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宣州自古“诗酒”地—— “片面之瓷”话宣城之三(上)

原标题:宣州自古“诗酒”地—— “片面之瓷”话宣城之三(上)

陈 亮

《宣城历史文化研究》第149期

我痴迷古瓷,喜好从旧城改造的工地去发现、去追寻一些看得到摸得着的残瓷碎片,这几乎成了我工作之余的全部爱好。十余年来,我利用双休日、节假日起早摸黑跑宣城老城改造工地,亲手采集了一万多件埋藏于地下各个时期的古瓷标本,通过对这些标本的进一步整理,我发现宣城老城的九街十八巷地下文化层中,最多最普遍的标本,要数饮酒器具了,盛储器、温煮器、挹取器、斟灌器、饮用器等应有尽有,其中盛酒器有缸、罂、尊、瓶、缶、壶等,饮酒器有杯、盅、壶、盏、碗等等。现按各朝代先后顺序,撷取一些有代表性的标本,初步作一点介绍和探讨。

为了能比较直观一些,试选取五幅先秦、汉代和六朝时期的酒具图片加以探讨。

图一

商周时期的黑陶尊。高 21 公分,口径12公分,底径11公分,有残,肩部有一对出戟圆耳并伴有一圈水波纹,型制丰满大气,为商周前后的盛储酒器,朱衣巷处工地老水井淤泥中出。

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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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时期灰陶缶。高22公分,口径14、5公分,圆底,肩部圆耳半凹,灰陶质,上部直条纹,底部绳纹,为商周时期的盛储酒器。西直街处工地老水井淤泥中出。

图三

战国原始瓷青釉杯(两只)。高3、3公分,口径8、8公分,(注:两杯尺寸略有差别),杯内器釉保存较好,外壁青釉脱落,胎体轻薄,属战国原始瓷饮酒器。

图四

汉代青釉双系壶。高30公分,口径11、6公分,底径11公分,仿青铜器型,肩部双耳隆起,青釉有垂流和窑变现象。为汉代盛储酒器。

图五

六朝青釉杯。高5、8公分,口径8、8公分,底径5、2公分。体型虽小,型制饱满,为六朝时期饮酒器。

以上六件酒具器物标本中有哪些珍贵的信息呢?图一黑陶酒尊和图二灰陶缶可推测,古宣州的先民们至迟在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期已开始饮酒习俗了,能使用“尊”级别的酒具,身份自然也不凡。六朝时期虽选一件图五小酒杯,其实采集到这一时期的酒具标本比较多,这些六朝酒具标本,不由的让我们联想到南朝的谢朓,联想到他的《怀故人》“清风动帘夜,孤月照窗时;安得同携手,酌酒赋新诗?”佳句。其语流逸,寓意清新。他将当时思念故人,酌酒赋诗的意境点画地惟妙惟肖,或许谢宣城就是古宣州以酒赋诗,开启“诗酒文化”且具影响力的第一人吧。

隋唐、五代时期的酒具标本再列选六件实物标本展开研讨。

图六

隋代青瓷杯。高5公分,口径9、5公分,底径3、8公分,内底刮釉,有叠烧痕,为隋代典型饮酒器。

图七

宣州窑唐代黑釉广口尖足大酒缸,高65公分,口径60公分,足径16公分,胎体厚重,烧结温度高,釉无脱落,应为酿酒大缸,估计一次可酿造200余斤“老春酒”。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本图片是借用藏友的个人藏品,因我在工地采集的这类酒缸标本过于零碎,图片不够直观,但它说明的问题是相同的,即唐代宣州窑和和唐代宣州的酿酒是相伴相生的。李白诗《哭宣城善酿者纪叟》云:“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台无李白,沽酒与何人?”想当年酿酒名师纪叟应该是用宣州窑酒缸来酿制老春酒的。值得重视的是,“诗仙”李白罕见地以诗哭祭一位酿者,可见他与纪叟的关系不是普通的顾客与商家,而是“酒场”上的知音,纪叟酿美酒,李白善品之,二人之间有了一种高山流水之意,如此,则哀情至真至纯。

从此以后,唐代的宣州文人墨客们因酒赋诗,以诗叙事言志之风日盛。风流倜傥的另一位大诗人杜牧,在宣州留下脍炙人口的诗句也不少,如《自宣城赴官上京》:“潇洒江湖十过秋,酒杯无日不迟留。谢公城畔溪惊梦,苏小门前柳拂头。”他毫不掩饰自己在宣州每天都饮酒,沉醉于谢公城的旖丽风光,间或上苏小门前拂柳踏歌。在《宣州开元寺南楼》一诗中再现了他醉酒赋诗之态,“小楼才受一床横,终日看山酒满倾。可惜和风夜来雨,醉中虚度打窗声。”

再来看晚唐诗人陆龟蒙的一首《怀宛陵旧游》:“陵阳佳地昔年游,谢脁青山李白楼。惟有日斜溪上思,酒旗风影落春流。”诗中最有意思的是提及酒旗,酒旗是古时酒店的招牌和广告,随风招展的酒旗,历历夺目,它们倒影在春日的宛溪河水里,随着一江春水而流淌。诗中的“酒”已放大成酒旗和酒店,为我们描绘了一幅生动的唐代宣州“水上酒楼图”。

图八

唐代宣州窑绳柄盘口壶,高12、2公分,口径6、8公分,底径5、8公分,壶流短而小,罕见的是壶柄制作成绳索状。

图九

宣州窑唐五代青瓷点彩罂。高37公分,口径17、5公分,底径9公分,腹部有残,盘口大而底足小,颈部紧收,整体线条优美,属唐五代宣州窑中的酒器上品,其本土文化研究价值较高。

图十

宣州窑唐代“宣州官窑”款酒坛,高39公分,口径5、5公分,底径13公分,虽然胎釉都比较粗,但近底处刻有“宣州官窑”款,可能是与当时宣州的酿酒、储存酒并向朝廷贡酒有关吧。

《大明会典》记载:“嘉靖七年奏准:宁国府原造送南京光禄寺酒瓶,内一十一万五千个,令仪真厂带运至光禄寺。又一万五千个,照旧解南京光禄寺各供应。”这里的“原造送”到底源于何时?这些酒瓶是否与宣州窑有关,是否是唐朝以来的历史贡酒瓶惯例?谜底期待早日能被揭晓。

图十一

图十一

宣州窑唐五代酒瓶,高29、5公分,口径5、5公分,底径5、8公分,通体施青釉,双唇口沿,应该为便于酒瓶封口。

从数量大、类型全的宣州窑酒具中可推测,唐五代宣州酿酒业应有着较大的规模,隐约能感受到当时饮酒之风颇为盛行。而大量的饮酒消费反过来又会更加推进酿酒业的发展,拓展酒文化的形式和内涵。宣州酿酒业的空前繁盛,撬动着人们对酒的激情,增加了人们对酿酒业的依赖。唐代宣州文化的长足发展,与酒文化的空前繁荣应该有着相当的联系。拜读《全唐诗》,可随意欣赏到李白、杜牧等一批诗坛巨匠们在宣州留下的诗歌名句,而在这些激情洋溢、脍炙人口的名句里,依然处处浸润着“老春美酒”的清香。

(作者系宣州区农委党委副书记、宣城市历史文化研究会理事)

童达清制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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