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马正标:洛龙热土走出的共产党员们——郑波
奋斗百年路,启航新征程。仰望我们党走过的波澜壮阔的百年奋斗历程,我们有幸看到了属于洛龙这块热土上走出的共产党员们,他们舍生忘死为革命的战斗英姿和一行行清晰而感人的跋涉脚印。而今,漂浮的历史云烟早已散去,作为洛阳人特有的符号和精神,依然而坚定的留在这片难以忘怀的故土之上,热烈而执著,激荡着我们的心魂……
郑波:书写时代壮丽人生画卷的英雄
一、少小离家出走,创造了惊世骇俗的业绩而故人不知
有谁能想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学生,怀揣着从爷爷手里讨要过来的四块银元,一步三回头抹着眼泪离开了生养自己的老家关林大屯村,奔向一个未知的前方。银元上还沾着爷爷的体温,而少年的心里却不知被无名的离别而塞满了。此时他不知道的是从此再也见不到慈祥的爷爷,却把自己融入到了中国革命的滚滚洪流之中,从而走出了一个壮丽而精彩属于洛阳人的故事,在他战斗和生活过的军营和故乡洛阳,被久久的传颂。
他叫郑波,在洛阳关林老家,叫郑士虎,外号老虎。
郑波一九二零年十二月出生于洛阳县关林镇大屯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七岁时有幸进入到附近的一所私塾小学半耕半读,十五岁时便考到了洛阳县城的初中就读。在校期间接受了进步思想的影响,于一九三八年七月毕业时参加革命,一九三九年十月在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部队入党。历任八路军总司令部参谋训练班学员,鲁西军区司令部见习参谋、教育参谋、作战参谋、侦查参谋,冀鲁豫军区二十一团副参谋长,东满军区警备二旅四团参谋长,十纵三十师八十八团副团长,四十七军四二二团团长,中国人民志愿军四十七军一四一师参谋长、副师长、师长,陆军第四十七军参谋长、副军长、广州军区副参谋长等职。一九五五年授予上校军衔,一九六零年晋升大校,荣获三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独立功勋荣誉勋章。
军人是为战争而生就的,此话一点儿不假。自从投笔从戎走进革命队伍后,他便与打仗结了缘。前前后后历经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湘西剿匪、抗美援朝战争以及后来的对越自卫反击战,大大小小的战斗不下百余场(次),他以不败的战绩居然赢得了“常胜将军”的称呼,而且每次亲临一线后,居然无一次负伤,子弹炮弹从未沾过身。这样骄人的战绩在所在的部队被广泛的传为佳话,不止一次的被部队和战友提及,成为英雄的陆军第四十七军中的“战神”。
有人研究过郑波的作战方法和内容,他本人也不止一次的总结过。在戎马倥偬的战斗生涯中,除了他是一个青年学生具有一定的文化知识外,洛阳人特有的经历也是一个主要的原因。家居洛阳关林,这里埋葬着三国时期的一代战神关羽,从小就是自己仰慕和崇拜的楷模。加上十三朝古都的历史文化的熏陶,铸就了坚忍不拔、谨慎敏感的良好素质。另外在繁忙的战斗间隙里,始终把学习放在重要位置,不断提高自己,保持高度的敏感与自觉,树立起其他人所不具备的“第三只眼睛”。其次是始终把责任心、任务感放在第一位,下定决心坚决采取措施,来保证革命的需要和任务的落实到位,决不能因疏忽大意而造成事故故障的发生,对革命造成重大损失,即便是微小的失误也不行。正是这种严格要求自己勇于自律的精神和追求,使得他在战争中始终保持冷静的头脑,临危不乱,仗越打越聪明,经验越来越丰富。第三,能正确对待人与客观事物,努力学习别人的长处,做人正派,注重名节,淡泊名利。战前注重侦查与情报的搜集与研究,优于敌我双方的优劣判断,总能料敌于先,率先找到方法,克敌制胜。这种用扎实可靠的第一手资料做为决策依据的方法,是他所应用的得心应手的一大秘诀。
