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3个月女婴趴睡窒息身亡:是什么阻碍了母亲走向她的脚步?

文:汤艳玲
01 这个母亲显然是焦虑的

前段时间被一则新闻惊到了:妈妈因训练孩子趴睡,导致3个月大的孩子窒息身亡。网络言论有强烈要求追究孩子母亲的过失责任的,也有调查涉事机构和机构导师的从业资质和专业资格的。

无论各方需要承担怎样的舆论风险和法律责任,这些都还是留给记者、律师等专业人士去调查、分析和处理吧。我更关注的是: 怎样的母亲,能够狠心地在孩子的哭闹中依然冷静地网络求助千里之外的所谓育儿专家,而不愿走几米去孩子房间看看孩子,抱抱她看她到底怎么了?育儿这个事情,真的需要听那么多“专家”旁人的话吗?
第一个问题其实很好回答,这个母亲显然是焦虑的。她的焦虑让她忘记了自己其实才是跟孩子联系最紧密的人,才是最了解孩子,能够给予孩子最及时的照顾的人。
温尼科特说过:照顾宝宝是妈妈天生就会做的事情。这种能力既是出于母亲对孩子的爱的本能和天性,也是基于怀胎十月孩子在妈妈肚子里时与妈妈建立的共生联结。这份联结如此紧密,我们常常用“母子连心”来形容。孕期准妈妈的饮食和身体健康会通过一条脐带影响胎儿的健康状况,妈妈的情绪和心理状态也对宝宝初生时的气质产生影响;而宝宝在妈妈肚子里的一举一动、一点小小的变化也会牵动妈妈的神经,引起妈妈的欣喜与关注。(前两天孕12周的朋友给我们看她的B超照片,兴奋地说着宝宝1个月的变化,同样毫无影像学知识的我脑中却只有3个字——“看不懂”!)这些紧密的连结,那出自天性与本能的爱,足够妈妈们给与宝宝适当的照顾。
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好焦虑的呢?给孩子的小床上装摄像头是很好的观察孩子状态的措施,那既然看到孩子哭闹了,觉得不对劲了,出于母亲的本能走过去看一眼,把孩子抱起来安抚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呢?连我们这些外人出于好奇都想去走过去看看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哭闹呢。
02 作为母亲 并不需要多聪明


母亲的焦虑还使得她带着“训练”孩子的心态来养育孩子。成人后,大家聊天的话题很多时候都少不了与孩子教育和培养有关,那些学业优异、乖巧懂事的孩子都被冠以了“别人家的孩子”的头衔,他们的父母也多多少少会把孩子的成就归因于是自己的教育有方。因为期许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家的孩子”的父母,很多新手爸妈们陷入了焦虑。他们听从过来人的经验,搜寻着各个知名育儿专家的只言片语、技能技巧,想尽各种办法“训练”孩子,试图避免孩子遭遇成长中的任何风险、出现任何问题。
而100年前意大利幼儿教育家玛丽亚∙蒙台梭利说过:以往人们还以为孩子说话、走路都是妈妈教的。其实不是妈妈教的,而是孩子自自然然学会的。所以,别把“训练”孩子这事儿看得那么重要,也别把孩子的成功归咎于自己的“训练”。
我们常常会说“母亲对孩子的爱是天生的”,但这份源于天性与本能的爱为什么又要用扭曲天性的“训练”来表达呢?孩子的天性、母亲的本能,已经给了我们足够多养育好孩子的资源。
正如温尼科特所说,作为母亲,你并不需要多聪明,只需要尊重和相信自己的本能,也同样尊重和相信孩子的发展潜能。“宝宝的成长和发展其实并不取决于你,也不会完全依赖于你。”“生存、发展与成熟是宝宝天生就固有的一种内在倾向性。”
03 把宝宝看作是一个人

说到“训练”,很多人都会提到华生,也会想到那个被他训练得产生皮毛恐惧的“小阿尔伯特”,这确实在告诉我们“训练”孩子是有可能的。即便如此,无论是出于科学还是伦理,我们或许更应该想想“训练”到底会给孩子带来什么。
回到那个著名的实验,“小阿尔伯特”后来怎样了?

