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方升研究 | “中国版”REITs即将试水,你准备好救生衣了吗?
中国房地产市场已经发生了深刻变化。去年王健林关于万达全面退出房地产市场,“一平方米也不留”的视频在网络上疯传。正在痛苦思考如何战略转型的企业家何止王健林一人。
和流动性相对较好的住宅市场比起来,产业地产市场更是风声鹤唳。这个市场投资大回报慢,尤其是政府管的很“细”,有的地方甚至细到禁止整栋楼、整个单元或者整个楼层进行出让的程度,投资方被深度套牢。市场活力如何维持?产业集聚的预期如何实现?也正因为如此,REITs一直以来被寄予厚望。可以说没有REITs加持,这个市场已经被透支了未来。

终于一道亮光闪现。2020年8月6日,证监会发布《公开募集基础设施证券投资基金指引》。业内人士敏锐的意识到,在嚷嚷了十多年之后,中国版公募REITs试点终于要来了。迅速有企业跟进申报发行。8月28日,首创股份拟选取深圳、合肥的污水处理厂作为标的资产。9月7日,天津市滨海水业集团拟以其持有的部分项目作为入池资产。9月21日,东湖高新拟选取武汉软件新城产业园项目作为标的资产。
武汉软件新城产业园,是一个聚焦于软件和信息服务行业的主题园区,今年处于新冠疫情的“风暴眼”武汉市。今年5月,武汉软件新城产业园曾经出台为客户减免6个月租金的优惠政策,堪称大手笔。其他城市也多有跟进效仿。此外,苏州工业园区、上海临港、中关村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产业园区也都发出积极信号进行REITs筹备工作。
10月16日,深交所总经理沙雁说,深交所业务系统开发改造已初步准备就绪,准备迎接首批REITs产品落地。
看来,2020作为REITs元年,已经“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了。

REITs(Real Estate Investment Trust)习惯上称作不动产信托投资基金。从名称上看是典型的舶来品,没错,它最早诞生于美国。它的含义并不复杂。简单说,以前你想投资房地产只能通过买一套房子或者买一块地,这笔债务可能要由你背负半生。但是通过REITs,你用仅仅够买一袋水泥的钱就可以参与投资房地产项目,享有租金和土地增值的收益。你可能买不起北京、上海的房子,但是通过REITs你至少可以在账面上拥有北京、上海的一寸土地。
和股票相比,REITs稳定性、成长性都要好一些,尤其是一线城市的地产项目。因为这些项目有相对稳定的现金流,比如房租、公路收费等。你见过不涨价的房租和公路收费吗?还有一点,按照规定REITs每年要拿出利润的90%来进行分红,这个比例不算低,也是国际通行的保护投资者权益的惯例。
但是。今年8月份的REITs试点文件指出,REITs优先支持京津冀、雄安新区、长江经济带、粤港澳大湾区、长江三角、海南自由贸易港。重点是聚集基础建设,但是不包括房地产、酒店、写字楼。优先支持基础设施补短板项目,包括仓储物流项目、收费公路、铁路、机场、港口项目,城镇污水垃圾处理及资源化利用、固废危废医废处理、大宗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项目,城镇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项目等。
这个文件你看懂了吗?一辆崭新的专列即将发车驶向“大基建”。
一般来说,地产开发商可通过物业出售、出租、提供服务等三种方式盈利。但是随着房地产调控加码,几乎堵死了物业出售的获利通道,开发商不得不持有出租物业。虽然看上去很阔很美,但是打理起来成本很高、利润很薄。如果用REITs来运作,既可以融资做大规模、提升服务质量,也可以用来套现退出,企业家于是就获得了最宝贵的自由。
中国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融资成本高的问题一直十分突出,REITs可以开辟一条吸收社会资本的新路。同时,吃瓜群众也多了一个投资不动产的机会。
基于产业园区租金收益的资产证券化产品曾经有过成功案例,虽然算不上标准REITs。2018年以星河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作为原始权益人的“方正证券-星河WORLD项目一期租金资产支持专项计划”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功发行,这个产品即以“星河WORLD一期创新园”的租金收入作为主要还款来源。
标准REITs和类REITs的差异主要是,一个涉及到所有权,一个通常表现为债权。
中国最大的REITs应该会在那些优质地产拥有者中产生。进入房地产市场较早,拥有巨大成本优势和现金流的国字头背景开发商,如华润置地、万科、招商蛇口、张江高科等等。不过具备这样条件的公司,实在凤毛麟角。奶酪闻起来香浓,但也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
REITs不仅仅是金融产品,还是一个解决方案。各地各级政府的首要目标都是锚定GDP本位,“动物凶猛”狠抓政绩。各地都在建开发区、工业园、保税区、科技园,大兴土木搞基建。先把“壳”建好,至于内容嘛可以慢慢填充。过去张五常先生经常说,政府间的竞争尤其是县际竞争,在过去几十年的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中发挥了很大作用。但是基础设施投资周期长,收益低,还带有某种公益性质,所以多年积累下来,地方政府的负债问题已经异常突出。虽然暂时没有浮出水面,但是游泳的人都知道泳池下面有水雷。
地方债主要是通过银行贷款完成的。如果基础设施投资通过公募REITs吸收社会闲散资金,地方政府的负债压力将大大减轻。
从全球范围看,REITs最常见的投资方向就是房地产(公寓、住宅、写字楼),基建REITs比较少。中国素有“基建狂魔”的称号,这次投资偏好痴心不改,依旧选择基建作为REITs试点。但是基建投资的盈利模式毕竟不如房地产项目那么清晰明确。市场普遍关心的是,如果基建投资回报率普遍较低,如何为REITs 发展提供支撑?
今年“双11”,大家惊奇的发现打折力度最大的原来是信用债。清华、北大堪称难兄难弟,先是北大方正破产,然后就是清华紫光违约。买债券的人一般都是图个安稳,收益有保障。如今就连著名国企都开始违约爆雷了,你还能相信谁?“信用”两个字建立起来很难,一旦被破坏却有可能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是否会累及REITs试水还有待进一步观察。

几乎所有经验都表明,凡是在政府大量干预经济的地方,经济发展绩效都很差。美国经济学家罗斯巴德在《美国大萧条》一书中曾指出,导致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美国大萧条的主要原因不是生产过剩,而是政府对市场的过度干预。
2020庚子年在新冠疫情冲击之下,经济持续下行,企业投资信心尤其是民营企业投资信心不足。世界性经济衰退可能还将持续一个较长时间。各国政策制定者为了刺激经济复苏连下猛药,几乎一股脑地求救于凯恩斯主义,不管中外无论东西。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力保就业促进增长,不投资基建又能投资什么呢?所有经验教训都是自己总结出来的,别人踩过的泥坑是绕不过去的。
不管怎么说,中国版REITs试点的第一步已经迈了出去,它有可能倒逼市场转型成长。剩下的,就交给市场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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