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上千年的诺言,换来的却是他杀亲灭族

第1章 灭族
洛娉又梦到了被灭族的那一日。
天边十万神将,好似一片黑云沉沉压在优昙一族的上空。
金装盔甲的大将立于云端一脸肃然,俯视着他们。
“洛贺!你族胆大包天,勾结魔族意图造反,天帝命我等清肃你族!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们没有勾结魔族!是……”
“娉儿,闭嘴!”
爹爹站在她的身边,凶狠地喝住她,见她老实才转身看向大将,声音中带着悲愤,
“我族向来不问世事、平稳度日,敢问何来勾结魔族造反一说?”
“通天镜早已显出这有魔族气息,不是你族勾结魔族还能是什么!”
大将冷笑一声,挥剑直劈而来,“洛贺冥顽不灵,就地处决!”
铮——
大将的剑被另一股剑气弹开来,他倒竖横眉,目光凌厉:“临戚天君,您这是做什么?”
挡在洛娉面前的人一身玄衣,青丝、衣袍纷飞
“临戚!临戚你来啦,你快告诉他们,我们没有勾结魔族!”
洛娉紧紧抓住临戚的衣摆,眼底是希翼与信赖。
这是她的未婚夫,是她放在心尖上喜欢的人。
可临戚只冷冷瞥了她一眼,而后挥剑斩断了那一截衣袍,接着干净利索往斜身后一刺。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洒在了她的脸上。
洛娉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爱的人执剑刺入了她父亲的胸膛。
她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般席卷而来的窒息感与疼痛,泪水瞬间盈出眼眶。
“你在做什么临戚?!你杀我爹爹!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啊!”
临戚利索抽出长剑,鲜血溅了几滴在他的脸上,声音中没有一点温度。
“勾结魔族是死罪!”
“我们没有!没有勾结魔族!你要我怎么解释你才听得进去?”
洛娉接住洛贺,徒劳的用手去补上那个血窟窿,“爹爹你醒醒,你醒醒啊!”
入眼皆是鲜红,那红从手上染到她的眼眸中。
临戚面对天将收回长剑,冷冷地宣布:“昆仑优昙洛贺携族人勾结魔族,本君已将其清除。”
洛娉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轻描淡写的样子,漫天而来的恨意侵蚀了她的心。
凭什么他能这般云淡风轻地杀了她的爹爹杀了她的族人?
他们明明、明明没有!
“临戚天君……果真是好本事。”
洛娉咬着牙齿说完这话,手中一道长鞭裹着狠厉法力破空向临戚甩去。
她看他抬剑相抵,最后运起全身法力将她的鞭子挡开,心中恨意沸腾。
洛娉眸中泛起绯色,昆仑山上骤起疾风。
一位天将惊得大叫:“大将!通天镜、通天镜在抖!这附近有法力深厚的魔族!”
洛娉冷笑,就见临戚皱眉,瞬间运起法力挥剑朝她刺来。
洛娉心中一震,只堪堪一挡,就被剑气击飞撞于山岩之上,临戚趁机将其禁锢住。
洛娉挣脱不开,眸中全是羞恼,体内的封印隐隐要破,心下更加不耐烦。
“怎么?临戚天君现下是要来杀我了?”
临戚怒火渐起,声音仿若都带着冷霜。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
洛娉冷笑一声,“你们不是说我们勾结魔族么?那便如了你们的愿。”
洛娉看着临戚,一字一句:“我要你们,给他们陪葬。”
长剑夹裹着劲风擦过洛娉的脸颊,斩断青丝深深没入岩石中。
“你想过你的弟弟么?”
洛娉陡然一惊,她差点忘了,洛瑜不在昆仑。
“假若你敢解开封印,我立马便让人杀了他。”
“你敢!”
“我如何不敢!”临戚语气狠厉:“我都敢杀了洛贺,你要来试试看么?”
第2章 断食
我都敢杀了洛贺……
洛娉被惊醒,她看着屋顶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如今身处何地。
三百年前被灭族之后,她被临戚禁于宫殿之中。
为了保住仅剩的弟弟,她将灭族杀父之恨深埋于心,而这场梦又令她回想起了那刻骨铭心的感觉。
无奈她什么也做不了。
午时过后,令霜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一脸嫉恨,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样。
还未交谈,令霜突然面露痛苦之色,而后跌落在地,唇边露出一丝鲜血。
“洛娉你真狠!我不过同你说几句话你便要出手中伤于我!”
