原创 88师参谋长:世人皆知勇将谢晋元,殊不知是出色参谋人才

原标题:88师参谋长:世人皆知勇将谢晋元,殊不知是出色参谋人才

作者:风千里

全体壮士早已立下遗嘱,誓与四行最后阵地共存亡,但求死得有意义!但求死得其所!请参谋长报告师长,转请委员长成全我们!“

——1937年10月30日,死守四行仓库的谢晋元在接到88师参谋长张柏亭关于撤退的命令时,悲愤地说道。

1937年10月26日,空前惨烈的淞沪会战已接近尾声,上海华界的街市已成一片瓦砾。15万日军主力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在上海前线发动总攻,几天的时间里,在飞机大炮的猛烈火力下,日军已突破大场和新泾桥等重要阵地,防守江湾和闸北的国军主力开始撤退,只剩下苏州河北岸一些要地有部分留守部队作最后死守,这些形同“弃子”的部队中,就有后世扬名的死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

战前驻守上海华界的日本海军陆战队

领导八百壮士(实为420人)守四行仓库的,是被突击提拔为88师524团团附的谢晋元。在淞沪会战爆发时,作为苦心经营的几个德械师之一的第88师,最先进入战场迎击日寇。当时该师的前沿阵地在宝山路一线,而作为88师262旅参谋主任的谢晋元则在商务印书馆对面的浴室楼上负责作战工作。这一带直接暴露在江面上日舰的炮火覆盖范围内,极为危险,而此时蜿蜒的黄浦江几乎成了日本军舰的锚地,第3舰队司令长谷川清亲自到旗舰“出云”号指挥,用猛烈密集的炮火肆无忌惮的地杀伤岸上的中国军民,给陆上苦战的中国军队造成了很大损失。

眼看阵地防御受到日舰很大威胁,1937年8月初,谢晋元就和第88师参谋长张柏亭策划以特种行动袭击日本旗舰“出云”号,在获得上峰同意后,由谢晋元亲自筹备此次行动。他亲自挑选了3名江阴雷电学校的技术人员作为突击队员,由他们驾驶鱼雷小艇携带特种爆炸物向出云号发动奇袭。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因鱼雷艇偏航,突击队员发射的爆炸物未能集中出云舰,却意外炸毁了出云舰附近码头的设施,引起大火,3名突击队员也在撤离过程中遭遇舰上轻武器射击,英勇牺牲。

此次行动虽然未能伤及日舰皮毛,却也给第3舰队造成了较大震慑,以至于不久后即航向离江岸中方阵地较远处,国军在陆上遭遇的军舰炮击有所减轻。

淞沪会战期间,作为日本第三舰队旗舰的“出云”号装甲巡洋舰驶入黄浦江

到8月下旬,随着战事逐渐白热化,德国军事顾问鉴于日军宛如一条长蛇的阵地布置特点,提出在日军阵地的蜂腰位置,集中精锐兵力实施一次快速突袭的建议,将日军整个阵线拦腰切断。这一建议迅速被采纳,经过研究后,国军选定虬江路为突破口,由刘宏深营长率领500名精锐进行突击,这次冒险行动被命名为“铁拳计划”,而该计划的参谋与部署工作几乎全部落在了262旅参谋主任谢晋元肩上,并由谢负责具体实施。

计划实施当日,突击部队在炮兵的掩护下,强攻日军防守薄弱的阵地,日军猝不及防,遭到了很大伤亡。而突击部队自身也遭到了不小的损失。本来一切进展比较顺利,但身先士卒的刘宏深营长却在行动中中弹牺牲,导致整个突击队群龙无首,原本占据局部战术优势的突击队最终功亏一篑,不得不后撤,铁拳计划最终流产。

不过从出云舰奇袭计划,到铁拳计划,虽然受各种原因影响均未能达成最初目的,但谢晋元本人作为参谋人员,其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在淞沪会战期间,他是军内少数几个敢于策划主动进攻性作战方案的参谋人员之一。他的上司,第88师参谋长张柏亭曾回忆:“世人皆知谢晋元将军为一勇将,殊不知谢将军智谋深远,是一位有着高度修养的参谋人才!”

被战火笼罩的四行仓库

淞沪会战后期,上海闸北区一带的一处国军机枪阵地

10月25日,大场阵地失陷,国军主力随时有被夹击的危险,而被迫全线撤往上海以西,淞沪战局急转直下。此时坐镇南京的蒋氏决定留下部分部队在苏州河南岸固守,给当时租界区的外国势力和中国民众留下国军依然在坚持抵抗的印象,并亲自点名让孙元良指挥的88师在闸北一带继续作战。在后世赢得“微操大师”的蒋氏,甚至还将命令进一步细化,要求孙元良“把一连一排一班分散,守备市区坚固建筑物和郊区大小村庄”。还要求孙与游击相结合,尽量争取实际,唤起国际社会的同情。

孙元良本人在军内名声不佳,早年北伐时期就有过临阵脱逃的经历,甚至在后来被称为“逃跑飞将军”,但毕竟是军人出身,甚至也知道蒋这种依靠国际同情来换取支持的想法过于天真,起先表示反对。其理由也很充分,88师经过两个月作战,老兵伤亡很大,大部分是补充过来的新兵,就这样死守闸北毫无意义。

