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lnoza Duturaeva 、Ralph Kauz | 试论天山地区历史中蒙兀儿汗国的一些问题

原标题:Dilnoza Duturaeva 、Ralph Kauz | 试论天山地区历史中蒙兀儿汗国的一些问题

试论天山地区历史中蒙兀儿汗国的一些问题

迪里娜札·杜图拉耶娃(Dilnoza Duturaeva) 廉亚明(Ralph Kauz)

洪堃绿译

摘要:本文聚焦于俄语学界关于明代天山地区的研究成果。瓦西里·巴托尔德(Vasily Bartold)的著述产生了大范围的影响,其中,V. Minorsky、T. Minorsky的翻译等功不可没1。然而,在有关天山地区的学术研究中,其他俄语学者的成果常常遭到忽视。明代天山地区的历史错综复杂,仍存在诸多待研究的空白领域。本文尝试介绍俄语学界在该领域的基本研究情况,希望以此加深中文学界与俄语学界之间的学术合作。

关键词:俄语学界;天山地区;西域历史

引言:名称问题

14至17世纪,今天的天山地区处于东察合台的统治之下。从察合台汗国(1225—1440年代)早期起,蒙古上层集团分裂成了两个对立派别。一派强烈推崇蒙古族的游牧传统,14世纪以前其主要集中在察合台汗国的东部,即天山南北地区(今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东南),居住在这一区域的主要是信奉佛教和萨满教的蒙古人。另一派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伊斯兰化,集中在河中地区,他们主要从事贸易和手工业,并居住在城市中。察合台汗国的末代汗王合赞算端(1343—1346)去世之后,汗国分裂成东西两个部分。西部地区成为了帖木儿帝国(1370-1507)的中心;在杜格拉特部埃米尔播鲁只(Puladchi)的支持下,东部地区则由察合台的秃忽鲁帖木儿(1347-1362/3)掌控。

在历史资料中,察合台汗国东部被称为蒙兀儿斯坦(Moghulistan,即“蒙兀儿人的国家”)。“蒙兀儿”是中亚语言中 “蒙古”一词的发音。在现代中亚语言中,蒙兀儿斯坦即蒙古国现在的名称。然而,帖木儿帝国的史学家用蔑称“Ulus-i Jatah”指代蒙兀儿斯坦, “jatah”的意思是“土匪、强盗”。蒙兀儿人则用意为“混杂”的“Qara‘unas”一词来指西察合台。

中国在命名方面有所不同,以地名来指代整个帝国,蒙兀儿斯坦因此被称为別失八里(Beshbaliq)。然而在《明史》中,我们可以在《西域一》中看到同属蒙兀儿斯坦的土鲁番(Turfan),别失八里则在《西域四》中才出现。 在《明实录》中,土鲁番出现超过五百次,约为别失八里的十倍。土鲁番显然对明朝更为重要,原因或许在于地理位置相近以及明朝早期时与之产生了诸多边境争端。 但这并不代表蒙兀儿斯坦与明朝完全没有接触,其甚至向明朝提出过进行政治合作的请求——至少据《明史》记载,沙迷查干汗(Sham’i-Jahān)于1407年提出与明朝联手对抗帖木儿。 虽然中国使者也曾到达帖木儿,但中文史料显然更多地聚焦于靠近中国边境的蒙兀儿领土。因此,在明代天山地区历史方面,中文史料主要在有关土鲁番的记载上占有优势,其余能提供的信息则相当有限。

1514年, 速檀赛德汗(Sultan Sa‘īd Khan,1514-1533)结束了杜格拉特部埃米尔在喀什噶尔的统治,他新建立的汗国在史料中被称为蒙兀儿利亚(Moghuliya)。 蒙兀儿斯坦和蒙兀儿利亚这两个名称并不是14至17世纪史学家的新发明,而是在蒙古帝国(1206-1368)时期就已经出现。例如,波斯史学家和地理学家哈马达拉·穆斯陶菲·加兹维尼(Ḥamdallāh Mustawfī Qazvīnī,1281-1349)在《 Nuzhat al-Qulūb》中用蒙兀儿利亚指代伊朗的 Kāghadh-Kunān镇。他指出,蒙古人的入侵摧毁了这个镇,使它成为了蒙古人的地盘,因此它也被称为蒙兀儿利亚。 在14至17世纪的史籍中,蒙兀儿这一名称不仅指蒙古人和蒙兀儿汗国统治阶层,也是对汗国中游牧族群的总称,与语言、宗教信仰和民族出身无关。