洛娉瞬间明白了什么,抬眸望向屋门,撞入一双极冷的眸子里。
临戚不曾多看她一眼,直接走向令霜查看伤势。
“临戚!你可瞧见了?”
令霜面对临戚泫然若泣,声声控诉。
“他们一族勾结魔族,你就不该留他们姐弟!”
“勾结魔族”这四个字瞬间令洛娉内心各种情绪翻滚,优昙当时被污蔑的场景历历在目。
她克制住自己,尽量平静地道:“公主要说我的罪只管说便是,大可不必带上我的族人。”
“怎么?你们敢做却不能让人说么?这天界谁不……”
令霜的话尚未说完,只见一道法力击来,临戚挥手化去,轻轻蹙眉看向洛娉。
“我尚且在此,你便要动手么?”
“既然公主说我伤了她,我也不过是如她的愿罢了。”
洛娉移开目光,眼前的面容与梦里重合,恨意如燎原之火席卷心头,而她只能不断的压制。
令霜有些惊魂未定,紧紧抓住临戚的手臂。
“临戚你瞧她这态度,我身为天界公主,你便任她如此放肆么!”
临戚目光冷淡,全然不理会洛娉的话,直接下了决定。
“她本就为天界的罪人,任由公主处罚便是。”
令霜眼中浮现得意,洛娉轻笑一声,也不做争辩,反而问道:“那公主想要如何?”
令霜轻快地道:“也不如何,本公主大人大量,就断了你七日的吃食罢。”
优昙不属于天界,是佛教之花。
几万年前佛祖路过昆仑落下一朵,因昆仑灵气充裕而有了他们一族。
洛娉离开昆仑之后便日渐消弱,九重天的灵气与她并不相配,只能依靠进食维持。
令霜要断她七日的吃食,便等同于让她饿死。
临戚毫无意外地应允了令霜的要求,令霜喜色跃然于脸上,又说了几句话便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洛娉先开了口,话语中全是讽刺。
“天君应当不会不知晓以我如今的状况,断了吃食会是如何罢?”
临戚沉默了一会,道:“吃食不给,但饮水照旧。”
“不必了。既然天君要罚,那便罚个齐全,洛娉受得住。”
洛娉这个态度令临戚怒气渐起,他伸手拽过她,使她被迫抬头。
“你这算什么?委屈?你又什么好委屈的?”
洛娉甩开他的手,恨意弥漫过眼眸。
“我又什么好委屈的?被人污蔑就受着呗,反正也没人信我的话,不委屈。”
“洛娉你不要占着我对你的宽容而得寸进尺!”
洛娉笑了,她直视临戚。
“你何时对我宽容了?是灭了我族人、杀了我爹爹却没杀我么?我需要你的宽容么?我恨不得你们去死!”
洛娉说完只觉一阵劲风扑面,她毫不避闪,那风掠过鬓角,身后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
第3章 求情
两人不欢而散。
之后的几日,洛娉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能真切的感受到生命在消耗。
到了第三日,她开始有些意识模糊,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临戚时的场景。
一身玄衣,负手而立于林下,眉若刀削,目似墨玉,通身气度不凡。
那一眼望过来,仿若揽住了世间万色,连她也不自觉沉溺其中。
她很想就定格在这一刻,可下一秒他就执一柄长剑,毫不留情地插入了她爹爹的胸膛。
第四日,洛瑜闯了进来,并给她带来了吃食。
洛瑜一直跟在临戚手下的仙官至元身边,姐弟俩人见面次数少之又少。
当她恢复体力之后就有消息传来,说洛瑜因为擅自给她吃食而受了罚。
洛娉动了些法力毁了屋外的结界,直接闯入临戚的停月阁。
临戚坐于书桌前,眸色淡淡望着她。
“洛瑜说你快要死了,但你还能打破结界来到我这,看来是好得很。”
这话并没有什么起伏,但洛娉听出了讥讽。
这样的话她这几百年来听得多了,现下弟弟的安危才是主要的。
她跪于临戚跟前,目露恳求。
“你放过洛瑜罢,我来替他,他身子弱,受不住的!”
“你要替他受罚?”
临戚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私自进食的罪我还未曾罚你,现下倒眼巴巴来替人受罪。”
“你可以都罚我,我受得住。”
临戚突然伸手捏过洛娉的下巴,令她不得不仰着头。
“你受得住?就你这烂身子你受得住什么?”
“大不了一条命而已。”
洛娉忍着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我这条命是天君给的,还给天君也没什么。”
临戚眸子染上怒色,狠狠一甩手,洛娉整个人歪倒在地。
他目光深沉,语气不善。
“既然知道你的命是本君给的,那你就好好给我受着!若是你死了,你弟弟也别想好过!”
