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耽美 | 雕塑人和帅断腿的钢铁废人
1
米罗被搬进杂物间的时候，那里除了一整架的瓶瓶罐罐和刻刀，墙边的角落里还坐着个人，不是一般的人，并且也不是人。
因为主人走之前，还特意去那边的角落蹲下看了看他，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把我刻坏的时候都没有叹这么长的气！
当杂物间大门被关上后，听着主人在外间忙着自己的事情，卡罗终于有机会转过头好好打量这个不一般的不是人的人：不锈钢的眉毛，不锈钢的眼睛，不锈钢的鼻子，不锈钢的嘴唇，一起构成了一个弧度完美的脸庞，满身满脸的不锈钢皮肤让他整个人显得很是冷峻。
米罗走近两步，小心翼翼地偏头弯腰，用只有半截的左手朝那钢铁人挥了挥：“嗨，你好，我是米罗。”
那钢铁人没动，也没说话。
米罗蹲到他面前：“你好，我叫米罗，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钢铁人依旧面无表情地稳坐墙角，岿然不动。
米罗靠在他右边一屁股坐下，偏过头，喃喃道：“原来你不是人工智能，是人工智障啊？好可惜，智障就智障吧，这里就你一个……”
不待米罗继续说下去，一道低沉的磁性嗓音幽幽传来：“你才智障！”
米罗张着嘴巴，呆愣片刻才回过神来：“你……你会说话啊？”
钢铁人：“废话！”
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邻居不好说话，但米罗还是挺开心的，他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继续自我介绍：“你好啊，我叫米罗，你叫什么啊？”
钢铁人：“纳格！”
米罗：“那个？哪个啊？我是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钢铁人大声道：“我叫纳格，海纳百川的纳，格格不入的格，纳格！”
半晌后，米罗“哦”了一声，低头看自己白白嫩嫩的脚丫，然后相互搓了搓，星星点点的白色粉末缓缓飘落地上。
作为一个不那么健全的雕塑人，米罗自打有意识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跟别人交流，结果……还被吼了。好委屈！我不就是想知道他的名字吗？
面无表情地静坐一会后，纳格转头，发现刚刚还一脸兴奋要认识自己的人居然鼓着一张包子脸在生闷气，那小眼神，别提多难过了。纳格不自然地咳了咳：“喂，你叫米罗？”
“嗯嗯嗯！”米罗一边回答，一边使劲点头，“老鼠爱大米的米，罗是米开朗琪罗的罗。”
只一句话，他立马满血复活，看来也不是很伤心。纳格收回视线，继续端正坐好。
“咦？米开朗琪罗，我以后再介绍自己的时候就说米是米开朗琪罗的米，罗是米开朗琪罗的罗，这样是不是更简单？”米罗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纳格。
纳格面无表情地回答他俩字：“呵呵！”就不能说是米开朗琪罗的米罗吗？
米罗自顾自说道：“好像也没有很简单！”然后他又一脸好奇地问纳格：“哎，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也是主人把你雕出来搬到这儿的吗？”
“不是！”
“不是？那你是怎么来的？”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残缺的左手，再看一眼还没雕出来的右手，自己大概永远都只能是个废雕塑了！他，不会跟自己一样吧？
“我被主人扔了，然后被人捡来放在这的！”纳格仍旧端着他那张面瘫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他。但，实实在在的难受告诉他，他是无法释怀的。
“啊？”米罗张着一张“o”型嘴，眼睛骨碌碌地转了好几圈才缓缓道：“对不起啊！”
“你说对不起干嘛，又不是你把我扔掉的？”纳格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明明自己已经很完美了，外表时尚冷酷，现代化程序功能也都是最先进的，为什么主人就是不喜欢，还要亲手毁了，然后丢掉？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虽然他仍旧是那副冰山脸，但米罗却觉得他好像很难过。被遗弃总是让人伤心的。虽然这钢铁人不一定有心，但米罗还是悄悄伸出自己只有半截的左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钢铁手指。
2
