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梧桐】之九《“永泰椽板龙”与埔埕迎神信俗文化》

原标题:【凤栖梧桐】之九《“永泰椽板龙”与埔埕迎神信俗文化》

永泰椽板龙”与埔埕迎神信俗文化

文〡林绥

摄像:赖泽樟

椽板龙,俗称“迎龙灯”、“舞龙”,流传于永泰县梧桐镇埔埕村,起源于明末清初,兴盛于乾隆年间,是当地村民集体参与的一项春节迎神赛会文体活动。椽板龙是增进乡邻及宗族团结的重要纽带。它见证了埔埕村的节令风俗、信仰礼仪的演变,杂糅了民间节日喜庆及迷信色彩,是民间舞蹈艺术的结晶。2007年,埔埕椽板龙以“永泰椽板龙”冠名,被福建省人民政府列为福建省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民间舞蹈类)。

舞 龙 灯 的 起 源

中国人历来以龙的传人自称,中华龙一直是中华民族文化的象征,寓意正义、吉祥。舞龙灯的历史起源可追溯至上古时代:黄帝时期有一场名为《清角》的歌舞,其中就有六条蛟龙共舞的记述。汉代张衡的《西京赋》,对龙舞的风俗作了生动的描绘。

古代社会向来有“早生贵子、多子多福”的传统观念,福建方言“灯”与“丁”谐音,“添灯”谓之“添丁”。闽东地区风俗,女儿出嫁后,人日(正月初七)后,上元之前,择一吉日宴请母家来“上彩”,剪彩纸做“人形”戴在发间,母家人必备纸灯花果馈送,即为送丁之意。南宋梁克家纂《三山志》载,自唐先天年间,福州上元日有“燃灯”、“驱傩”等习俗,官府及寺庙入夜挂各类花灯,又做各类纸偶如飞龙、戏狮给市民观赏。南宋时期,福建被誉为“东南全盛之邦”,由中原传入的舞龙灯、跑旱船、竹马等民间舞蹈形式在当地盛行,经过长时间传播、碰撞、融合,至明清时期在八闽大地形成具有当地特色的民俗文化。

摄像:胡伟生

椽 板 龙 的来 历

龙灯是龙与花灯的组合,龙是祥瑞之物,传说龙能行云布雨、消灾降福;灯则意寓薪火相传、多子多福。劳动人民以迎神舞龙灯的方式,祈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寄托人丁兴旺的美好愿望。据民间相传,椽板龙是由“板凳龙”演化而来的,福清东瀚镇、长汀县童坊镇、尤溪县梅仙镇、大田县多地的元宵节至今还保留有舞板凳龙灯风俗。

板凳龙灯的制作

龙首与龙尾用竹蔑做骨架,扎出造型,外裱绵纸绘彩,内置蜡烛,表演时点燃,龙颈绘龙鳞,龙身最初由每户出一条板凳连接而成,上置灯笼,形成舞动的长龙。

因长时间舞动板凳龙灯消耗太多体力,且动作笨拙不美观,后板凳改用椽板制作。椽板即传统古建筑中屋檩上钉的椽条。龙身有32节或28节两种规格。单节椽板长3.3米,宽15公分,厚3公分,首尾各钻一个3公分直径的圆孔。两板首尾相叠,贯以短棍使之相连,可供舞者手执或置肩扛。椽板漆以红漆,每节面安4盏红灯笼,内置蜡烛,两侧覆红绸布,下垂二尺。龙首外形威武,通体红色,喜庆吉祥。

摄像:胡伟生

埔 埕 迎 神 舞 龙 灯

道教是中国的本土宗教,由神仙方术演化而来,“道生万物”,催生道教的多神教体系,在民间有难以计数的祠庙,因各地乡例不同,形成千姿百态的鬼神崇拜、地方信仰。

迎神是历史悠久的民间信俗文化。旧时在祠庙设祭坛迎接神明来降,祈福免灾,多配有鼓乐歌辞。迎神活动包括祭祀、巡游、社戏表演等内容,涵盖当地的民间信仰、美术工艺、民间音乐、舞蹈等文化形态。

摄像:池建辉

因福建各地乡例不同,存在千姿百态的迎神地方民俗。埔埕民间自古信奉多方尊神,乡民每年都宴请神明出堂游春巡境,以求驱邪消灾、风调雨顺,赐福保得一方安宁。迎神活动主要分为以下:

第一阶段:迎夫人奶

夫人奶敕封顺天圣母,也称临水夫人、陈夫人,原名陈靖姑,福州下渡人。埔埕夫人宫(顺济宫)正堂祀有陈、林、李三尊夫人奶塑像,两侧祀三十六婆官。夫人奶曾授闾山道法,有斩妖伏魔法术,民间祭祀多以扶胎救产、保妇佑童为夫人奶主要灵绩。

改革开放后埔埕迎夫人奶的乡例,先是全乡合并不分姓氏,自正月初六至初九,各户将宴礼摆在厅堂或大门前迎接。自2011年起,林姓独立迎神,从正月初六上午开始,部分厝请神进厝轮宴,初七中午结束下堂回宫。之后是陈、黄、柯三姓合并迎神,初九上午迎神出堂,各厝轮宴改为环乡迎宴(不进堂),中午在洪厝黄氏厝过昼,中午结束下堂回宫。

巡游队伍由锣鼓开道,前有一组高灯,彩旗队、十人香炉队随后,为首的陈夫人塑像坐“文椅”,四人抬轿,身后是一顶高高的明黄色“华盖”,林夫人、李夫人二抬随后,轿道士押后恭送。期间穿插有数支五人锣鼓队。沿路有众多女信众燃香点炮夹道相迎,她们纷纷跪拜上香,祈嗣者拦途请花,有从陈夫人发髻间“拔花”求子的,有如愿者“插花”还愿的。有诗云:“请得花来花做谢,沿途锦簇与花团。”

摄像:胡伟生

第二阶段:迎神舞龙灯

古代祭拜土地神的地方称社,每个境社都有保护神,俗称地头神、社头公。埔埕隶属龙津里,古有文波境、凤朝境二境,其中洪厝自然村为凤朝境。

正月初七当日,洪厝迎境神泰山公。东岳大帝又称泰山神,主生死、贵贱和官职,通天达地保国佑民。洪厝东岳泰山宫内配祀的有关帝圣君和三元帅公。三元帅公是明朝嘉靖年间随官军到盘富山寨攻打贼寇牺牲的埔埕三义士陈东澜、林章武、黄仕纶。

埔埕迎地头神“三大驾”,分别为“社头公”广平尊王及林显相公、“医神”郑大仙公。当代迎神舞龙灯习俗的演化主要经历三个时期:

一、“破四旧”之前

埔埕迎神祭祀礼仪,由神管会安排“五行先生”选取黄道吉日,一般在农历二月间举行,持续多日。白天依既定的顺序,在各古厝的厅堂设宴祭神。迎神队伍浩浩荡荡走街穿巷,沿途鞭炮震天、香火弥漫。前面有高灯、锣鼓开路,跟着彩旗队、法器队、香炉队,然后是“三大驾”神像、还有二人吹唢呐、多支五人锣鼓队穿插其间,道士押后。

到了夜晚,椽板龙灯队加入迎神队伍。解放前由于条件所限,全村仅置办两条椽板龙:林氏全族一条,每年迎神出游;陈、黄氏合办一条,逢闰年出游。还有两三位乩僮(神汉)挥舞着宝剑坐钉轿上。为增加节日气氛,还有两班伬班(十三人乐队)助阵,加入舞狮、踩高跷、肩头坪、陆地行舟(游船舞)等传统踩街表演民俗,组成长长的队伍,绕村境外围,及穿梭大街小巷巡游。第一晚走大围,第二、三晚走小围。解放前的某些特定的年份,迎神仪式还举行“过火埕”活动。

有诗云:“银花火树闹新年,爆竹声中杂管弦。烛影摇红看起陆,探珠不用入深渊。糊成麟甲任盘旋,节节通明复蜿蜒。舞蹈太平新景象,人声如沸月初圆。”

新中国成立后,举国上下破除迷信,庙宇神像尽数被毁,迎神舞龙灯活动暂停。

二、改革开放以来

1982年秋天,埔埕人开始闯荡上海滩,生活逐渐好转。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埔埕村民陆续重建庙宇,新塑神像,各神殿香火日盛,春节迎神的古老信俗得以恢复。由于春节正月大批村民都需要外出营生,埔埕迎神改为正月十一开始。

1995年春,埔埕恢复舞龙灯习俗,林氏制作两条椽板龙,陈氏和黄氏各制作一条椽板龙,置于各自祠堂。因材料经费所限,椽板龙制作相对简陋,龙头龙尾以木条及铁线做骨架,表面以彩色油纸糊饰,龙颈的布料以丙烯颜料绘龙鳞,龙眼睛及龙珠以小灯泡接干电池发光,椽板上灯笼内置蜡烛,烛油燃尽需旁人来置换。尽管如此,四条龙首尾相接后气势如虹,使得迎神舞龙队伍蜿蜒近一公里。

