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大鹏 | 欲望栖居的城国奇观

原标题:程大鹏 | 欲望栖居的城国奇观

建筑物化以后,奇观城市的惑人壮景随之浮现,既真且幻,也如海市蜃楼,更予人超现实之感。面对当代中国城市的建筑奇观,自幼生长于北京,本身即是建筑专业背景,而且拥有建筑事务所的建筑师程大鹏,却极耐人寻味地从2006年起,几度采取视觉艺术的形式,运用填充氦气的巨型软雕塑造型,以悬宕或飘浮的方式,将其定置在空中或半空中,藉此表达他对当代中国城市及现实的看法,而且,不无反思和评论的意图。

程大鹏

程大鹏自觉地提出,“城市化”其实是一种“揠苗助长”的过程,中国今日“大面积搞城市化”,“改变的只是硬件,是在格式化人的生活。”因此,“急速而且巨大”的“大规模开发过程”,总就造成了一种“丑陋”的“现状风景”,亦即中国当代的城市奇观。面对这样的现实,程大鹏有意以艺术的手段,揭露居住在这些建筑内部的人们。他指出,“建筑的无机物的外壳去掉以后,每一栋楼都是里边一组组人的行为,我想把这里边人的行为形象化。”他进一步强调:“表达一个城市,是表达建筑内部的人。”——王嘉骥

和平纪念馆

2018年 多伦多,加拿大

入口巨石刻满日本侵华过程的所有重要事件,手指轻触巨石即可使其摇摆。

仿佛警告人们,多么沉重的历史都会被一己之力轻易改变。

2017年是加拿大华人历史上浓彩重抹的一年,加拿大华裔议员黄素梅关于设立“南京大屠杀遇难者纪念日”的动议获得安大略省议会投票通过。

调试中的作品

这意味着加拿大成为西方第一个设立“南京大屠杀遇难者纪念日”的国家。加拿大安大略省将每年12月13日定为“南京大屠杀遇难者纪念日”。海外华人在推动世界发展的道路上已经迈出了坚实的脚步,赢得了世界掌声。但如何摆脱桎梏,获得更多话语权和尊重,依然值得华人为之努力奋斗。

2016年 乌镇艺术节

机械装置

长度8米,高1米,宽一米

装置由4000个电脑独立操控的马达罗杆构成,造出千百种的动态,循环往复,如中华文化之“生生”的生生不息,《周易》谓“生生之谓易”,而易道广大无所不包,是中华文化的基因。

AO” 熬

2015年

瑞典OPENART

瑞典厄勒布鲁市的OpenART,斯堪的纳维亚最大的公共艺术双年展。 每一届的规模由60-70位本地及国际当代艺术家创作的百余件公共艺术作品构成。

通过不同地域的艺术家的视差转换与错位,将全球化中的文化与区域之间的差异融合。

本件装置作品名字为 “熬” AO,代表城市进化过程中的对抗发展的内在反力量,如同《圣经》中是象征邪恶的海怪利维坦“Leviathan”,总是在物质文明发展富足之时对人类精神进行的折磨与报复,这一点上欧洲和中国都有同样的共性。

可乐城市

2012年 今日美术馆个展

以视觉艺术的形式进行表现,程大鹏在这个名为“可乐乐园”的个展当中,明显是以超现实主义的语法为主,结合图腾造型,谱织出虚构与虚拟合体的风景舆图。畸形、突变、扭曲、残缺的人体,连同水生物种,譬如鱼、蛙、蟹的形体,制造了混生、交媾,甚至变体之后的新物种,不只诡奇怪异,更盘据大地,塑造成令人目不暇给的华丽山水幻景。耐人寻味的是,经过程大鹏的凝视与转化之后,人的异化并不是以机械性的疏离、冷酷及无感的意象进行再现,反而是回到原始与浑沌,甚至刻意反理性。他的画面或所制造的空间场景,举目尽是人在与低等动物合体变种之后的肉身解放,使人感觉彷佛置身理性内爆之后,底层欲望赤裸横溢的超现实情境。更为可怪的是,明明揭露的是人在“失乐园”之后的虚无、沉沦与颓废,艺术家再现的世界却像回到了图腾神话的洪荒年代──因此,反倒凸显了一种重返伊甸园的虚幻假象。

