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邓老故里,寻找他的童年足迹

原标题:走进邓老故里,寻找他的童年足迹

寻找邓老的童年足迹

洪华高

“冬至冬至冬,你家冬至我家空,待到我儿登金榜,不是冬至也是冬”这是一首流传于沙县夏茂镇的民谣,以前过冬至时我父亲也经常会念起这首民谣。

记得冬至,总是大雪纷飞,或是天寒地冻,瓦片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霜。在厨房里,母亲穿着那一身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父亲则坐在灶前往灶膛里塞一根柴火,暖融融的灶火烤得父亲脸上似乎有些微红。

老家对过冬至极为重视,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那是个物质贫乏的年代,每到这一天,父亲总是略带自嘲地念起这首民谣。

那时,我以为是一首普通民谣,也没去了解每一句话的深意,直到一天,邓子基教授的媳妇–厦门大学教授赵蓓老师来沙县为全县科级以上干部上了一堂邓老事迹的讲座时,我才读懂了这首民谣。

邓子基(左三)与县领导在母校儒元小学前合影

赵蓓教授是在邓老驾鹤西去的一个月后,来沙县为全县科级以上干部上课的。

赵教授一开讲就用了这一首民谣并配上一段动画视频。

视频画面:一山间茅草屋,草屋的屋顶上盖满了厚厚一层白雪,小屋旁立有三棵挂满雪的小树,背景是黑色,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下雪花来,屋顶的烟囱冒出一缕缕的白烟。

画面充满了动感和想象空间,那里面一定有邓老父亲在念着这首民谣:到冬至了,富有的邻家桌上摆着鸡鸡鸭鱼肉,饭菜香味飘到家里,而邓老家的桌上还是那几碗青菜,家徒四壁,但想到儿子将来一定会出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到那时不是冬至的日子,也一样像过冬至,每天都是过冬至。想到这,屋子里顿时充满了温暖。

那段动画视频,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这首民谣寄托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望,孩子也在父亲的期望中,在内心里默默种下了改变命运,努力拼搏的种子,这首民谣,成为了鼓励邓老一生不断拼搏、奋斗、进取的动力。

邓老在九岁时母亲去世、十一岁时父亲去世,童年生活充满了坎坷,饥饿,孤苦,贫穷一定伴随着他的童年。也许这种刻骨铭心情绪只有他才能体会到。

1943年,邓子基在福建省福州高中毕业时留影。

邓老始终记得这首民谣也一定那个特殊生活经历给他留下的印记,我想只要一念这首民谣,他便会想起那段如同冬至来临时那样贫寒而又温暖的岁月,想起父亲的鼓励和期待,这也让他在困难时振作精神,鼓起勇气,继续前行,这首民谣也许是他的一生的座右铭。为了走出偏远的小山村,闯出一片新天地,他一直在这首民谣里汲取着向上和奋斗的力量,永不停歇。

△图源《厦视新闻》

邓老幼年时双亲去世,家境贫寒,但族亲没有冷眼相看,始终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即使他已是孤儿也没有让他中断学业,更没有让他去打长短工,干农活,或是流浪社会。邓老在那时也以超强的学习能力,取得优秀的学习成绩,茂溪小学毕业后他考上南平初中,毕业后考上省立福州高级中学,后被保送到国立政治大学。

1951年6月,王亚南(前排中)、张振乾教授、胡体乾教授与邓子基(后排左四)等同学合影。

据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说当时,邓氏祠堂有产业,每年夏秋两季都有稻谷收入,族人把稻谷卖出的钱用来资助他的学习,就是靠这些微薄的资助他完成了学业。

其实据赵老师说,当时为了争取奖学金,邓老学习付出别人更多的努力和艰辛,每次考试都争第一,争取奖学金。别人读书可能仅仅为了取得好成绩,他不仅要取得好成绩,还要争取一笔填饱肚子的奖学金。

邓氏祠堂,在夏茂镇岩观村,距离夏茂镇十公里,邓氏祠堂位于村东头,清澈的茂溪从祠堂前流过,和村里的“文昌阁”相邻,一个村落居然建有一个“文昌阁”足见这里在古代是个文化鼎盛的地方。

祠堂,占地十亩,门前有一对旗杆石,正门呈八字,上方写有四个颜体大字“邓氏祠堂”。

走进祠堂,可见一长方形的大天井,天井中间是一宽约五米长约四十余米的人行走道,与主殿相连,主殿五开间,长约五十米,屋顶横梁距地面达十余米,祠堂正厅供有邓氏祖辈的牌位,正厅四周墙上写有“忠孝礼义”四个大字。