随着椽板龙制作工艺的改进,龙首与龙尾的造型及纹饰更加精致,椽板上增加红绸披身,舞龙者也统一穿着明黄色服饰,传统椽板龙古朴庄重、威严且喜庆的风格得以再现。

2002年10月,埔埕椽板龙被选调参加福建省第十二届体育运动会开幕式《八闽腾飞》的表演,获得了福州市舞龙比赛第二名的佳绩,埔埕椽板龙由此名声大振。2004年,埔埕椽板龙被载入《中华舞蹈志》“福建传统民俗舞蹈文化”栏目。2005年元宵节,埔埕椽板龙应邀参加永泰县民俗文化踩街活动。2007年3月,埔埕椽板龙被冠以“永泰椽板龙”美名,与“永泰虎尊拳”一起名列福建省第二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福州市第一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春节,中央电视台第七频道和福建省电视台播出埔埕村“迎神游龙庆元宵”盛况。

摄像:池建辉

三、2011年以后

随着参与群体的不断扩大,为更有序地组织元宵活动,从2011年开始,埔埕迎神舞龙的乡例恢复解放前旧例,林姓、陈黄两姓分开两个时段进行。正月十一上午林氏神管会组织迎神,“三大驾”出堂至林氏各厝轮宴一天。随着夜幕降临,“泽公房龙”和“沚公房龙”分别从林氏支祠、林氏祠堂出动,引领着迎神队伍按既定线路巡境游行。为增加舞龙的观赏性,方便在街巷小弄中穿行,林氏两条椽板龙都改成布龙。正月十二上午继续至各厝轮宴半天,将“三大驾”接至顺济宫(戏院)赏戏,聘请闽剧团从下午至晚上演两场酬神戏,如此连续三天演六场,正月十五日下午下堂,恭送神明回殿。

正月十六早上午陈、黄两姓合并柯氏神管会共同组织迎神,“三大驾”出堂大街、弄巷游半天,没有抬进厝轮宴,各户将宴礼摆在自家厅堂当门迎接。下午在陈氏或黄氏厝过昼,暝晡迎龙。陈氏龙改成布龙,而仅有黄氏保留原汁原味的椽板龙。正月十七下午开始酬神演戏,至正月十九晚演戏六场,正月二十下午下堂结束。

因应邀外出展演需要,有若干黄姓村民集资添置了一条商业布龙,埔埕的龙灯增加至5条。

起初布龙通体采用节能灯替换蜡烛,在龙尾配一台柴油发电机供电,两人用滑轮车载着跟在后面,发电机轰鸣声与锣鼓声混杂一起。近年来,随着铅酸蓄电池、LED灯的普及,椽板龙及布龙的细部造型变得更精致,远观近看均有不错的视觉效果,龙灯舞真正达到“节节通明复蜿蜒”之意境。

2016年正月元宵,林氏、陈氏、黄氏四龙再度共舞,《福州晚报》整版刊登埔埕村椽板龙非遗探秘专题,题为“舞动三百年团结魂”。

2016年元宵,黄氏椽板龙参加梧桐镇欢度猴年庆元宵游行联欢活动。2017年春节,永泰县电视台播出正月十一埔埕林氏迎神舞龙灯节目。2019年1月18日,央视CCTV-2财经频道《消费主张》节目、省、市、县摄影家协会、永泰县电视台、抖音视频等多家媒体到埔埕拍摄报道迎神舞龙灯的盛景。2019年元宵,梧桐镇献礼新中国成立70周年系列活动之“我和我的祖国”“梧桐之夜,与国同梦”文艺晚会在梧桐江滨公园举行,黄氏椽板龙参加文艺汇演。