又是这样的威胁,和当初如出一辙。
“我知晓了。”
她爬起来,垂眸道,“还请天君放过洛瑜罢。”
“天君!”
外头突然进来一个侍女,匆匆行了一礼便道:“锦忆姑娘遭自身法术反噬您快去看看罢!”
洛娉心头一跳,只觉不好,连忙上前拉住临戚。
“等等临戚,洛瑜他……”
“天君快去吧!姑娘真要受不住了!”
那侍女说得紧急,临戚直接拂开了洛娉的手。
这一拂临戚并未用多少力气,可洛娉却完全承受不住,直直往地上落去。
“你……”
临戚一惊,下意识伸手,洛娉紧紧抓住,她顾不上自己,连声恳求。
“临戚,你先放过洛瑜罢,锦忆她本身便修为不足,反噬也不会有大碍,可洛瑜他……”
“够了!”
临戚打断她的话,目光冰冷。
“若不是你心思恶毒,锦忆如今也不会是这般修为。”
洛娉一怔,想起锦忆之前污蔑她的事,她刚想要解释,临戚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语言残忍。
“你弟弟同锦忆相比,什么也不是,死了也算为天界除害。”
她震惊于临戚说出口的话。
洛瑜也算是临戚看着长大的,他如何能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而临戚还要再一次强调:“你们姐弟俩本就死不足惜。”
洛娉紧紧攥起手,指甲深入掌心带起的疼痛令她清醒,也让她忍住一切情绪,卑微至极的,用了全身力气。
“那请天君告知与我,洛瑜现下何处?”
临戚深深看了她一眼,冷冷丢下两个字后转身随侍女而去。
“天池。”
第4章 受罚
等洛娉匆匆赶到天池,天色已晚。
天池里的灵气富裕又霸道,对寻常仙者来说贸然进入天池,只会被这灵气冲撞得经脉散裂。
洛瑜浸泡于天池之中,面色呈现一种非常不自然的红润。
双目闭合且眉头紧促,隔一段时间红润退去转而变得苍白,神色也从平稳变得痛苦,往前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洛娉刚进入池中,池外传来一声呵斥。
“洛娉神君,你如何到了这天池来?快快退去!”
“至元,洛瑜他受不住的。”
洛娉将弟弟抱稳,看着外头一身黑衣的冷面男子。
“我同临戚说过,剩下的我来替他,你先将他带走罢。”
至元冷面站于天池之外,目光扫过已然失去意识的洛瑜,微微蹙起眉头。
“天君并未同我说过此事。况且你擅入天池引起灵力失调,会……”
“便依她所言。”
临戚不知何时到了天池,少见穿了一袭白袍,居高临下地望着洛娉。
“既然她要演一出姐弟情深,那本君便随了她的愿。”
至元闻言犹豫了一会,之后迅速带着洛瑜转身离去。
天池里的灵气从洛娉的四肢百骸深入她的五脏六腑,带起一阵疼痛。
她硬是用体内的法力与之对抗,暂且稳住了自己,可天池的灵气不知为何,竟更加浓郁与霸道。
临戚冷眼看她:“你不是要替他受罚么?浸泡天池的感觉如何?”
洛娉生生受着这灵气的冲撞,好一会才开口道:“甚好。”
临戚看她那硬撑的模样,反问了一句。
“你可知道天池灵力失调是什么后果?”
洛娉自然不知,临戚接着道:“灵力暴走,深入筋脉,承受不住者爆破而亡。而你的弟弟,本身体内便灵气紊乱,这一来,你觉得他会如何?”
洛娉眸子一颤,瞬间气血上涌:“那你为何不早说?!”
“是你主动要替他,那你便替足了,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否则我便让他再来受罚。”
“你——!”
洛娉咬牙,生生忍下心中的焦急与担心。
洛瑜方才便已然气息虚弱,现下她只能寄托于至元能够念在几百年的交情上能照看好洛瑜。
“真要罚她这么久么?”
一道轻柔的女声传来,锦忆同样一袭白裙,面容清如幽莲。
“是她自己求的。”
临戚回首,目光柔和了些。
“你便是太过于心软。她之前害你的事,你都忘了么?”
锦忆苦涩一笑:“哪能忘,可都已然发生了,锦忆也只能受着。”
洛娉见这两人调情的模样只觉得如万蚁啃食,她唇角微扬。
“我害你什么了?哦,我想起来了,据你所说,我因为嫉妒而迁怒于你,断了你的经脉,而后又将你推入化仙台,导致你一身修为付诸流水……”
洛娉每说一点,临戚的目光便冷一分。
“可我为何要嫉妒于你?”