在俄语文献中,蒙兀儿斯坦指的是很大程度上由杜格拉特部掌控的东察合台汗国(1347—1570年代) ,蒙兀儿利亚或蒙兀儿国(Moghul state)指的则是结束了杜格拉特部在喀什噶尔的统治的叶尔羌汗国(Yarkent Khanate,1514-1705)。 然而,作为蒙兀儿第一位汗秃忽鲁帖木儿的直系后代,叶尔羌汗国的创立者速檀赛德汗也是蒙兀儿朝廷的一员。因此可以将叶尔羌汗国视为蒙兀儿斯坦或东察合台汗国的延续。Millward 用蒙兀儿汗国(Moghul Khanate)同时指代两者,他指出,在这一时期的主要文献《拉失德史》(Taʼrīkh-i Rashīdī)中,叶尔羌汗国的创立者速檀赛德汗及其继任者被视为蒙兀儿一支的延续。 简单起见,蒙兀儿汗国这一名称在本文中指的是由东察合台14世纪下半叶至17世纪末控制的区域,其中也包括叶尔羌汗国。

俄语学界对东察合台汗国历史的研究

蒙兀儿汗国的历史是中国与中亚历史中最错综复杂及最具争议的问题之一。或许出于这个原因,许多关于中亚历史的学术研究——特别是在西方学界——或跳过这一时期,或只是寥寥数语带过。 但不容忽视的是,信奉伊斯兰教的蒙兀儿诸汗在当地14至16世纪的伊斯兰化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同一时期,居住在先前察合台汗国东部的蒙古部落也完成了突厥化。关于蒙兀儿诸汗的历史引起了俄语学界的高度重视,他们的研究却鲜有关注。例如,关于蒙兀儿汗国历史的三部主要文献,米尔咱·马黑麻·海答儿的《拉失德史》、沙·马合木·本·米儿咱·法齐勒·楚刺思(Shāh Maḥmud b. Mīrzā Fāḍil Churās)的《编年史》(Taʼrīkh) 和佚名作者的《喀什噶尔史》(Taʼrīkh-i Kāshghar)都曾被编译成俄语。在东察合台14至17世纪历史及相关史料方面,前文已提到的著名史学家瓦西里·巴托尔德取得了开拓性成果。在其最早作品之一《Ocherk istorii Semirechya》中,巴托尔德在《蒙兀儿斯坦》(Moghulistan)一章中利用一手文献总结了蒙兀儿汗国的历史。可能正是通过这部作品,俄语学者开始采纳蒙兀儿斯坦这个术语。巴托尔德在之后的作品中还介绍了关于东察合台的其他一手文献,这些资料主要是在他在突厥斯坦工作期间在私人图书馆搜集到的。

若干俄语学者研究了杜格拉特部埃米尔的历史。利用当地和帖木儿文献,Pishulina完成了关于杜格拉特部历史、经济、行政管理和对外关系的重要研究。Azimdjanova的《K istorii Fergany vtoroi poloviny XV veka》介绍了帖木儿与杜格拉特部的关系史及两者在费尔干纳的冲突。Yudin介绍了14至17世纪生活在今天的新疆的部族概况。Akimushkin研究了东察合台的编年史,他也编辑了《喀什噶尔史》并翻译了《沙·马合木·楚刺思史》。Chimitdorjiev的《Vzaimootnosheniia Mongolii i Srednei Azii v XVII-XVIII vv. 》对准噶尔占领蒙兀儿汗国的历史进行了详细研究。 吉尔吉斯斯坦著名学者Omurkul Karaev在《Chagatiskii ulus: Gosudarstvo Khaidu i Mogulistan》一书中介绍了察合台13至17世纪的历史概况。一部较新的作品来自Djumanaliev,这部2004年在比什凯克出版的作品介绍了蒙兀儿汗国16至17世纪的历史。Sultonova研究了16世纪下半叶时蒙兀儿汗国与布哈拉汗国的外交和贸易情况。

