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我的名号:操场巷遗少,书房就在操场巷
操场巷 绘图:王诏
一
从上初中开始学古文时,介绍作者名、字、号时就感觉很特别,比如李白姓李字太白,号青莲居士。那时候就在想,古人也够千烦的,一个人三个名字,除了李杜等著名人物人们耳熟能详外,普通人谁能记得住。我这么想是替古人担忧!
后来,因家庭变故我仅上了三年初中便辍学打工,其间参加了社会上的函授创作班,总想写点东西,但为了生活除偶有小诗外,也就写写家信,写作的梦一直荒废着。
十多年后走进房产经纪行业,开始关注楼市话题,对当时的产权形式有了一定了解,就将各种形式一一列举贴在专业论坛,后来卖新房需要策划,我花120元买来一米多高的专业书籍从中汲取养分,随后策划了两个独栋项目,房子售罄后出于总结写了“结合中介工作实践,浅谈房产代理中的广告策划”。谁知,打印时被《西安建设报》总编看到,他拿去后分三期连载在首版,这篇小文开启了我独立地产评论人的生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1997年5月15日《西安建设报》
20多年来,撰写地产类文字逾200万字,由于有了现代办公氛围,开始在论坛写游记、路书、诗歌、散文等,其中“鹅毛扇(网名)歪评世界杯”以诗歌形式点评赛事,引起广大网友、球迷喜爱,多家媒体转载,让我坚持写作的信心大增。
我是在城墙根长大的孩子,从小城上城下穿梭,对附近城墙的一草一木、地道、碉堡了如指掌,因此对城墙及城墙围裹的城池钟爱有加,对我居住的操场巷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恋。小巷于上世纪90年代拆迁,我们就地安置在楼上,但我的梦一直萦绕在之前父母居住的老房子里,每每此时有一种力量推着我去将这条百余米小巷的故事写出来,于是萌发了写操场巷往事的念头。
2005年前后,陆陆续续写了一点,虽然散乱,但一直在写。2015年第一稿“操场巷往事”投稿《西安晚报》被登载,2016年开通《西安旧事》公众号,开始系统地写西安老故事。由于先天条件不济,围绕这个号的定位先后开了四次座谈会,广泛听取前辈、专家的意见、建议,确定了以“亲历、亲见、亲闻”为前提,以实地采访为手段,挖掘隐藏在民间的故事。几年来,累计40余万字,部分文章被《西安晚报》、《西安日报》、《东方商旅》、《南方航空》、《吃喝玩乐》等媒体刊登,收录《道北记忆》、《名人眼中的碑林》等书,还结识了一大批前辈,可谓收获满满。
2015年11月1日《西安晚报》
许多朋友惊诧于我从独立地产评论人到作家的转型,其实他们不知道码文字、爬格子背后的辛苦,尤其对于我这个比较较真的人来说,从采访、录音、敲字、校对等,必经三稿方能刊出,可谓小心翼翼。几年光景,颈腰都出了状况,还戴上了老花镜。每当照镜子时,镜中分明是戴着老花的父亲,那花白的两鬓是书写的印记,岁月催人,时不我待,鞭策我还得继续去写。
二
几年前,在写西安旧事时,曾起了个长安君的名号,这个雅号虽然与西安旧事一脉相承,但总感觉名头太大难以驾驭,就想找一个符合自身条件的名号,同时还想给书房取个名字。
记得2014年在《人民网》房地产栏目工作时,曾在微博公开征集过茶室的名字,40余万人参与了这个活动,最终商洛才子高伟以“芸薹”赢得我的芳心,书画家丁逸先生题写“芸薹”,注释:芸薹不是山,品茗在云端。因办公室在十九楼,所以感觉特别贴合。
高建群先生题写操场巷
近日,文友高伟建议:以目前的状态和积淀,应该定一个号用起来,比如雲薹主人。他的提议再一次掀起我内心的波澜,芸薹是茶室名号,其主人似闲云野鹤,这个号用在文化方面有点轻浮。我以操场巷为基地,从这个原点放射开来,她已成为我不可或缺的精神源泉(一如作家莫言文学创作的高密东北乡,我想一个追寻文学的人,是需要一个精神领地的),况乎,我也常年聚藏于此。
我在老城外买了房的,当走进一应现代化的小区,心里就感觉到堆砌的别扭,不舒服!所以,一直居操场写旧事,源源不竭。
操场巷曾名草场巷,有朋友建议以“草庐”为号,心不为动。便想“操场巷书屋”或“草场书屋”能更贴近些。在与文朋们探讨中分歧很大,但高伟认同“操场巷书屋”,他说“操场更有识别性,操场也可以理解为操练、操守等……”。但于我这件事仍不能完满,心里便一直思索纠结。
日前拜访高建群老师时,我将心结打开,让他给出个主意。他吸着烟略微思索后说:“不要叫书屋,不叫书屋让书屋更有意思……就叫‘操场巷’就不错。”一语点到,如梦初醒;不得真境,只缘其中”。虽然物理空间的操场巷已经被拆迁,但精神上的这条小巷却一直占据着我的思想,操场巷还是一代人艰苦奋斗的载体和见证。
高建群先生题写操场巷遗少
书房实至名归,还想再进一步弄个名号,高老师脱口道:“操场巷遗老就很有意思。”,我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急忙到:“不错,意思到了。”随后还是感觉有一丝欠妥,“如果是‘遗少’还说得过去。”对操场巷而言我是敬畏的,毕竟她承载了两代人的生活和希翼,是西安近代移民史上的一个重要节点,作为操场后辈,“遗少”更为妥帖。需要说明的是,此遗少非彼“遗少”,不是权贵的遗少,而是底层移民群体的后代,是有新时代意义的。
终于确定了名号,高老师兴致正酣,取笔赐写“操场巷遗少”墨宝(之前曾在老瓦上题写“操场巷”)。我想,深入街巷、坚持采访、挖掘西安旧事这样的大任,今后就是操场巷遗少的使命。
1911年10月22日,陕西革命党人联手哥老会,发动西安起义,在“八月十五杀鞑子”的喊声中毙五千旗族于一役,后一把大火把满城(明城墙内,南起东大街至钟楼以北,西起钟楼至北门以东)化为灰烬。几年后,这片废墟上依次建立了西安灾童教养院、贫民居所、西安孤儿教养院、天增里、天福里、天寿里、同和巷、操场巷等,还有民乐园、民生、游艺、国民四大市场……这种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不正是书写者要写的吗?
所以,路还很长,需要一步一步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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