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是谁导致了晚清烟台的两次“外交厄运”?

原标题:是谁导致了晚清烟台的两次“外交厄运”?

光绪二年七月初三(1876年8月21日),直隶总督李鸿章作为清廷全权大臣,在烟台与英国驻华公使威妥玛举行第一次会谈,以求解决旷日持久的云南“马嘉理案”(即“滇案”)纠纷。

1875年2月21日,英国驻华使馆翻译官马嘉理带领的武装“探路队”,在云南腾冲与当地人发生冲突,马嘉理被打死,中国居民也有数人死伤。此后一年半里,中英双方先后在北京、天津、上海多地反复交涉,因彼此条件差异过大而未果,最后由英籍清廷海关总税务司赫德居中调停,决定到烟台继续谈判。

老烟台号称“胶东第一”的慈善机构———广仁堂。广仁堂建于清光绪17年(1891年),在今市府街北侧,共10个院落,建有房舍300余间,广仁堂最兴盛时期拥有附属房产1800余间,义地1200余亩。

正如随同李鸿章参与谈判的幕僚盛宣怀所料,英方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意的是借此施压,获取更多的商业利益。中英代表谈判之时,美、法、德、俄、意、奥六国驻华公使及英国、德国的海军提督,均以避暑为名,齐集烟台,他们所关心的,也不是“滇案”到底怎么了结,而是中英之间新签订的通商事宜的具体条款。

在8月31日的第三轮烟台会谈里,威妥玛终于把重点转到通商事务上来。稍后还以信函形式向李鸿章发最后通牒,宣称对于英方即将提出之条款,不论与“滇案”有无关系,必须通盘合并议定,“如不允行,决然停议;如可允行,彼此画押为凭”。可怜的是,李鸿章收到此信时,还不知道英方到底要提出一些什么条款。

1876年9月13日,《烟台条约》在东海关税务司办公楼里“签字画押”。此乃近代以来,中外第一次在无重大战争冲突的情况下签订不平等条约。而正是在上一次中外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失败后被迫开埠的烟台,很不走运地再次见证了一段屈辱的外交史。

烟台的“外交厄运”还没有完。

将近二十年后,同样给近代中国带来重大屈辱与伤害的中日《马关条约》,也是在烟台完成换约。据烟台地方史专家考证,那一天是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5月8日,而换约会谈的主要地点之一,中方换约大臣伍廷芳住地广仁堂,便是当年盛宣怀治烟时所办的慈善机构建筑(1892年竣工)。

一般都知道,甲午战争后李鸿章与伊藤博文在日本下关市马关港签订和约,故世称《马关条约》。但国际条约签订后,必须双方完成换约才视为正式生效,故《马关条约》文本的最后一款里规定,签约之后的20天在烟台换约。

本来,李鸿章在谈判时提出在北京换约,但伊藤以日本在北京没有使臣驻扎,来往送约不便为由,一口拒绝。李鸿章又希望在天津换约,伊藤则要求改在旅顺。但当时日军在大连湾一带驻军20万,中方也不乐意。相持不下之际,就都同意选折中地点,烟台于是又一次被推到历史的前台。

中方派出的换约大臣伍廷芳,是中国近代第一位海归法学博士,他也是李鸿章赴马关和谈的重要随员之一。清廷及李鸿章给伍廷芳交代的任务是,尽量拖延换约日期,以争取时间请求国际社会干涉,尽量减轻条约中具体条款的苛刻程度。而日方的心思正相反,他们急于迅速换约,不愿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据时任清方换约顾问的美国前国务卿科士达(002518,股吧)事后回忆:“我们在港内看见有英、美、德、法、意的军舰,可见世界各国对于在这个港口所欲完成的行为感到兴趣。除此之外,俄国政府在中国海域集中了未曾有过的、最可怕的舰队,包括17艘军舰,数只水雷艇及其他俄国海军船只。俄国的示威,意在恐吓日本,还希望引诱中国不采取最后的步骤使条约生效。”

这一幕,很容易让人想起20年前列强公使及海军将领齐聚烟台,紧盯中英谈判进程的情形,而很不幸,积弱的中国再一次成为别人随意鱼肉的对象。

最后的结果人所熟知,伍廷芳等在烟台采取拖延战术,终于等来俄、法、德三国为了自身在华利益,联手干涉还辽,清廷则多付给日本3000万两白银的“赎辽费”。《马关条约》也在国人一片斥骂与哀叹声中,在烟台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变成了此后一个多世纪里中国不得不背负的沉重历史包袱。

(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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