关于在费尔干纳地区发现的与杜格拉特部相关的钱币文物,主要的研究成果来自Masson。例如,他介绍了在奥什(费尔干纳地区)发现的15世纪251枚钱币之中在喀什噶尔铸造的铜钱,并提出铸造的这些铜钱是杜格拉特部。2000—2011年间在今天吉尔吉斯斯坦发现的帖木儿和布哈拉钱币文物中,也可以看到在喀什噶尔铸造的钱币, Kamyshev对此进行了研究.

传统上,研究中亚的俄语学者很少涉及中文的一手文献。因此,对14至17世纪中亚史的研究主要基于波斯语和察合台语文献,这一时期的中国与中亚关系方面,这些文献在能提供的材料很少。此外,由于学术领域的传统分类,现代汉语文献常常被俄语学者忽略。这导致俄语学界仍在很大程度上忽略蒙兀儿汗国与明代中国的关系史。

波斯语和察合台语资料

关于东察合台汗国的资料主要有米尔咱·马黑麻·海答儿的《拉失德史》,沙·马合木·本·米儿咱·法齐勒·楚刺思的《编年史》和《寻求真理者之友》(Anīs al-Ṭālibīn),以及作者不详(可能同为楚刺思所作)的《 喀什噶尔史》。

《拉失德史》是关于东察合台汗国的著名史书,写于16世纪,被编译成多种语言。位于塔什干的乌兹别克斯坦科学院秘鲁内东方研究所(Al-Biruni Institute of Oriental Studies)图书馆中藏有一部19世纪的察合台语翻译,作者为火者穆罕穆德·谢利夫(Khwājā Muḥammad Sharīf),该翻译版本同时附有蒙兀儿19世纪以前的历史。 作者添加的今天新疆16至19世纪的历史是原创的,在当代学界还不为人所熟知,可以为蒙兀儿史研究提供新信息。

以简称《编年史》闻名的《米儿咱·沙·马合木·楚刺思史》写成于1672至1676年间,作者为沙·马合木·本·米儿咱·法齐勒·楚刺思。 作者出身于楚刺思氏族,家族成员在叶尔羌的蒙兀儿朝廷里担任军事要职。该书手稿于1913年在塔什干的一个私人图书馆中首次被发现;1916年,另一个版本在和田被发现。我们今天所熟知的书名不是作者自己起的,而是俄语学者们提出的。 据作者所称,该作品是《拉失德史》的续编。它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摘录了《拉失德史》的内容,第二部分聚焦于蒙兀儿汗国从16世纪中叶到1676/77年的历史。Oleg Akimushkin将第二部分编译成了俄语。 一些关于黑山派诸火者的内容只见于此书,该书独有的内容还包括关于乌兹别克、哈萨克、柯尔克孜、瓦剌的信息及他们与蒙兀儿的关系。然而,作者没有提供任何关于与明朝或清朝中国接触的信息。

沙·马合木·本·米儿咱·法齐勒·楚刺思也是《寻求真理者之友》的作者,这是一部圣者传,记载了统治者、圣人、女性的轶事,书中也包括黑山派诸火者的传记,提供了关于伊斯兰化和16至17世纪天山地区伊斯兰史的原创信息。 这部作品后来由Abu Mansur翻译成了察合台语,译名为《 Rafīq al-Ṭālibīn》。

关于蒙兀儿汗国历史的主要文献之一《喀什噶尔史》写成于1696年,作者不详。Akimushkin认为这部作品的作者有可能是沙·马合木·本·米儿咱·法齐勒·楚刺思。《喀什噶尔史》是一部王朝编年史,记载了1514至1696年间蒙兀儿诸汗的活动,这一时期的东察合台政权被称为“蒙兀儿利亚”(Moghūliya)。 该书标题和作者不详,1902年,巴尔托德在塔什干首次发现手稿,提出《喀什噶尔史》这一标题。Akimushkin则认为以《蒙兀儿利亚史》(Taʼrīkh-i Moghūliya)作为标题更加恰当。 书中也包含关于黑山派和白山派的信息以及哈萨克与蒙兀儿的冲突,此外还描述了吉尔吉斯部族17世纪初从七河地区(Semirechye)和费尔干纳迁徙到喀什噶尔的经历,以及一些与准噶尔、帕米尔、西藏和克什米尔有关的事件。