二、指挥“老秃山”战役,被知名作家老舍写进书里
“老秃山”战役,是郑波军旅生涯中被为著名的杰作,它已被载入史册。一九五二年十月,郑波所在的师奉命驻守朝鲜临津江以东地区。部队接防后,即受命攻打“老秃山”。其实并不是什么“山”,而是当时被敌我双方称之为“无名高地”的一个所在。这个无名高地已经被双方相互争夺,几经炮战,削低了不知多少米,高地上的树木已尽数摧毁,成了名副其实的光秃秃的“山”,因秃得太很,被形象称之为“老秃山”。这个“老秃山”,与我方阵地222.9高地相对峙,但高出我阵地数十米,可纵深观察控制我方阵地数公里。因此成为双方争夺的战略支撑点。敌人非常重视这个“无名高地”,专门从美国国内请来防御专家做指导,修了纵横八条堑壕、交通壕,全部加了掩盖。修了大小地堡190多个,七道铁丝网,配备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八辆坦克助攻,共约300人防守。除部队携带的武器外,另有阵地固定重机枪40余挺,组成交叉活力网。并四处吹嘘说,一个麻雀也飞不过他们的阵地。狂傲之态可想而知。敌人不惜血本驻守这个“无名高地”,并非简单的与中国人民志愿军争“一日之长短”。据战后的有关史料记载:这个“老秃山”关系着朝鲜战争的胜败,如果敌人守得住“老秃山”,那么板门店谈判结束朝鲜战争的历史就要改写,如被我军攻破并成功防守住,敌人就要和我们在谈判桌前签字认输。因此这场战役意义重大。
郑波作为副师长兼参谋长,勇敢而坚决的承担了这个艰巨的任务。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侦查和准备,于一九五三年三月二十二日晚,一举攻克了这颗钉在我军阵地前沿的“老秃山”,把敌人吹嘘的神话狠狠地踩在了脚下。而后成功的进行了三天的防守,顶住了敌人营、团、师三级预备队的疯狂反扑,牢牢地把“老秃山”守护在我军的手里。在此地刷新了我军“攻得下,守得住”的英雄神话,沉重的打击了美帝国主义的嚣张气焰,为朝鲜战争的胜利争取了战略主动。
著名作家老舍曾经作为祖国人民慰问团的领导,在慰问最可爱的人——中国人民志愿军时专程访问了这支英雄的部队。归国后根据在朝鲜访问时的情形,写出了他一生中感受最为特别的长篇小说《无名高地有了名》,这个英雄的壮举划出了圆满的句号。有谁能想到这本书的一个主人公,这个被叫做“老秃山”的地方,这场战斗的攻与守的主要指挥者,竟是我们洛阳关林地区走出来的英雄,他的名字叫郑波,另外一个名字叫郑士虎,小名老虎!
三、以身许国,尽忠难以尽孝,郑波一生再回洛阳三次
说起回到故乡洛阳的三次,将军的眼里有泪水。
郑波从一九三八年七月离开洛阳到一九五零年十余年间杳无音讯,家人以为这个孩子可能不在人世,其父母一提起来就泪水涟涟,伤痛之感难以自抑。
而此时郑波正作为422团团长,率领着他的能征惯战的422团在湘西剿匪呢。在战斗的间隙,思念故乡与亲人的郑波,再也按奈不住情绪,给家里的两个弟弟写了一封信。在他的心中,年迈的爷爷奶奶,勤劳的父母不一定健在人世,信就写给弟弟们吧。
三弟士松就把信拿给了父亲,读给父亲听。父亲老泪纵横,听罢信就下了决心,要去湘西找儿子,谁也拦不住。于是就收拾了两袋干粮,踏上南下长沙的火车。
这将是一个怎样的新的时代的父寻子呵?在亲人的期盼之下,历史还真的给我们还原了人间真情的传奇:到长沙时天下起了大雨,父亲在长沙车站询问在湘西剿匪的儿子时,意外而突然地巧遇了回长沙打前站的郑波的警卫员!警卫员在街上买了一个水壶,父亲掏出了郑波写来的信封,警卫员就接过了父亲的干粮袋子。
这样,父子就在解放不久的长沙,重逢了。
今年九十三岁的郑士松老人,充满深情的讲述着家庭的往事,如数家珍。当年他也就十来岁,是这一辈的老三,郑波的三弟。
这是郑波出走后的第一次信息,当时父母健在,六十多岁。得知儿子郑波的消息自然喜出望外。但是父母都明白:儿子在外是干国家事的,不能整天团聚在眼前,那是大事,不应该影响或妨碍孩子报效国家的机会和权力,这也是我们举家的光荣啊!