这个祠堂建于清乾隆年间,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邓氏,在沙县属望族。邓氏入沙始祖是邓光布将军,邓将军是河南光州固始县人,唐僖宗时(873–888年),为剑州路将军,领兵河南子弟兵进入沙县,时年,战事烽起,社会动荡不已。

邓光布作为一方的军事首脑从地方安全考虑,便与当时沙县知事曹朋商议将县治从琅口古县迁到凤岗,以据险固守,使百姓免遭土寇屠戮。

宋时为方便百姓祭祀,建祠于县城水南。

将军祠占地十余亩,由上下两幢各五开间建筑组成,上堂为单檐悬山顶面阔五开间,建筑结构坚固,雕梁画栋,古朴典雅,保存较完整,是入闽邓氏后裔寻宗认祖之根。其子孙开枝散叶,迁往沙县周边县,其中一支迁入沙县夏茂镇岩观村,邓老祖上应是从岩观村搬到儒元村,并定居儒元村。

三明闽沙邓氏光布房家族在宋朝时已经是人才辈出,竟多达39名进士,成为进士最多的一个地方性家族。

儒元村是夏茂镇第一大村,位于岩观村下游,距岩观村约五公里,人口约有三千人,村子建有大幢宽敞明亮的老屋,足见当时的繁华和富足。

村子的水系发达,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条小水渠流过,每栋老屋前都建有一小庭院,每家的门的朝向都很很有考究,这些房屋造型包含了传统的中国文化的精髓。

走进儒元村,让你仿佛走进皖南古村落。

儒元村在解放前曾经是乡的所在地,它与邻近的罗坑村等其他村合称儒罗乡,每十天设一圩。儒元村的东头建有一庙,称“双忠庙”。祭祀的是唐代为平息安禄山叛军而壮烈牺牲的张巡、许远两位忠臣。史载:安史之乱时,张巡镇守睢阳抵抗安禄山叛军。

与太守许远共同指挥作战,以少量的兵力抵抗十余万叛军的反复进攻。本可弃城逃生,但认为睢阳是江淮要塞,故誓死捍卫。

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依靠人民坚守数月不屈。睢阳失守后,张巡与许远被俘遭杀害。“双忠庙”的祖庙始建于唐代,位于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

河南省离儒元村千里之遥,为何在这里建庙奉祀呢?我想和邓氏南迁入沙有关吧。邓氏本是河南固始人,入沙后将祭祀“双忠”的习俗带到这里。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沙县,又迁入夏茂岩坑村、儒元村,但却始终没有忘记在生存住地建庙祭祀英烈,让英烈和他们一起相伴而生,这种慎终追远,不离不弃的精神以及对英烈感恩景仰之情深深地融入到每一个中国人的血脉中,这也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源远流长的原因。

邓老晚年在每年的中秋节扫墓时都会回到家乡来扫墓,扫墓时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等都会陪伴而来,他用这种言传身教的方式把感恩爱乡的精神让后代传承下去。

邓老儿时就读的小学叫茂溪小学,原是镇里的关帝庙。解放后改名为夏茂镇第一小学,九十年代搬迁至镇东门前,沙县到将乐公路旁。在原校址上建起夏茂镇第一幼儿园,但还保留一堵原茂溪小学的围墙,以及围墙边的那条小巷。

茂溪小学也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空军原司令张廷发将军的母校,一个乡镇小学居然培养出了“一文一武”的两位杰出人物,实属罕见。

为回报桑梓,邓老还创立了以他名字命名的“邓子基教育基金会”,每年基金会都会向全县品学兼优的学生发放助学金,鼓励他们学有所成,爱国爱乡,回报社会,感恩奉献的精神就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的例证。

2018年颁发学生成绩优秀奖

邓老的祖墓位于儒元村后一片宽阔的良田中间,墓埕朝东方,墓地后是五棵约近百年的枫树,拱卫着祖墓,又为祖墓遮风挡雨,到夏天则撑起一片绿茵。

秋天枫叶红了,五棵枫树远远望去宛如五把火炬在田野上燃烧。邓老的学术精神和为人风范也正如这五棵枫树把根深深扎在大地上,枝繁叶茂,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作者:洪华高

来源:沙县虾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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