摄像:池建辉

第三阶段:酬神献戏

为增添节日气氛,在迎神舞龙灯结束后是酬神献戏。村民集资邀请闽剧团在夫人宫上演酬神戏,全村男女老少出动挤满戏院与神明共乐,持续数日。解放前,曾经邀请两班戏班要厝里(宜常厝)演对台戏,也称“弹台戏”,当地有俗语曰“一色弹一色,越弹越出色”,意为越比越好看,戏班你一出我一出轮流赛台,锣鼓不停地持续三暝三日,俗称“不停台”。演戏的累得筋疲力尽,看戏的村民则轮流换替。演好的戏班得到锦旗嘉奖,演不好的被观众喝倒彩,甚至将破草鞋扔上台,令人啼笑皆非。埔埕乡在解放前组建有”胜国风”闽剧团,1949年由外地天吉班接办,1950年在永安解散。1961年,埔埕将夫人宫殿改建成“埔埕人民剧场”,有迎神的年份都有三天的酬神戏上演。2011年开始,林氏独立迎神,酬神戏演戏也分两阶段,以2019年为例,正月十二至十四,聘请福州长乐区红牡丹闽剧团,演出剧目:《李世民嫁女》《北宋忠义》《薛刚反唐》《白蛇传》《青蛇传》。正月十七至十九演出剧目:《玉麒麟》《忠孝两全》《李刚救驾》《金环玉锁》《包公审皇姨》《双太子》。有诗云:“大驾游乡祈泰定,长龙绕境保平安。神光普照千家暖,春戏连台万众观。”

埔 埕 迎 神 信 俗 文 化

一、落实宴点

事前神管会先落实宴点,通常大落厝设一个宴点,或几落厝合并设一个宴点,由信众自行决定上报神管会,也有不设宴点的摆在自家厅堂或大门口路边迎接。当日早晨各“宴点”派信士集中庙堂,听从神管会安排分工。

二、请神炉

本境“迎当神”抬的是三尊神像社头公广平尊王、林显相公,以及“杭公”郑大仙公。加本境六座神明香炉,分别是:泰山尊王、夫人奶、张圣君、卢公祖师、九座祖师、正顺明王,共计请九顶香炉。神管会先派出分队到各庙宇请炉, 每尊神灵都祀有两个香炉,正炉较大,固定放在庙堂,行炉小而有把手位,一支手可端捧,专供游行之用。请炉无需道士出面,只需信士虔诚点一合烛,上香十炷,口念:”敬请大神出游”,然后从正炉抽三炷香插在“行炉”即可。“请炉”完毕,一人捧香炉,一人放鞭炮,各分队由锣鼓队带路集中“三大驾”庙前。

摄像:赖泽樟

三、请”三大驾”

最初广平尊王曾祀在草堂寺,后草堂寺被改建为埔埕小学。解放前,“三大驾”都祀在鹤峯宫(杭公庙),2005年在铁券山前的垄头山涧边建聚神宫,广平尊王和林显相公本尊移驾聚神宫。

请三大驾,神管会主事人在庙堂内摆设礼物,点烛焚香叩拜。接下来敲打锣鼓,由道士开始请驾,发令、通符使、超请五方符官使者、法师(道士)变身,口中念道:“祖师、本师、仙师下来变吾身、吾身不是凡间人身、化作太上老君身、勅乂六丁六甲急变急急现”,敬请“三大驾”神灵到座,需通过跋筊杯(三圣杯)确认。然后读疏文……化财、祈保、焚化纸钱、请起马、跋筊杯(三圣杯),以上礼毕,方鸣炮出堂。

跋筊杯,也称掷筊、跋贝,是一种道教信仰问卜的仪式。筊杯由实木做成,约巴掌大,两个为一对,呈立体的新月形状,凸起部份称为“阴面”,平面的部份则称为“阳面”。跋筊杯人跪地,双手捧杯合什摔杯在地。两阳面(两平面):称之为“笑杯”(或“笑筊”),表示神明一笑。还未决定要不要认同,行事状况不明,可重新再掷筊请示神明,或再次说清楚自己的祈求。两阴面(两凸面):称之为“阴杯”、“无杯”(或“怒筊”),表示神明不认同,行事可能不顺,可以重新再掷筊请示。一阳一阴称之为“圣杯”(或“圣筊”),表示神明认同,或行事会顺利。如祈求之事相当慎重,多以连续三次圣杯才做数。

四、迎神巡境

迎神队伍着古装出游,由一组高照灯开道,一列彩旗队领先,四人抬开道锣、堂鼓敲打“咚咚”、“哐”伴驾,后面每人手上依次捧有令旗、法器、九神炉、道士炉,数组锣鼓队穿插其间。三顶文椅大轿分别抬的是广平尊王、郑仙公、林显相公塑像,每四人抬一顶,道士随后护送,最后是唢呐与锣鼓队欢送。沿路香火鼎盛,鞭炮、鼓乐响声震耳,信众们夹道相迎。迎神队伍在大街小巷穿行,经过家厝门前,路边“接香”信士争先恐后祭拜上香,祈求神灵降福祉保全家平安。

