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火:小议《金瓶梅》的成书时间

原标题:刘火:小议《金瓶梅》的成书时间

《金瓶梅》词话本第二十九回“吴神仙贵贱相人 潘金莲兰汤午战”(绣像本作“吴神仙冰鉴终身 潘金莲兰汤邀午战”)。吴神仙测西门庆生于丙寅,属虎,虚岁29。如按小说接《水浒传》其历史背景为大宋政和年间。测字是为政和五年即1115年,西门庆29岁。向前推29年应是元祐元年即1086年。为什么是“丙寅年” ?此“丙寅”非彼“丙寅”。也就是说,此“丙寅”不是大宋的“丙寅”,而应是大明的“丙寅”。如果把丙寅算作大明时历,其中一轮丙寅为嘉靖四十五年即1566年,29岁时为万历乙未年即1595年。1595年正好与《金瓶梅》的写作时间和出版时间大致相近。“词话本”东吴弄珠客《金瓶梅》“序”明确标明刻于万历丁巳年即1617年。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认为《金瓶梅》面世为万历庚戌年即1610年。鲁迅所说的这一版本,不知出自何处?(今人刘辉认为这是鲁迅先生搞混了)另,“词话本”发现于1931年,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写于二十年代,显然,鲁迅没有见过“词话本”。吴晗认为《金瓶梅》始稿于隆庆二年即1568年,脱稿于万历壬寅年即1602年。今人刘辉依据袁宏道万历二十四年即1596年写给董其昌的一封信推测,《金瓶梅》的最早抄本应在隆庆末万历初年。在《万历野获编》卷二十五“词曲/金瓶梅”中说,万历丙午即1606年见袁中郎处,沈德符见过抄本《金瓶梅》。

日本《金瓶梅》学者小野忍认为弄珠客的“万历丁巳年”是可以相信的,并认为可能的是,《金瓶梅》的初刻,可能还晚于1617年。小野忍还推测,万历的“词话本”与崇祯的“绣像本”两本的出版,可能在大致相近的时间内出版的。事实也许就如小野忍的推测。两本相隔的时间在十来年间:万历丁巳年(1617)到崇祯(1628-1644)不过就十来年时间。

由此,可以看出《金瓶梅》里吴神仙为西门庆生年所测的丙寅年,并不是大宋元祐的丙寅,而是大明嘉靖的丙寅。如果这一点内证可以成立,仅从这一点便可以证实《金瓶梅》一书的背景、故事、人物和场景,都是大明中后期。《金瓶梅》词话本第七十回“西门庆完工升级 群僚庭参朱太尉”(绣像本作“老太监引酌朝房 二提刑庭参太尉”)中写道,皇上圣旨关于各官员加封赏赐一事,其中写道“荫子”。据《万历野获编》载,“进官荫子”为明朝所创,尤其在万历年间盛行。第八十三回“秋菊含恨泄幽情 春梅寄柬谐佳会”(绣像本回目同)里写道经济与金莲性事时,是按一本名为“春意二十四解本”的书行事的。中晚明的春宫画集《花营锦阵》据说是万历壬子四十年即1612年左右刻印的。《花营锦阵》除了文字(韵文)外,图正好二十四幅。不知“春意二十四解本”是否就是《花营锦阵》?如果是,那可作内证《金瓶梅》的写作印行就在万历晚期,而不是像吴晗认为《金瓶梅》出自万历中期即十年至万历三十年之间。因此,“词话本”东吴弄珠客标明的万历丁巳年即1617年,大约是可信的。

(24万字,338页,52.00元,万卷出版公司 2020年9月)

(本文选自《瓶内片言—刘火说〈金瓶梅〉》之《“世之大净”的主面相—西门庆年表及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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