“你还不明白么?天君爱的人是我。”
锦忆眸带怜悯,朱唇轻启,说出的话却犹如利剑刺入洛娉心口。
“如若不是你父亲硬逼着天君,与天君定下婚约的人便是我了。”
“你在说什么?这婚约分明是……”
“是你父亲以我的性命威胁天君才定下的。”
洛娉完全因这番话而惊在原地,一时之间灵气直接冲上来,令她瞬间失去了意识。
锦忆冷眼看着洛娉跌落天池,嘴角微勾,可下一瞬她身边的人却直接蹿了出去。
“我先带她回去,你好好疗伤。”
锦忆看着临戚抱起洛娉而走的身影,眼神里是一闪而过的阴鸷。
第5章 魔族
她早就忘了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也许她根本就没有名字,是她占用了洛娉的身份。
洛娉患有一种很奇怪的病,身体极度虚弱且多数时间都在昏睡,她便附在洛娉的身上领略了人间万物,最终陷于临戚。
后来她才知道洛娉来自于昆仑,而她也同样不普通——她诞生于魔族深渊。
她是想要离去的,可洛娉挽留下了她。
洛娉轻声道:“我快撑不住了,日后你便是洛娉了。”
她终究舍弃不下这一切,尘封起了自己的法力。
洛娉走得那天很安静,谁都不曾知晓,除了她。
她成为洛娉的这几百年间几乎日日都跟在临戚身后。
她知道临戚不喜欢她,但她不在乎,反正有婚约在身,又有这大把的时日,她不信临戚就真这般无动于衷。
而事实证明临戚的心当真就像是块石头。
令霜的讥讽与挑衅、锦忆的两面三刀、仙界众人异样的眼光她都可以当做自己没有心般无所谓,因为她的心早已捧到临戚跟前,被他的淡漠与冰冷伤了个透。
同临戚定下婚约那天她并不知晓,是洛娉后来告诉她的。
她一直以为是洛娉去求了洛贺,而洛贺又与临戚做了什么交易才有了这婚约。
可锦忆的话让她明白,原来她才是第三者,临戚是厌恶她的。
她可以接受不爱,可她好像不能接受厌恶,她第一次产生了退缩。
她让自己进入了沉睡。
“洛娉,你给本君醒过来。”
临戚熟悉的冰冷中带着命令的语气从耳边传来,她不愿意听,将自己的五感封锁住。
她飘浮于神识世界里,没一会,临戚的神识渐渐显现出来。
神识世界是最隐私且重要的地方,可她向来对临戚毫不设防,竟让他可以来去自如。
临戚直接霸道地拽过她,眸子隐带怒色。
“你还想在这里躲多久?”
“我出去做什么?”她挣扎,“出去看你同锦忆两厢情愿的模样么?还是说再因为些无为的罪名受罚?”
临戚用了灵力将她禁锢住,说出的话依旧再不断地切割她的心。
“你自己做错了事,就该承受处罚。我留你下来,便是让你赎罪的。你又有什么好委屈的?”
“我做错什么了便要赎罪?”
她蓄了法力将临戚的禁锢冲撞开来,临戚抬手化开波及到他的法力,眸子如深不见底的寒渊。
她被那眸子一触,情绪直接上涌。
“我说过,优昙没有勾结魔族,我没有伤害锦忆,你究竟要我说多少遍?!你每一次、每一次都不信我,你心里早已把我烙上重重罪恶,那你还来这问我做甚么!”
“你是魔族这一点,足以说明一切!你想让我如何信你!如何能信你!”
临戚狠狠抓过她,双目渐渐赤红。
“我亲眼所见,而你也无法争辩,你又让我如何信你?”
她双眸泛泪,有些声嘶力竭的意味。
“你当初知道我是魔族那刻起你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放我!我没有伤过任何一个人!优昙一族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我是魔族!你凭什么就这样给我们定罪?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当年她意外暴露了身份,她以为她必死于临戚之手,可他最终放过了她,给了她一个虚无却无限美好的希望。
如今这希望又被他亲自揉碎掰开,告诉她,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临戚凭什么?
就凭她爱他么?
她的心早已痛得感知不到痛觉,剩下令人窒息的感觉。
“临戚,我至今唯一的错误,大概就是因为一眼而爱上了你。”
她浑身颤抖,用了全部力气才能说出这句话,“我们解除婚约罢。”
微信篇幅有限,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