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实事求是:刘泱泱编《黄兴集》勘误(三)
黄兴(1874–1916)
黄兴(1874–1916)
(21)《致章士钊书(1913年11月15日)》。此书末所标日期为“十五日”,未署年月,该集“据1913年11月1日、7日复章士钊、萱野长知函,此“十五日”为是年11月”,故将此书日期标为“1913年11月15日”。实误。据笔者查考,此书第一句有 “昨由热海转道箱根归京”之语,如前所证,黄兴的热海、箱根之行在1914年2月7日至14日。警方对黄兴的1914年2月15日的监视记载是:“十四日黄兴由旅行地返京。”故此书应作于“1914年2月15日”。
(22)《与陈炯明等反袁通电(1915年5月21日)》。该集中的此文录自《护国文献》第18-19页的“黄兴文电”之中。经笔者查考,1915年5月下旬的上海《时事新报》《神州日报》《申报》等报均刊登此文,但将《护国文献》中的黄兴通电与5月29日的《神州日报》上刊登的通电对照,笔者发现前者错漏多达30余处。详见以下修正文本:
警报飞传,外交失败,丧权蹙国,(满)[胜]清未闻。远适异国,昔人所悲,况复闻此,更增怆(悼)[怛]!
往者,交涉方起,谣诼纷腾,舆论责(备)[望]党人一致对外,俾政府专其心志,尽力折冲。兴等去国以还,于国政夙已心腐,徒以时机迫切,不暇引嫌,亦遂电约同人,表(谡)[襮]素志。乃当此举国听命,内讧尽熄之时,政府膺四亿同胞付托之重,一味屈让,(罔识其条约既成)[罔识其他,条约既成],国命以绝。国人试平心论之,举国之血泪,洒向此次交涉之前者几何?则(某) [兴]等所以叹息、痛恨于海外,当为国人所共谅。
夫弱国无外交,此义谁不知之?特吾国现势能否(均)[自]存,固视吾实力若何,而尤托庇于列强互制之局。今欧战[虽]殷而均势尚在,势禁形格,畴则甘居祸首,乘间者长顾却虑,自计将来,于其时势所许,固已尽量攫去,此外所布,本属疑兵。苟我国当局决然毅然,毫不内荏,外(劫)[却]强邻,瞻顾大局之心,内示国民相与死守之概。彼国鉴于(君祸过火)[发端过大],收慑无从,哀的美敦未必遽发;发而背城借一,有死无他,神武犹存,守国何(害)[谓]?国人岁贡租税,立干城以备缓急者,岂其所能仅(此)[止]对内?故今兹结果,实由吾国自始{已}无死拒之心,而当局尤有不能死拒之势。外人审此,恫喝以乘,至不拟吾于困兽蜂虿之伦。其所以然,则一国政权集诸一人之身,与吾(挠)[接]者只见一人,不见国民。人以一国而敌一人,吾则反之。夫以十五世纪或足仅存之政体,施诸今日群力角逐、民族竞争之秋,宜夫(君)[启]人狡谋,纷临图我!凡此一人所爱惜顾虑唯恐或失者,彼皆资为劫持,以攘取吾[诸]父老兄弟共有永宝之土地、财产,(而不患其不承诺岂过情事,有必至后祸之来)[而不患其不承。语岂过情,事有必至,后祸之来],正未艾耳!
