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歌舞伎的动人之处,到底是什么?
平成七年(1995),中村浩太郎蜕变为三代目中村扇雀。从此,中村扇雀这个名字便深深地烙印在了观众心中。在短短一年时间,扇雀先后饰演了剧目《本朝二十四孝》中的八重垣姫、《金阁寺》中的雪姬、《镰仓三代记》中的时姬「三大名姬」的角色。这一壮举使得扇雀风靡歌舞伎界,获得了台下无数掌声和叫好声。

△ 舞台上大展风采的三代目中村扇雀
上方歌舞伎自古以来都秉承着必须有男性角色和女方的风俗。追随着父亲的脚步,近年来扇雀除了女方外,也大胆地挑战了男性角色。除了整个家族一直延续的上方歌舞伎的精神,扇雀也在不断挑战新形式的剧目,远至舞蹈和现代剧,扇雀把脚下的路越走越宽广。
interview⋯⋯中村扇雀

知日:据我们所知,歌舞伎男演员大多数都是经历了孩童时代的表演后,在变声期会得到短暂休息,然后再慢慢开始复出。但是,扇雀先生重返舞台却是22岁那年。
扇雀:当时我就读的歌舞伎学校对于在剧场的迟到早退等出勤方面监管得并不是很严格,对于那些经常旷课的人来说想要升级或毕业是很困难的,因此我决定在义务教育期间放弃这个舞台。同时,这也是我母亲的抉择。
另外,10岁半左右这个年龄能够演绎的角色是很有限的,登台演出的机会是少之又少。加之我的家乡本是在关西,在关东的亲戚屈指可数。如果父亲或者亲戚们在孩子们还小的时候不给予鼎力支持的话,他们是很难得到一个角色的。于是,在孩童时代的表演结束之后,我完全没有参加过任何演出,就这样高中毕业了。

我的哥哥(现在的中村雁治郎)从那时候起便已经开始登台表演。在我看来,即便是18岁时退出了舞台,再过4年登台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我决定在就读大学的这四年间暂且把歌舞伎封印在我的生活之外。
知日:练习歌舞伎的各种技能、功夫,也是一项量非常大的工作,请问您是怎么练习的?
扇雀: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练功是一件量很大的工作。比如说与我同年纪的女方演员,在我重返舞台的那一年获得了艺术界新人奖的奖项。这时我才恍悟到,原来和我同年龄的人已经在舞台上有如此大的造诣了!
他们都是背负着各自的使命和梦想,不顾重担压身,奋力拼搏着。在我看来,我也应该像他们那样,并且要坚持不懈地追赶上他们的步伐才对。总而言之,对于我来说,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不得不拼命的节骨眼儿上。

在这个紧要关头,为我派出援助之船、救我于水火之中的是武智铁二先生。
对我父亲来说,武智铁二先生是他的大恩人,他们结识的时候是在武智铁二先生晚年。我登台复出的那年秋天,正好赶上了父亲主办的公演《近松座》上演,于是我也参演了。当时正在督察排演情况的武智铁二先生对于什么都不会的我,想必是无法忍耐的吧。
顺理成章地,我就有幸得到了他的不吝赐教。动作方面由武智铁二先生的夫人——专攻地呗舞的川口秀子老师来教;台词由武智先生亲自指导。对我来说,这真是前所未有的难忘体验。正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知日:原来如此。
扇雀:对我来说,还有一个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会晤,就是与(十八代目中村)勘三郎先生的。
知日:勘三郎先生的确是引领了歌舞伎界一代人的先驱性超人气男演员。
扇雀:勘三郎先生比我年长5岁,是一个好奇心极其旺盛的人。在我过了20岁准备重返舞台之际,他为了能让我对歌舞伎产生更大的兴趣而不断地在各个方面向我提出邀请。随后,1987年大阪上演歌舞伎剧作《栏》的时候,勘三郎让我做他的助手进而提拔了我。

当时的我在事业上也属于一帆风顺的阶段,我也确实得到了他手把手的亲切教导。夸张一点儿说,几乎是从元旦早上太阳升起的那一刻开始,我每天都会持续不断地受到他的批评,大概持续了20天之久吧。「今天又有来客哭了哟。我也哭了。所谓剧场就是这样的地方哟。」勘三郎这样对我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个月的经历为我重返舞台奠定了极其重要的基础。

知日:关于歌舞伎,您有特别想做的事情吗?
扇雀:以《玩辞楼十二曲》为首,亲自演绎上方歌舞伎成为我的一个使命,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增加京都那边能够上台的演员。即使我们有大量的人选,但如果在大阪的戏剧中穿插了普通话(关东话)的话,也是不行的。总而言之,找到能够说一口流利的关西方言的演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耐心。

此外,虽然我常常扮演女方,但实际上我扮演的男性角色也不在少数。像是在剧目《廓文章》《封印切》和《曾根崎心中》里,我曾同时扮演男、女主人公两个角色。由此,当我只扮演其中一个角色的时候,就会察觉到许多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在我看来,这可以算是我的一个长项。
今后,我要考虑如何改编并重新整理原剧本中的故事,然后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以改编。我希望把歌舞伎作品的有趣之处最大程度地表现给观众。
矢口由纪子 / 采访 红楠 / 翻译
矢口由纪子、红楠、王展薇 / 撰文
本文节选自《知日·歌舞伎完全入门》特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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