第二天一早，米罗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当时他还坐在地上靠着纳格的肩膀，眼瞅着主人就要进来了，他赶紧噌的一下站起来，按照之前的姿势端端正正站好。
结果，主人进来之后，只蹲下看了看纳格说了句“今天你又没跑步”就摇摇头又走了，连一个眼神都没给米罗。这？同样是废人，为什么做人的差距这么大呢？况且截至目前地上那位好像动过的只有嘴，指不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残疾呢！
主人，你倒是看看我啊！虽然我是个废人，但废的也不是很彻底啊，任行健，你倒是看看我啊！
米罗对着早已关上的门，挥着尔康手久久不肯放下。
生了一天的闷气，也没等来主人的安慰。
最后，米罗终于意识到主人早已不是那个只宠爱自己的主人了，从昨天到今天，他满心满眼的都是旁边那个满身钢铁的小妖精。
而深得主人宠爱的钢铁小妖精竟然像是无事发生一般静坐角落闭目无声了一天，好像在用尽满身满脸的钢铁气息表达着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哼！以前我也是主人心尖尖上的人呢，他一天要看我20个小时的那种！你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妖精算什么？
人间不是有句话叫“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嘛，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米罗在心里想完自己的小九九，再次走到他旁边蹲下，开始了他打听敌方情报的第一招：“哎，你被人类做出来是想要用作什么？我是说你的用途！”
“表达帅！”纳格甩了三个字给他。
表达帅算什么用途，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为表达帅而生的，并且还是那种意义深远的帅！况且就你这一脸冷漠的，表达什么帅？米罗非常不满地接着他打听敌方情报的第二招：“那你现在能做什么？”
“坐这帅！”纳格又甩了三个字给他。
坐这帅，我还站着帅呢！哎，他一直坐着，不会真的是腿有残疾吧？打听敌方情报第三招：“为什么你一直坐地上啊？你的腿？”
“帅断了！”
帅断了？由于深刻吸取了“纳格”非“那个”的经验教训，米罗这次非常确定他说的是帅断了，而非摔断了。好端端的腿还能帅断了？摔断还能说得过去，帅断是怎么个断法？米罗也不管什么打听不打听情报了，一屁股坐下：“腿怎么可能会帅断？你骗人！”
纳格缓缓转过头：“没骗人。我主人一边骂我帅有什么用，为什么这么帅，一边把我手上脚上全身各处的关节、电线、连接线全都损坏，然后把我丢到了垃圾桶那儿。”
“啊？”米罗睁着一双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扫视了一遍他一动不能动的全身上下。
“如你所见，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不，一堆废了的钢铁，我唯一还能活动的就是脑袋和嘴巴。”
听着他平静地说完自己的现状，米罗有点接受不了：“你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啊？这么，这么毁了你，他，他混蛋啊？不知道人不能动有多痛苦吗？”米罗自己双臂残废，被主人弃置在这杂物间，他太能体会那种不能支配自己身体的痛了。
正在米罗百思不得其解之际，纳格突然抬眼：“嘘，你说的混蛋来了！”
米罗一愣，果然听见外间传来一个不属于主人任行健的声音，那声音浑厚低沉且含混不清，好像说的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只有这么模糊的一句，接下来就是任行健各种安慰和忙碌的声音。
等一切消停下来，那人被任行健扶上床休息了，米罗才小心翼翼地问纳格：“喂，刚才那是你的主人？”
“嗯！”
“就是他把你手脚和全身都弄残废的？我去帮你报仇！”米罗实在压不下心里的那口气，凭什么把纳格弄残废了，而他自己却还能这么逍遥，甚至跑到我的主人这儿来撒酒疯？凭什么？
米罗抬脚就想出去教训那个混账人，却被纳格一句话给拦住：“别去！你个一动就掉粉的雕塑人能干什么？你连那边的门都打不开！”
是啊，自己一个石膏塑成的雕塑能干什么？米罗望着紧闭的储物间大门，再看看自己残废的双手，他一个没有双手连门都拧不开的雕塑，能对那个人做什么？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动动手指就能让自己碎成渣渣的人类！
泄了气的米罗顿在原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是因为那个人伤害了纳格，还是因为自己帮不了纳格，他自己也说不清。