可乐乐园

2012年 今日美术馆个展

程大鹏的“可乐乐园”拟造了看似“创世纪”的伪形,实际却更接近“世纪末”或“末世”的异象。在艺术史上,以“救赎”和“堕落”作为辨别天堂与地狱的意象象征,最经典的莫过于出身荷兰的北方文艺复兴画家博斯(Hieronymus Bosch, c. 1450-1516)于16世纪初期所完成的《人间乐园》(Garden of Earthly Delights)巨作。无论从创世到末世,从伊甸园到失乐园,这整套人类因原罪与堕落,而必须等待终极救赎的大叙事,没有例外地都是出于天主教神学的图像系谱。程大鹏的“可乐乐园”倒是看不出这样的信仰要求或议题演绎。事实上,他所编造的各种图腾式的人形变体,更多地是他在面对中国当代城市的现实时,极为个人而直观的感受。 ——王嘉骥

或许可以更直接地说,程大鹏藉“可乐乐园”揭露的正是欲望的原神及其分身。在此界域之中,欲望凝聚为一种新肉身,塑造了新拜物教的氛围,而且,已然具有城国之形,更蔚为当代物质主义世界的奇观。

《失控》

2009年

“意外·失控”,其潜台词意味着“危机”的概念。中国正处于一个高歌猛进的“大跃进”式的现代化阶段,发展与变化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现代化的影响涉及人类生活的各个领域,尤其体现在认识论上对于主体无限能力的崇拜以及经济领域对于自然资源的无限开发,这正是现代化得以滋生的土壤。

当现代化以其动人的诱惑和无以复加的危险向我们呼啸走来时,它高高擎起的正是科学这面大旗。科学的价值观向我们保证,科学提供世界的真相,它是超文化的,没有阶级性、民族性,甚至也没有时代性。正是这种观念为文化的统一化提供了哲学基础。潜隐于中国现代化“大跃进”背后的“意外、失控”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作品《失控》,以北京KU艺术中心作为基地,在户外的田地上装置了一件从地面腾空升起,看起来像是仿生物形体的黑色连环锁链结构。明显可见的是,锁链构造中的部份环节已经断裂而松弛,营造了彷佛即将脱逸且飘飞而去的视觉效果。

《失重》

策划:冯博一

200712930

地点:北京佟麟阁路85号(长椿街新华社西墙)

北京墨臣艺术空间

建筑师程大鹏,创作了一件超大体量的充气作品—— 一个巨型的鲸鱼骨残骸,并于1 29 30 日两天在北京的城市上空放飞。在北京冬季一片灰朦的色调中,一条庞大的充气鲸鱼骨残骸漂浮在空中,在川流如梭的人际与车辆道路中显得偶至而突兀,或许给予无意中看到这一场景的人们带来某种惊诧的莫名之感。作为自然属性的鲸鱼,它的龙骨残骸造型符号,象征性地寓意出人类对于主体无限能力的崇拜,以及经济领域对于自然资源的无节制地开发;失重的遣词概念潜隐出新时代勃勃生机背后的尴尬与荒诞的暗影,意味着我们生活的城市特定环境所导致的性情的躁动、心灵的无所附着,从而更深地延伸出他对现代生活无机品质的质疑。就像你置身于他作品的场景,在内心的感觉中是那样的不确定和漂浮的无所归期。尽管大鹏不是以一位艺术家的身份添列其中,但他所从事的工作却一直置身于中国的城市化建设的大跃进之中,他对中国城市化、现代化的介入较之艺术家来说有着更为具体的参与和深切体验,从而导致了他表达的欲望与冲动。

城市或城市化进程对我们与其说是一个场景,不如说是一种隐喻的显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历史、熟悉的生活细节和个人的成长环境,作为珍贵的个体经验和地域文化的记忆,在文化全球化如稗草生长的时代里,有意无意地成为人们保有本真、抗拒格式化的重要资源,以及安全感的根柢。在这里,大鹏是一个城市的另类,他的敏感、锐利和他积淀的独特而奇异的城市经验,他的反思、批判精神、游戏化的幽默方式等等都是值得关注的。他的艺术表达意义不仅在于用一种新的视觉观念和手段表现一个城市,还在于为一座城市记录了精神的历史和情感的历史,以及处在难于名状的城市化的混响之中所发出特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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