该时期写成的通史中也包含一些关于蒙兀儿历史的信息。例如16世纪萨菲王朝的地理学家阿明·依本·阿合迈德·刺齐(Amīn ibn Aḥmad Rāzī) 在其地形、历史、传记作品《七气象带》(Haft iqlīm)中提到了蒙兀儿汗国。17世纪的两部通史——海答尔·本·阿里(Ḥaidar b. ‘Alī)的《海答尔史》(Taʼrīkh-i Ḥaidarī) 和马哈木·本·埃米尔·瓦里(Maḥmūd b. Amīr Walī)的《善行之神秘的海洋》(Baḥr al-asrar fi manaqib al-akhyar) 中也各有一章描写蒙兀儿诸汗。马哈木·本·埃米尔·瓦里提供了蒙兀儿诸汗对外关系的原创信息,特别是与哈萨克和吉尔吉斯的关系。此外,他还描写了今天新疆的一些城市和地理位置。

领土与人

1348年,杜格拉特部埃米尔播鲁只将秃忽鲁帖木儿从伊犁河谷接回阿克苏,拥立他成为蒙兀儿斯坦的第一位汗。根据多种穆斯林文献记载,秃忽鲁帖木儿是笃哇汗(Duwa Khan,卒于1307年)的孙子。 因秃忽鲁帖木儿皈依伊斯兰教,伊斯兰教成为了蒙兀儿斯坦的官方宗教。杜格拉特部埃米尔作为兀鲁斯别乞(Ulusbegi)服务诸汗,占据了大部分要职。杜格拉特部埃米尔播鲁只控制了蒙兀儿斯坦西南部名为“曼噶赖·苏雅”(Manglai Sobe)的地域,包括喀什噶尔、和田、叶尔羌、 卡尚(Kashan)、阿什肯特(Ahsikent)、安集延、阿克苏、阿忒八失和苦先。 然而,埃米尔在河中地区和蒙兀儿斯坦的地位并不相同。帖木儿人将国家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察合台汗只是傀儡汗;杜格拉特部埃米尔服务于蒙兀儿汗,只在某些时候能分享到一些统治权力。例如,秃忽鲁帖木儿能独立掌控以阿力麻里为中心的汗国,他甚至在1360和1361年出征河中地区并将其置于自己的统辖之下,汗国由此实现了短暂的统一。 但是他没能维持统治,最终被帖木儿逐出河中。帖木儿也击败了怯马鲁丁(Qamar al-Dīn),拥立黑的儿火者(Khizr Khwāja)为汗。在长时间的争斗之后,歪思汗(Uways Khan)于1418年成为了蒙兀儿汗国的唯一统治者。他主要的敌人不再是帖木儿王朝,而更多的是汗国北边的瓦剌。他和他的继任者们——两个儿子也先不花(Esen Buqa)和羽努思汗(Yunus Khan)——与明朝有着密切往来,土鲁番在其中扮演了中心角色。 然而,这些往来并不和平,绿洲哈密(Kumul)在16世纪初被蒙兀儿占领之前,一直是冲突的重点所在。 可以说,中国与蒙兀儿汗国之间的纠纷过程反映了双方力量的强弱变化。对于明朝廷来说,羽努思汗(可能即为中文史料中的哈只阿力)造成了特别大的困扰。

1514年赛德汗从杜格拉特部埃米尔手中夺过权力时,权力中心已经转移到了喀什噶尔和叶尔羌。 蒙兀儿汗国的政权逐渐落到以玛哈图木·阿杂木(Makhdūm-i A‘zam,1461–1543)为始祖的苏菲派所谓火者的手中。

