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班禅:在人间,才是真正的修行

原标题:十世班禅:在人间,才是真正的修行

据十世班禅事后回忆,他能在”文革”中能够活下来,主要是因为受到了周总理的保护,在他被抓到中央民族学院之后,周总理再次派人劝阻制止,并通过卫戍区、中央统战部和他的联络员,给各派组织做工作。周总理明确指出:班禅现在不能控制在群众组织手里,必须由北京卫戍区负责监护。经过反复协商、调解,达成三条协议:一、各级组织联合召开批判会,不能轮流批斗;二、要文斗,不能武斗,不能捆绑,不能”坐飞机”;三、只能联合批判一次,批判会结束后,必须把班禅交回卫戍区,押送工作由卫戍区全权负责。

由于遵照周总理的指示达成了这三条协议,首都红卫兵才在北京先农坛体育场召开了一次规模最大的批判会,虽然按协议批判会结束后要把十世班禅送回卫戍区监护,但当场仍有成群的红卫兵围攻、谩骂,不让解放军把十世班禅带走。

批判大会结束之后,卫戍区的解放军坚决把班禅送到了北京政法学院,由卫戍区监护起来。

此时,北京航空学院的”北航红旗”的红卫兵把彭德怀元帅也从四川揪回了北京,在航院召开了万人批斗大会,周总理知道后,严令他们交出彭德怀,也送到了政法学院,由卫戍区监护。

一个是因上”万言书”而被罢官的国防部长;一个是因上”七万言书”而被撤职的副委员长,竟然在同一时间被关在了同一个地方。因为当时看管严密,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左邻右舍。

不幸的是,刚正不阿的开国元勋年迈体衰,冤死狱中,而年轻体壮的十世班禅大师则经受住了炼狱之火。

在监狱里,十世班禅被关在了一个单人牢房,四面是灰暗的高墙和一扇冰冷的铁门,几乎与世隔绝。他生性好动不好静,喜欢热闹、健谈、好客,但如今没人理会,没人说话,看守每天送三次饭放一次风,就再不管不问了。他像一头被关进牢笼的雄狮,感到无聊、烦闷、恐惧、愤懑。他作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全国政协副主席、西藏自治区主要负责人,昔日备受尊崇,今日竟成了众人唾骂的”罪人”,被宣布为”祖国的叛徒”、”各族人民的敌人”,他想不通、不服,要抗争、要申诉,但毫无用处。

十世班禅毕竟是一个信念坚定、意志坚强的人,经过一段磨难和剧烈的思想斗争,他逐渐静下心来。他相信历史是公正的,总有一天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在关押的日子里,班禅以顽强的意志,克服重重困难,利用各种机会学习汉语,他在能够认识一些汉字,能够查字典后,就攻读杂志和报纸。不认识的字,就通过查《新华字典》解决,他经常使用的那本《新华字典》被他那双大手翻旧了,翻破了,四周磨掉了棱角,快变成圆形了。他满怀深情地说,这本字典是我的老师,我要好好保存。经过了几年的学习,他的汉语水平大提高,能够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理论修养和社会历史知识也有了显着提高,为以后做好工作打下了基础。

1973年3月,被打倒了的邓小平复出,协助周恩来总理整顿和恢复国民经济工作。1974年夏天,周总理因病情恶化住进医院,其后由邓小平主持国务院的日常工作,大刀阔斧地对各条战线进行整顿。就在邓小平主持中央常务工作的1975年夏天,在监狱里度过了9年又8个月的班禅大师终于出狱了。

出狱后的班禅仍被安排在了政协当常委,当时一些人”左”的思想十分严重,还坚持过去的那一套,说什么”平反不平罪”,没有认真给他落实政策,但中央在生活上却给了他很好的照顾。他在北京东总布胡同的寓所,在周总理的关照下还给他保留着,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出狱后的班禅,过着北京普通市民的生活:每天清晨要沿着长安街跑步晨练,他将自己汇入了北京晨练的人流中,体验着自由后的轻松。

他有时在天安门广场,久久凝视看天安门城楼,犹如在佛教修行中面对本尊佛像的观想。他在观想中体现到的不是那种不可思议的悠远世界的回声,不是那种层层浮现的西方净土世界的幻景,不是那种时空界限不复存在的终极真理。他所体验、感受到的是他对中国的未来,民族的团结,人民的幸福。这时候,虽然不泛宗教式的虔诚,但更多的是一个爱国者的品格和真诚。

班禅被关进监狱时才28岁,出狱时也不过38岁,粉碎”四人帮”后,他要求工作,要把被耽误的时间夺回来。

1979年7月2日,在政协五届全委会二次会议上,班禅大师被增选为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

1980年又当选为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他又重新走上了领导岗位。尽管他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尽管他曾一度身陷囹圄,失去自由,但他胸怀坦荡,不计较个人得失。

十世班禅恢复工作后,第一次去藏区前,邓小平约他到家里,亲切地对他说:”你是我们国家最好的爱国者,你这次下去的时候可以说’文化大革命’中那些事情都错了。你不要怕,就说这是中央领导同志讲的。你自己的活动,可以放手,不要顾虑。”

十世班禅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大师在工作上是一个正直求实,一丝不苟,十分严肃的人,但在信教群众面前,则是一个笑容可掬和善慈祥的大活佛。

班禅是无量光佛的化身,他所到之处,总是把吉祥、欢乐带到那里,他作为有很高宗教修养的大活佛,进行各种宗教仪式、祈祷活动,为祖国繁荣昌盛,百姓的幸福生活祝福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为信众模顶,他认为是义不容辞的责任。通过宗教活动使信教群众得到精神上的愉悦和满足,也即佛教上讲的”利乐有情”。

1986年1月,他为五万日夜等待的群众摸顶。看不见首尾的群众,排成队缓缓从大师面前走过。胳膊肿了,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坚持了两天,摸遍了五万人的头,满足了五万人的心愿。

一位老人从青海赶到西藏朝拜大师,老人来到大师面前请求说:大师我有病,又老了,请大师为我祛病除灾。

大师望着老人,和气地说:”您的病一定要找医生看,但您将来死后的事,我一定祈祷佛祖,尽我一臂之力。”

最后来到大师面前接受摸顶也是一位老人,是由儿子和女婿用担架抬来的,当大师给他摸顶后,老人艰难地从被窝里伸出手,用平时积赞的三百元钱供养大师,并叮嘱说:”大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无论如何收下。”

大师怕拒绝后让老人失望、伤心,便高声对老人说:”好,我收下了。”

然后,大师又悄悄把钱塞到了担架的被角下。

大师连续摸顶,虽然很劳累,但为了照顾信教群众的愿望和需要,他告诉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摸顶活动要尽可能地多安排几次,要使群众的愿望得到满足。

牛恒刚:2012年10月23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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