小阿尔伯特从8个月零26天开始到12个月零21天,一共接受了华生的5次实验,在此之后,他的母亲就把他带离了。由于华生的实验记录中对被试使用的是化名,要再找到“小阿尔伯特”并不容易。后来还是通过人口普查的数据锁定了“小阿尔伯特”的母亲并最终确定了“小阿尔伯特”本人。可惜的是,根据知情者提供的资料,“小阿尔伯特”在3岁时换上了脑积水,并在6岁时夭折。
尽管没有证据证明华生的实验跟“小阿尔伯特”的脑积水疾病和最终死亡有关,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可怜的孩子幼年时期就被强烈的恐惧和创伤折磨着。这样的创伤,别说是那个年代,即便是现在,要想通过后续的治疗完全修复恐怕也是极为困难的。况且,实验室环境下,研究者可以通过对环境和技术手段的控制,尽可能地排除干扰因素,以证明其“训练”手段和目标之间的关联。而放到我们的现实环境中呢?舆论的声音、父母的紧张与焦虑、孩子的心理发展水平和他们在“被训练”时的感受与反应、训练过程中各种可能的意外……这些都在干扰着“训练”。
人不是机器,温尼科特也提醒妈妈们“把宝宝看作是一个人”,既然是人,又有哪个家庭和孩子能够承担得了“训练”可能带来的种种意外甚至是创伤呢?
04 育儿这个事情不是教条的


年轻的父母们因为焦虑,求助于育儿专家,希望获得科学的指导和意见,这可以理解,甚至让人有些欣慰的,这说明大家对科学育儿的关注。在他们的焦虑中我们其实能够感受到父母们对孩子热烈的爱,他们希望给予孩子最好的照顾,让孩子健康、聪明,拥有美好的未来。只是我们在获取育儿知识的时候,在悉心接受育儿专家指导的时候,是不是也该留个心眼?
至少我会觉得育儿这个事情不是教条的。
所以当一个专家告诉你“你一定要……,你一定不能……”的时候,我们应该停下来,听一听他所说的这些做法的情境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一定要……”,在什么情况下“一定不能……”,假如该专家没有告诉你情境,那我们就要对这个说法甚至这个“专家”打个问号了。
就如这次事件中孩子的哭闹,不管是不是由于趴睡导致了孩子的窒息难受。在面对3个月大的宝宝的哭闹,妈妈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一看孩子,观察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怎样的帮助,这些无论从母亲的本能还是孩子心理发展来看都是必要的,不能为了所谓的“哭声免疫”去破坏孩子与母亲最初的情感联结。
在这次事件后,很多人都说做父母也要事先培训,也要“持证上岗”,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确实,养育孩子,并让他们健康成长,是一门学问。但细想起来又有些恐怖。
如果连做父母都要资格认证了,那在这门课上到底要学什么呢?学怎样去爱孩子吗?爱作为一种情感,是能学来的吗?倘若连爱和本能的表达都要被传授、被教导,那父母对孩子那源自天然的爱是不是又少了真诚的味道,变得虚伪而做作了呢?况且,假如有了这个资格认证,谁来教呢?是那些“育儿专家”吗?
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个体,儿童养育也是一件双方互动的事情,这里面既有父母做什么,又包含着孩子怎么感受和反应的问题。这意味着养育孩子其实是一件充满了变数的事情。育儿专家再全面和优秀,他们的观点也是依托一定的理论背景,建立在一定的情境假设基础上的。
爸爸妈妈们在孩子养育中面对的状况和情境,要比任何育儿专家的讲授都生动和复杂得多。而且事实上,有很多父母在基于爱的养育中,即便他们并不知晓任何的育儿理论,也看上去没有运用什么精妙的技巧,孩子也成长得很健康、很优秀。
面对名目繁多的育儿理论,和被冠以各种或大或小,或“看不懂”、“吓死人”头衔的育儿专家,我们很难要求各行各业的普通人都具备清晰辨识的能力,都知道哪些话该听,哪些话不该听,哪些人该信,哪些人不该信。但至少年轻的妈妈们,如果你是一个人格成熟的母亲,请你相信自己,相信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那个可爱的小生命,在你们10个月甚至更长(在孩子出生后的一段时间孩子和母亲处于原初母爱贯注时期)的共生岁月中,你要比任何其他人都要了解她,随着自己爱的本能去关爱她、照顾她,这样,就很好。
如果你的人格不够成熟,那么也许给自己找一个好的心理咨询师,要比让跟你的孩子没什么情感联系的人教你怎么照顾孩子更有用,因为这不止对你有益,也会帮助到你的孩子和家庭。
作者简介:汤艳玲
高校讲师(中级)职称
咨询流派:动力学取向心理治疗
咨询领域:压力与情绪管理、婚恋与家庭关系、儿童早期教育与亲子关系、自我认识与自我成长
咨询理念:真实≠现实,成熟≠圆滑,让我们在小小的咨询室里探索真实的世界、真实的自己,走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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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经验
从事高校教师工作5年;在企业从事心理学课程培训7年;心理咨询师工作5年;对大学生群体、企业人群、残疾人等特殊人群心理有较直观而深刻了解。
心理咨询服务时长300小时以上,心理培训服务500小时以上。对职业人群的压力与情绪管理、人际关系与沟通、个人成长与发展问题,家庭教育和亲子关系有敏锐的观察与深刻的理解。
受训背景
中山大学哲学硕士
曼陀海斯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成长和咨询技能连续培训;
个人体验超过100小时;
熟悉催眠、沙盘、绘画心理、意象对话等咨询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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