迨失败既成,而此一人辄诿国弱。以云国弱,盖亦久矣。我先烈所为流血丧元,我国人所为备历艰苦,仅乃夺取一(姓)[人]政柄公诸全国者,其主旨固即以救弱。意谓责以群(者)[肩],力以集厚,国由民建,民争卫国,一旦有事,将不[复]如甲午、庚子之(被)[役],外人诮吾以直隶一省之众敌人一国乃至数国之师。改革之初,操切诚所不免,(某)[兴]等与闻政事,丛过(愧)[犹]多。然政治既得正轨,运用之道,恒能由疏而精,由拙而巧,护持苟力,圆满自臻。诚不意强者乘(使)[便],不少爱惜,多方激变,以图翻覆,改窜民宪,放逐议员,一国之权,由己垄断。两年以来,一人政治,叹观止矣!惟权力既专,责任斯在。果彼负此责任,国力因而发扬,否亦国基差足自保,国人纵丧其自由,尚非无所为而为之。昔拿破仑治法,而法人甘之,在乎惩英县普;克林威尔治英,而英人许之,在乎联法(剑)[创]西。武力外竞,实乃专制仅有之根据。自非尔者,历史所(谓)[诏]尚无谁氏之子,敢尔予智自雄。诚以众怒不可徒犯,国强而后己强也。独在吾邦,竟违史例。一方对民力肩保国之任,一方不战而(保)[作]城下之盟,责备之来,辄藉词曰:“国弱!国弱!”不知等一国弱,一国而与人遇,与一人以此而与人遇,所生效力,断然不同。[纵令有同,]亦足立证一人政治,毫无裨于国家。实际一语破的,何说之辞?
要之,凡国有民即自有力,凡民有力即可图强。惟不许国人参与政治于平时,斯末由以练达其本能,而[御]侮于旦夕。有力自毁,是曰大愚;政治自杀,迄今益见。呜呼!往事已矣,来日大难,更不猛省,其何能淑{夫}?[夫]一国之危,待救于一人,(此)[孰]若自救之可恃,民力不伸于内,尚何对外之足云?
凡兹所言,初无关于革命。自来政治(改革)[革命],岂必以流血为期。公等外顾世界大势,内审吾国政情,幸于平和进步之中,力求排寡伸多之治,(某)[兴]等海隅逖听,死有余欣。不然,独夫之国,岂能久存;匹夫慕义,何处不免? (某)[兴]等眷念祖国,悲来填膺。今日(益)[盖]有不忍为父老兄弟尽毕其词者矣。倘不以为罪而省览焉!吾国幸甚!
(23)《与谭延闿复曾继梧刘人熙等电(1916年7月10日)》。该集所收此文来自《黄兴未刊电稿》,格式不全,缺抬头和日期。据笔者查考,湖南《大公报》1916年7月14日刊登此电,其抬头为“长沙曾凤冈、刘艮生暨诸公鉴”,有代日韵目“蒸”。且文中也有错漏,“诸公维持”后掉了“一切”二字,“知表同情”应为“极表同情”。
(24)《与谭延闿致曾继梧程潜电(1916年7月14日)》。该集所收此文来自《黄兴未刊电稿》,格式不全,缺抬头。据笔者查考,上海《中华新报》1916年7月16日和21日,分别刊登了黄兴、谭延闿与曾继梧、程潜的往来电文。黄兴、谭延闿去电的抬头为“长沙曾凤冈、程颂云诸公鉴”。
(25)《与谭延闿致刘人熙龙璋电(1916年7月14日)》。该集所收此文来自《黄兴未刊电稿》,格式不全,缺抬头。据笔者查考,上海《中华新报》1916年7月16日刊登此电,其抬头为“长沙刘艮生先生、龙研仙先生鉴”。
(26)《在驻沪国会议员留别茶话会上的演讲(1916年7月14日)》。该集所收此文来自《黄兴未刊电稿》,录自1916年7月15日上海《民国日报》,但笔者将此文与原件对照后发现,发现此文仍有不少错漏之处。其中第二自然段中,在“勿使袁氏遗留之魔力影响于两院之中”之后,抄漏了“如是则政治前途不忧澄清之无日矣”等15字。
(27)《在张园茶话会上的演讲(1916年7月17日)》。该集所收此文来自《黄兴未刊电稿》,录自1916年7月19日的上海《民国日报》,但笔者将其与原件比照,发现前者在第二自然段后,抄漏了50余字,即“然合乡而成县,亦我所固有,今惟求此六局与县联合之六线而已。昔已有县议会而无各线为之联络,今惟求两院诸公为联络此线而已”。