就在米罗纠结迷茫之际，纳格问他：“你愿不愿意帮我？”
“啊？”
纳格抬头：“我想站起来，亲自去问问他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虽然我身体的伤只有他能修好，但我腿上的伤，只需要把错位的关节重新扶正，里面的电线和连接线也会复原，我想请你帮我恢复我的腿！”
米罗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关节严重错位的两个膝盖，如果硬生生把错位这么严重的关节接上去，那该有多疼啊？他小声道：“强行扳回来接上，会很疼的！”
纳格仍旧冷着一张脸：“疼怕什么？我怕的是，我坐在这里，浑浑噩噩地上锈、废掉，直到最后都没有一个属于我的真相！连你都替我不值，想替我报仇，难道我自己就只空有钢铁的身躯，却不配拥有钢铁般的意志？”
被遗弃又怎样？被废掉双手双腿和全身又怎样？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有站起来的可能，为什么不帮他？米罗想起了人类常说的话：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就连没有手掌的自己都梦想着有天能像画里的人那样跳舞，他想亲自站起来找他的主人问明真相，为什么不可以？
米罗一闭眼，被他抢了主人的宠爱就抢了吧，看在他已经帅断腿的份儿上，帮！
3
寂静的夜里，外间是两个深浅不一的呼吸，而杂物间里却是两个毫无呼吸的雕塑人和钢铁人。
米罗趴跪在地，用自己只有半截的手臂托举纳格的小腿，一次次重复尝试，想要把纳格的膝盖关节接回去，可是天不遂人愿，失败总是比尝试多一次。
每次快要成功的时候，米罗的手臂总会被磨下一层粉末，然后功亏一篑。
看着只有一条手臂的雕塑人，用自己仅存的半截手臂为他撑起腿部关节，看着他手臂上的石膏一点点被磨掉，化为地上的齑粉，却仍坚持不懈。纳格想劝他停下，但林纳格含混的话语在他耳边一遍遍回想。你工程师林纳格想要一个真相，我机器人纳格就不想要一个真相了吗？你可以喝醉酒问别人“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也想问问你问什么？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米罗本就残废的左手又短了半截，而纳格的双腿却毫无起色，俩人相视，一抿嘴，双双笑容绽放。
虽然腿伤没恢复，但我不会放弃，因为有你！有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我，我一定努力！
而米罗却是因为看到了纳格的笑容而开心，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两个人正相对傻笑着，外间却传来了任行健的声音：“醒了？头还疼吗？昨晚上在酒吧看你喝多了，我又没找到你家的钥匙，就自作主张把你带到我家来了。”
“啧，我……多谢！”这是工程师林纳格的声音，只听他接着道，“那个，请问您贵姓？”
任行健：“哦，我免贵姓任，叫任行健，一直住在你隔壁的隔壁，出门直走然后右拐弯就是你家，这个牛奶你喝了吧！”
一阵窸窣的声音过后，又是林纳格的声音：“真是不好意思，委屈您睡了一晚上沙发，等您有空我一定请您吃顿饭再好好道谢，今天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别客气别客气！”
……
直到大门关闭的声音传来，两个偷听的雕塑人和钢铁人才消化完外间的信息：两位主人一直住同一栋楼，同一层，昨天晚上算是认识的第一天，可能以后还会有来往。
没想到这来往来得还挺快，第二天一大早，工程师林纳格的声音便再次出现在了外间客厅：“没打扰到你吧，我现在有点事，不想回家……”
不知道什么饮料被启开了瓶，然后又传来的是任行健的声音：“没事，不打扰，我平时都是在家办公，偶尔出趟门，你什么时候不想回家都可以来我这儿！”
林纳格：“能冒昧地问一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任行健：“雕塑，前段时间才接了你们学校的一个雕塑任务！不过，前几天被我雕坏了，还要重新雕！”
林纳格：“哦，能请我参观一下吗？”
任行健：“呃，雕坏的就别看了，我带你看看我的雕塑工作间吧！”
脚步声逐渐远去，纳格回过头，看到了少年雕塑人脸上的落寞，原来，他也是被主人遗弃的废弃品。或许我们不完美，但是，我们也有存在的权利。
你没有放弃我，我也不会放弃你，只要有机会，我一定帮你！一定！
4
那天晚上任行健抱着个酒瓶坐在纳格旁边，一边喝酒一边嘟囔：“你来我家是因为他来找你了，真希望他多来找你几次，这样，嘿嘿……”