孙还派张柏亭前往第三战区司令部指挥所亲自说明情况,表示在缺乏支援情况下,分点据守闸北并不现实,与游击战相结合更属天方夜谭,一句话,于其徒耗兵力,不如尽早撤离注定要失陷的阵地,为国军主力保留点有生力量,当然本质上还是为孙元良保住点家底。

谢晋元与麾下部分连长合影

就这样,在孙与上级的相互扯皮后,孙元良终于勉强同意以262旅524团一个团的兵力,以原88师师部所在地四行仓库为据点固守。而在具体部署过程中,孙又将这一团兵力压缩到一个加强营,改为由524团第1营为基干,配备必要的特种与辅助兵力,并由已经升任524团团附的谢晋元担任总指挥。而88师其余主力则在孙本人指挥下快速撤离,尽显其“飞将军”本色。在谢晋元临危受命之时,苏州河北岸已基本落入日军之手,日本陆军和海军陆战队所过之处皆实行焦土政策,大肆破坏,逃难的上海百姓蜂拥进入临近的租界区,而不远处的日军甚至已经在某些街区开设了慰安所,日军似乎已经开始要欢庆战争胜利了。

参谋人员出身的谢晋元,在骤然接受这种死守的任务时,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退缩。他迅速组织部队到四行仓库集结,在得知大部队已经撤离时依然在勉励自己的下属。在阵地清点留守兵力时,谢发现留下来的部队由3个步兵连和1个机枪连组成,总兵力不过400余人,这是个被打了折扣的加强营,而孙元良先前许诺的特种与辅助兵力连影子都没有,防御作战所需的迫击炮等兵器也没有看到。

在四行仓库外围构筑防御阵地的524团第1营官兵

谢晋元正式率领这支缺斤短两的部队开始了四行仓库保卫战。好在作为防御重点的四行仓库本身就是一座坚固耐用,易守难攻的建筑,一般的步兵武器很难撼动。而且仓库内还堆满了大豆、小麦和马铃薯等物资,可临时充作军粮。还有成批的麻袋、布匹和棉花,官兵们利用这些物资修筑临时防御工事,还把仓库内成捆的生牛皮利用起来,当作防弹和隐蔽之用。除此之外,88师主力在撤离时,给留守孤军留下了不少枪弹、手榴弹和迫击炮弹。仓库内充足的物资可供战士们长期据守。

10月26日夜,一营营长杨瑞符带领第2连首先进入四行仓库。次日凌晨,机枪连,第3连和第1连也先后进入仓库,经过与下属的商议,谢晋元命令,第1连负责仓库东侧阵地,第3连守卫靠近交通银行的西侧阵地,并与在旱桥据守的第3连第2排形成交叉火力。第2连固守中央位置并担任预备队,机枪连则将其中两挺轻机枪部署在楼顶用于防空,其余分配到仓库东西两侧用于火力支援。在谢晋元的指挥下,四行仓库被临时改造成了拥有立体防御火力网的堡垒。

进占上海闸北区的日本海军陆战队

10月27日上午7点30分左右,日军先头部队进占闸北并开始向四行仓库方向袭来。8时15分,日军已经攻占仓库对面的北站大楼,在旱桥负责警戒的一个排兵力与日军交火,由于缺少后援火力而撤回到仓库内,该排继续派部分战士进入附近民房防御。此时,一支30多人的日军小股部队向仓库进攻,已经有些轻敌的日军不知道仓库内外已经作了精心部署,一头扎进了我军部署的口袋阵,在仓库和地堡内的机枪和步枪一齐开火,在十多分钟内打死打伤20余名日军。之后,从中午到夜间,日军小股部队又发起多次进攻,均在我军机枪和手榴弹的攻击下败退。当天夜里,谢晋元在给孙元良的报告中写道:“二十七日敌攻击结果,毙敌在80人以上。”

已经攻到四行仓库的日本海军陆战队

企图通过搭设云梯攻入四行仓库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

从27日进攻开始,一直到30日,连续四天四夜的时间里,日军不断向四行仓库发起多轮进攻,甚至出动坦克和飞机参战,但在谢晋元的镇定指挥下,日军均未能得逞。在苏州河对岸的租界区内,外国驻军官兵,各国记者和中国百姓都亲眼见证了这场激烈的保卫战,由于顾及西方列强的态度,日军不敢大举进攻,因此也就形成了四行仓库血战,对岸观战的奇观景象。

而蒋氏本人期望的通过留守兵力抵抗,以换取国际支持的愿望最终只是黄粱美梦,西方列强根本不想插手中国的抗战,而且久攻仓库不下的日军开始向租界区施压,而租界区又向当局施压,让我军退出四行仓库。最终在30日午间,一纸撤退的命令摆在了谢晋元面前,原本准备长期固守的谢感到莫名其妙,屡次通过电话与上峰争辩,希望继续固守,甚至数度声泪俱下。但最终还是难抵军令,无奈之下率领将士们撤进了租界。

上海四行仓库纪念馆,用蜡像再现的八百壮士死守四行仓库的场景

四行仓库之战后,被奉为抗战英雄的谢晋元

四天四夜的四行仓库之战,未能实现蒋氏博得国际同情的愿望,也让孙元良进一步坐实了逃跑将军的恶名,但苏州河对岸的百姓却看到了谢晋元和麾下的八百壮士死守的壮举。四行仓库之战,虽然只是一场低烈度的战斗,却给抗战之初士气颓丧的军民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谢晋元也被民众尊为抗战英雄,成为激励全国军民奋勇抗敌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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