(28)《与张继致韩玉辰等电(1916年7月23日)》。该集所收此电录自《黄兴未刊电稿》,标题中的收电人为“韩玉辰等”。这说明,此电的收电人应不止韩玉辰,还另有他人。但书中无抬头,他们是谁?不得而知。据笔者查考,1916年7月27日的天津《益世报》刊登了此电,格式规范,内容完整。抬头是“北京绒线胡同三十一号韩达斋先生并转佛言、宇镜两先生(鉴)”。这就告诉我们,黄兴此电不仅发给时在京的国会议员韩玉辰(字达斋),而且还有丁佛言和郭同(字宇镜)。丁时任总统府秘书长,郭时任总统府秘书。这些说明,黄兴当时与总统府的要员丁佛言和郭同等联系较为密切,并通过他们对上层的信息也较为了解。
(29)《复岑春煊电(1916年7月)》。此电来自《黄兴未刊电稿》,文中未见日期,该集判定为1916年7月,似太宽泛。据笔者查考,1916年7月18日的上海《中华新报》曾刊登岑春煊侵日的去电。“侵”代12日,由此可知黄兴复电应在7月12日稍后,故此电日期宜定为“1916年7月中旬”。
(30)《致湖南省议会及军政界电(1916年8月下半月)》。此文来自《黄兴未刊电稿》,文中抬头、署名、日期三缺,该集注曰:“原电稿未署时日。依内容推断,当为8月下半月发。”但据笔者查考,1916年9月2日《长沙日报》刊登此电,格式完整,且经比对,前者错漏10余处。详见以下修正文本:
[省议会、各行政官署,各军师长、旅长、团长,各商、学界,各报馆,岳州、凤凰、零陵各镇守使钧鉴:]
吾湘比年以来,初则憔悴于虐政,既而疲精于纷扰。军队如林,百政俱废。其待得人而治,何啻大旱之望云霓。今幸谭君延闿既为中央所信任,复为吾湘全体所推崇,本敬恭桑梓之心,负(总)[统]治军民之责,允洽人望,诚为福音。……其犹以为言者,则兴等在外,不能(随)[常]时与父老兄弟互证情怀,而在籍知交,服役于军事政事者,弥复不鲜。倘或行(权)[政]论事,微有龃龉,因互疑其各有攀联,以相(钤束)[钩引],则以误解而生隐患,亦未可知。故[京、津、沪往返谋商,公同一致,用]特剀切声明,以见兴等笃信谭君,一如公等。所有请托关说、[纵横捭阖]诸陋习,(决不肯为)[一切屏除]。务期内外一心,早定湘局。区区之心,谅为诸君之所许。不(辞)[思]冒渎,辄用陈明。南望乡云,不尽欲白。[黄兴、熊希龄、范源濂、章士钊、徐佛苏、李执中、彭允彝、欧阳骏声、钟才雄、周大烈等同叩。卅一。印。]
以上修正文本显示,此电是黄兴与熊希龄、范源廉、章士钊等9位旅沪湘人联名于8月31日发出的。
(31)《复段祺瑞电(1916年10月16日)》《复黎元洪电(1916年10月19日)》。该集所收此二电均录自《黄兴未刊电稿》,抬头、署名、日期三缺。据笔者查考,当时北京《晨钟》、天津《益世报》、上海《民意报》《中华新报》等报上均曾登载此二电,且格式完整。其中前电的抬头为“北京段总理(钧鉴)”,文末有署名及发电日期“兴。铣”。后电的抬头为“大总统(钧鉴)”,文末的署名及发电时间为“黄兴(叩)。皓”。
(32)《〈腾冲叠水河李氏家谱〉序》。该集所收此文中未见署名及撰写时间,因而将其归在“时间待定”类。但经笔者查考,该谱及1917年1月18日云南《滇声报》刊登的此序末均有日期和署名:“中华民国元年壬子冬十二月。黄兴谨撰”。这说明黄兴该序作于1912年12月。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