接下来的很多天，任行健都没再踏进杂物间，米罗和纳格仍旧每天晚上一边畅想着他们手脚都能动了要学写字，学跳舞，一边进行着他们的秘密接腿行动，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黎明之际，纳格的左腿终于被接了上去。
就在俩人兴奋地手舞足蹈之际，杂物间外再次传来了林纳格熟悉的声音：“那边的几个房间都参观完了，这还有一间！”
随着任行健的一句“别开”，米罗和纳格迅速归位，与此同时，杂物间的大门也被林纳格推开。
虽然知道纳格就是林纳格的仿制品，但看到门口与纳格肖似的人，米罗还是有些震惊。原来，他竟然这么高这么帅，比主人任行健还高一头！
林纳格一脸歉意地说自己手太快，说着说着，他一眼扫到了墙角的纳格机器人。自己扔了的废品机器人，怎么会在这儿？
任行健也没扭捏，说自己当时看到这么完美的机器人被扔在垃圾桶旁边，觉得挺可惜，就捡回来放到了这里，没想到还被原作者抓包了。
钢铁废人纳格和工程师林纳格，时隔1个月再度重逢，两两相望，纳格除了震惊，还有满满的疑惑，这个人居然瘦了这么多，脸部凹陷，颧骨突出，还有浓重的黑眼圈，真的是形容枯槁，面容憔悴。
林纳格呆愣片刻之后，立马要告辞回家。任行健伸手虚拦着他向他提出可不可以帮自己把这个机器人修好，林纳格既没答应也没不答应，不吭不响地大踏步走了。
当天晚上，米罗向纳格道贺，跟个孩子一样兴奋地说着终于盼到纳格返厂重造，以后的纳格将会是完美无缺的纳格了，是个顶天立地高大帅气的纳格，是个能实现诺言教自己跳拉丁舞的纳格，是个真真正正的帅断腿的纳格。说完又后悔了，说摔断腿就不要了，断腿不好。
等他念叨完了，纳格才幽幽叹道：“他不会答应修复我的！”
米罗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他不可能答应的！”
结果第二天一早，大活人林纳格就跑来强势打脸机器人纳格了。
只听林纳格对任行健说：“你说得对，人生就应该活得像雕造雕塑一样，去伪存真，去掉多余的那些无用部分，才能最终得到自己心中所想所要的最重要的东西，我决定了，修复这个机器人。”
米罗眼睁睁地看着林纳格说完，然后扛走了纳格。
钢铁小替身走的当晚，主人任行健拿了瓶酒再次来到杂物间，没了纳格的储物间，仿佛空出了好多地方。他扫视一圈，终于看到了站得端端正正的米罗。
红眸半醉间，米罗听到主人含混不清地嘟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雕坏你。你知道吗，那天，那天那个人结婚，林先生他，他差点跳楼自杀。要不是我找人找得及时，他怕是要没命了。那天，他失恋，我更失恋。那天本不该拿刻刀的，可我想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去想他伤心的样子，可结果，却……”任行健呜咽着抚上米罗的左手手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颗颗滚烫的泪水打在手臂，米罗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伤心一般，心中万分难受。
等到主人抱着酒瓶关上杂物间的大门的时候，米罗望着头顶的那扇小窗：你能回到原主人的手中开启新的完美旅程，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高兴呢？
我为什么不高兴呢？是因为我辛辛苦苦帮你装了N天腿，胳膊都累废，而你却一句话都没留，一个眼睛都没朝我眨吗？不对啊！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你走到哪里都跟我没有关系啊！
走是走了，你还回不回来啊？你说过要教我写字，教我跳拉丁舞的，你不能食言啊！
千万种猜测与哀愁最终汇成了一句话：我不想你走啊！
米罗站在墙角，一边双脚互相搓着，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负心、薄情、寡义、骗子！”
“谁是骗子啊？”
“纳格，帅断腿的纳格是骗子，说好教我跳舞，找到他主人就不理我！一句话不说就走”米罗说完，这才意识到刚刚有人插了自己的话，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钢铁冷峻的眼眸。
纳格弄开推拉窗，一个翻身轻跃弹到地上，面对米罗而立。
米罗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就那么直愣愣地扑进了纳格的怀里。
5
只半天没见面的俩人仿佛有几辈子的话要说，米罗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担心和疑问，纳格一边安慰，一边道出了自己与主人的事情。