至少在秃忽鲁帖木儿的统治时期,土鲁番在蒙兀儿汗国的统辖之下。在1348或1360年的敕令(yarliq)中,秃忽鲁帖木儿将土鲁番的畏兀儿亦都护(Idiqut)称为自己的臣属。 但他似乎没能完全掌控土鲁番。例如虽然他推行了伊斯兰化政策,但佛教在土鲁番盛行的局面一直到15世纪才结束。

在不同时期,蒙兀儿汗国西面边界的位置也不相同。例如,在羽奴斯汗统治期间(1462—1487)的1485年,边界延伸到了奥什、塞兰、塔什干。其居于塔什干的儿子马哈木汗(Maḥmūd Khan,1487-1508)后来占领了突厥斯坦。 然而,蒙兀儿诸汗在16世纪初与昔班尼王朝(Shaybanids,1428-1599)的冲突中失去了所有这些领土,退回到喀什噶尔。昔班尼与蒙兀儿的冲突导致蒙兀儿从今天的哈萨克斯坦东南和吉尔吉斯斯坦迁徙到今天的新疆。16世纪中叶时,蒙兀儿诸汗统治的区域只有喀什噶尔和土鲁番。

16世纪期间,杜格拉特部埃米尔失去了他们之前在喀什噶尔的权力。1514年,羽努斯汗的孙子之一速檀赛德汗击败了杜格拉特部埃米尔米儿咱·阿巴·癿乞儿(Mīrzā Abū Bakr),结束了杜格拉特部在喀什噶尔的统治。 如前文所述,历史文献称速檀赛德汗及其继任者在喀什噶尔的政权为蒙兀儿利亚。 对于现代俄语学者们而言,速檀赛德汗称汗标志着喀什噶尔以叶尔羌为首都的新政权的开端,因此也称之为叶尔羌汗国。然而如前文所述,米尔咱·马黑麻·海答儿将速檀赛德汗的统治视为蒙兀儿朝的延续。吉尔吉斯学者Omurkul Karaev指出,因蒙兀儿诸汗失去他们先前的大部分领土,在速檀赛德汗时期仅掌控喀什噶尔和土鲁番,他们的统治不该被视为新的政权。

速檀赛德汗之子阿不都·拉失德(‘Abd al-Rashīd)试图改变与邻国的政治关系,力求与昔班尼朝建立外交关系。在速檀赛德汗执政时期,蒙兀儿将突厥斯坦、塔什干和领土西部的其他城市败给了昔班尼。阿不都·拉失德通过皇室联姻实现了加强与昔班尼双边关系的目标,甚至与昔班尼联合对抗哈萨克。 但是,蒙兀儿诸汗的实力不足以让他们夺回先前的领土,17世纪末,准噶尔的崛起为蒙兀儿对今天新疆地区的统治画上了句点。

根据俄罗斯学者Tursun Sultanov的研究,由于喀什噶尔地区的自然条件不适合蒙兀儿人的放牧经济,蒙兀儿诸汗没能恢复先前的领土。准噶尔在1678至1713年间征服了喀什噶尔,此后,一些蒙兀儿人逃到了别的地方,一些则融入了喀什噶尔当地的定居民族。

在蒙兀儿汗国瓦解之后,蒙兀儿这个名称暂时消失了。当时,现今新疆的人被统称为穆斯林或根据家乡被称为喀什噶尔人(Kashgarliq)、叶尔羌人(Yarkentliq)等。在新疆的历史中,成吉思汗后裔13至18世纪的统治扮演了重要角色,但18世纪之后,其不论人还是领土的名称都没有延续下来。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总结出蒙兀儿汗国一些对塑造天山地区后来的发展起到重要作用的特征:

· 前察合台汗国西部(帖木儿和乌兹别克)和东部(蒙兀儿汗国)之间的敌对和暴力关系

· 经历长时间战争和人口减少后,经济在16和17世纪得到复苏

· 该地区完全伊斯兰化,苏菲派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 先后与瓦剌和准噶尔进行长时间战争,形成不同汗国(哈萨克、乌兹别克),它们对中亚之后的历史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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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刊于《元史及民族与边疆研究集刊》第三十八辑, 本文的主要作者为Dilnoza Duturaeva,作者分别为德国波恩大学汉学系 博士后、教授,译者为德国波恩大学汉学系博士研究生,注释从略,引用请核对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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