用郑波的话说:“儿是国家的人,尽国家之忠,就难尽家庭之孝。希望父母原谅!”按照旧时的礼仪,必须爬在地上,中规中矩的给父母磕三个头,求得父母的理解和谅解。
为了这三个“头”,郑波默默的准备了多年。
由于在部队繁忙的原因,直到一九五四年三月,借从朝鲜开城回京汇报工作的间隙,郑波借机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洛阳关林。陪伴他一同而归的还有他美丽而温柔的妻子刘甲禾,刘甲禾也是志愿军中的一员,身穿军装,非常的帅气。当时父母健在,他们的归来使这个曾经的农家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然而,仅仅就两天,郑波就踏上了归程。临行之前,这个三十四岁的洛阳汉子,就把朝思暮想、默念了不知多少遍的三个响头磕给了年迈的父母,父母的心里一下子就醉了。
郑波第二次回到洛阳是一九七四年。当时在陕西临潼召开全军现场会,各军兵种的参谋长都应邀参加。因为临潼会议的东道主是四十七军,听说老首长回来了,四十七军临时决定召集全体军官列队欢迎老首长。并热情邀请郑波回到老部队做报告。这样,在各项工作进行完毕后,郑波又一次回到洛阳关林。和上次一样,郑波没有惊动地方,悄悄的来,悄悄的去,仅仅停留了两天就返回了。
第三次,依然如此。在他93岁的弟弟郑士松的眼里,哥哥从来就是这样,国家的利益和荣誉是第一位的,容不得半点的含糊,这就是哥哥一生的追求。
四、革命一生,战斗一生,清白操守留在人间
二零一一年一月二十四日,郑波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征程,在广州逝世,享年九十一岁。
这是个人寿年丰的年龄,多少人渴望而不可及。从部队首长的位置离休后,郑波以极大的热情拿起笔来,结合自己几十年的军旅实践,写出了三部长篇小说:《耳报神》、《山大王》、《侦查科长札记》,并进行了出版发行。在全军以及所在的地方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当时他已八十高龄,深入部队、学校,就如何弘扬我军优良传统,如何履行新世纪军人的社会使命和担当,进行接地气的言传身教。他仍然坚持认为:新时代的军事斗争的实际,仍然脱离不了侦查等传统的军事斗争手段和经验,毛泽东军事思想仍然是我们的传家之宝等,收到了广泛的好评和尊重。弥留之际,他反复嘱咐家人要丧事从简,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在郑波同志的生平介绍中这样写道:
郑波同志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不断学习的一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生。他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中国人民的独立和解放事业,献给了国防和军队建设的事业,身体力行地实践了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铮铮誓言……
面对这样的悼词和生评,你还能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虚的吗?
我这里还收藏了郑波的十一件遗物:三本长篇小说,他的一些照片,还有他与乡亲父老的通信的原件。信纸是在街上买的粗糙的信纸,信封是用这些纸糊制起来的,书信的内容既朴实又充满了感情。然而那些信封所用的邮戳却是他自己出钱办置的。你能说这样一个人,他的优良品质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郑波,一个洛龙这块热土走出来的堂堂正正的中国共产党员,是我们洛阳的骄傲!
二零二一年五月于洛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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