大概半年前，工程师林纳格决定做一个跟帅气的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送给自己喜欢的人钟源，他还给那个机器人取了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字：纳格，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爱意。
之后林纳格利用所有的业余时间，加班加点地赶工，终于在钟源生日那天将机器人纳格赶制完成。可还没等送出去，林纳格就收到了钟源的结婚请柬，钟源说因为林纳格太帅，所以没忍心拒绝，一直暧昧到今天。林纳格一气之下砸了机器人，并把它丢到了楼下的垃圾桶旁边。
机缘巧合之下，那个被砸坏的机器人并没有被当成垃圾清理走，而是被暗恋工程师的任行健弄回来，收进了杂物间，时不时对它倾诉衷肠。
直到那天林纳格推开杂物间的门，机器人纳格才得以重见天日，再次进入林纳格的视线。纠结挣扎了一夜，林纳格决定听从任行健的建议，修复纳格，也决定修复自己的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完成修复，并听完林纳格的道歉忏悔之后，机器人纳格恢复了往日的风采，趁着月黑风高、主人睡着，翻墙爬窗很是麻利地回到了这个杂物间。
“你主人跟你说明真相还道歉了，真好！”米罗激动之余又想起了被雕坏的自己，顿时又鼓成了一张包子脸。
纳格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真可爱！”
米罗瞪着大眼，噘嘴道：“哎，你干嘛！人家还在伤心呢，就是因为钟源结婚，主人才把我雕坏的，都怪他！一个请柬，你被砸，一个婚礼，我被废，你说我们怎么这么惨啊？”没有手臂的人太惨了，想挥手拍开他的猪蹄都不行！可恶！
纳格一笑，伸开手臂把米罗的头按在自己肩膀：“还好了，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自己，终究会有转机。况且，我还在这里遇见了你，你也遇见了我！快睡吧！啊！”
米罗正要闭眼，却发觉自己仍旧在站着：“为什么站着睡？”
纳格：“你以前不总说坐着睡觉太难受，你想靠着我站着睡吗？现在实现梦想的机会来了，好好把握！”
第二天一早，杂物间的门刚被拧开，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然后就是林纳格急吼吼的道歉：“行健对不起，我答应帮你修复机器人，结果却把他弄丢了。昨晚上我修复完了之后实在太累，一觉就睡了过去，结果今天早上起床发现他不见了，我会帮你把他找到的，如果实在找不到，我，我就……”
任行健：“你就怎么？”
林纳格：“我就再重新做，你想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任行健一把推开杂物间的门，指着英俊无匹的纳格，笑道：“可是，我就想要他！”
林纳格一脸惊诧地看着机器人纳格，然后长舒了一口气：“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任行健一勾唇：“当然是因为我这里有他在意的人啊！你呢，我这里有没有你在意的人？”
林纳格冷峻的脸上慢慢绽放一缕笑容：“有，你就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学你说的心理雕塑法。我现在明白了，钟源是伪，你是真，钟源是我生命里无用的那一部分，只有你才是我心里最想要的。任行健，我喜欢你！”
他刚一说完，任行健就吻上了他的唇。
米罗被捂住了眼睛，但他的耳朵还是好使的，他听见那二人唇舌交缠之间，任行健小声说了句“我，我们去卧室。”
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纳格站在他的侧前方，自然地稍作鞠躬状伸出了他的左手、手掌向上，手臂微指向杂物间正中方向，并以温和的口气说了一句“请”。
以前总想学墙画上的人类跳舞，可自从手臂被雕坏之后他的梦想就永沉太平洋了，直到那天俩人开玩笑他才说起这个梦想，没想到真有实现的一天，只有左臂的雕塑人和机器人的舞蹈，开始吧！
他伸出自己那短短的丑陋的左臂，示意可以开始。
空空的杂物间，缓缓流出悦耳的音乐，伴随着二人脚步的还有纳格温柔的低语：“今天是你我的第一次舞蹈，给我们不完美的以前画个句号，做个留念。等以后我帮你雕刻，修补好了两只胳膊，我们就天天跳舞，我还要教你学写字、画画，好不好？”
“好！”
每个人都有不完美，只要我们还有一片想要变完美的心，那我们就一起努力！我爱你，米罗！纳格在心中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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