五、接驾进厝

迎神队伍到达宴点厝门前,厝里信士到大门前鸣炮迎接,游神队伍从厝埕、前厅按顺序进入。高照、彩旗、锣鼓队等众人分列厝下埕两旁休息,令旗、神炉、道士炉分别放在供桌预备好的位置。宴点安排厝里六位男信士在下埕接驾,每二人负责抬一尊神灵上厅堂,在几桌前方并排坐台。

摄像:池建辉

各户主人点烛上香拜敬,好几张八仙桌早已摆满了宴礼,每户一份:全鸡一只、猪肉一小刀(附菜刀及盐少许)、白粿十剂、菜粿一盘、粿囝一框、干茶三盏、青红酒五杯、元宝、钱纸若干。“宴点”主人向各位游神队员敬烟、请茶、分果糖。

祭祀的主要环节是由专职道士做一系列法事,有破秽、请宴、读疏文、走罡步、化财、祈保等仪式。主人添酒三巡,埕下铺稻草垫及草席,接下来全厝善男信女拜神,唢呐伴奏三跪九叩,祈求添丁发甲,平顺安康。主人再次上香,化完元宝、钱纸,由道士请起马过点。祭祀仪式完成。游神队伍按原顺序列队出厝,鼓乐齐鸣,信士送神上驾,厝人鸣炮欢送。每宴类似,一日大约十余宴。按神管会预定的安排,“三大驾”停歇最后一“宴点”过夜。

六、乩僮发驾

晚饭后,游神队员再集中在过夜宴点,配合迎龙灯。迎龙灯信士集中各姓祠堂,多是青壮年,也有少年参与,有经验的信士指导大家提前将龙灯安装好,提到到过夜“宴点”附近的巷口等待与神明一起出游。林氏泽公下、新厅下,陈氏,黄氏各一条,共四条椽板龙。七点左右,信众云集宴点,厅堂上香烛交映,灯火辉煌。两三位“乩僮”脱光上衣,锣鼓震天喧闹声中同时发驾(起僮),神灵遂“投托”上人身。“乩僮”开始手提剑刀,蹦跳挥舞,还割舌盛血于瓷酒盏中,以毛笔蘸血在黄纸上画血符,信徒们争相上前“请符”在手。随后“乩僮”各自坐上铁钉椅,文椅屁股、脚掌处均有大量Y字型针头朝上的钉叉。最后道士请驾,抬神出游,鞭炮连鸣。

摄像:胡伟生

七、迎神舞龙灯

椽板龙由一对高灯及龙珠引路,执龙首的为青壮年男性,神龙长队由“高照”引路,鸣锣开道,大鼓助威,彩旗招展,四条龙灯头尾相接,频频游舞,后面令旗三套,神炉九顶与灯头牌九支,一顶道士炉押后。“乩僮”坐钉轿上,左手挥旗右手舞剑,另有信士旁边洒盐米破秽。后有大驾三顶,三尊神灵威严赫赫,旁边持有照明灯,道士随后护送,最后是伬班吹拉敲打,沿路伴奏。伬班标配的乐器有:唢呐两把、横箫两把、二胡四把、大锣、小锣、大钹、小钹、狼帐(鼓)。几百米长游行队伍经长街十八巷、203省道、龙津大道走一大围及数小圈环,经过埔埕小学及埔埕中学时,进校内操场环游一圈。

沿途有来自四里八乡的民众夹道围观,信士放鞭炮燃烟花,家门口烧香鞠拜恭迎神明,热闹非凡!根据既定的路线,一般游行队伍要行走十余公里。游罢返回过夜的宴点,乩僮退驾,神明经道士安位后交宴点主人奉祀,龙灯收回各自祠堂待次夜再游。第二日早晨继续轮宴,下午歇顺济宫看戏,神、人同乐。夜晚神、龙同游一小围后返回顺济宫看戏,下日类似,连续三日。演完戏次日,神灵落堂,游行一小环后进殿,经道士安位:读疏文、化财、祈保、做定营、收兵,游行结束后神明交(宫公)奉祀。当日神管会筹备落堂宴酒席,信众报名参加,欢庆迎神活动圆满成功。

八、过火埕

破四旧之前,过火埕曾是埔埕春节迎神的一项活动。晚上,在大樟溪溪墘平地上,拿硬木炭铺出长条状,生起炙热的焰火。人们在火塘边设坛举行祈福仪式。震天的锣鼓响彻山乡,人们不断扇火,从四周洒盐给火塘添火。道士念咒施法后,几个信众合抬神轿,光着脚从火炭大步流星一跃而过,随后一批批勇敢的男青年跟着蹈火,如此往返数遍竟然毫发无伤。

编辑:张凌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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