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陈布新迎年来

原标题:除陈布新迎年来

“除陈布新”是人们迎接新年的重要一步。扫房、除尘、买年画、贴吊钱……所有的一切都是家家户户对来年生活美好、顺遂的寄托,有些片段和经历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与父辈一起忙年“画年”

杨鹏

我出生在“家家会点染,户户善丹青”的杨柳青木版年画画乡,家里是有百年历史的年画世家——天津义成永画店。从小看家人用巧手技艺把一张张雪白的画纸,印制成五颜六色的“花纸”,鲜艳夺目,有趣神奇。年对于我而言是充实而忙碌的。

每年春节,河北白洋淀、天津古文化街、鼓楼等地客商来家订年画,《灶王》《增福财神》《小天地》《天地全神》皆有成千上万的销量。其实,从每年中秋节后,全家便为春节的年画忙碌起来了。祖父负责选购画纸,父亲按照画版尺寸将画纸裁好,母亲负责刷印。通常情况下,刷印一个单幅画面的年画在印画案子上要夹上一令画纸(500张),连同主版在内的五种颜色的套色版,每次都要刷印500次,这样刷印一幅画面需要翻印2500次。如果遇到《天地全神》这种大画面,或者门神门画这种对幅作品需要反复刷印5000次,其中还要随时反复调整修正版的位置。

年画印制好后,祖父开始给灶王年画打脸儿,祖母带着全家人按照祖传的规矩叠《天地全神》的年画。我也是其中一员,记得奶奶常夸赞我叠得最齐。那时,全家人老老少少几乎顾不上吃喝,一日三餐就是简单应付。从早到晚,点灯熬油,那叫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一切的努力和付出,都是为了能将年画送到千家万户。

我的祖父杨立仁先生从9岁便开始刷印年画,一直干到90岁。旧时,木版年画技艺传承讲究“婆领媳作”,我母亲就接过了祖父的传统技艺。传统的杨柳青年画采用套印彩绘的工艺,最关键的步骤是对版。如何将墨线版、红版、黄版、绿版、紫版准确套印是关乎一幅年画成败的重中之重。以义成永画作坊最有名的执瓜门神《尉迟恭——秦叔宝》为例,祖父和母亲在印刷之前总会在画纸上分别夹几张废旧报纸和粉连纸以确定版的位置,以便随时修正,这一点全凭经验完成。

每一张年画都倾注着妈妈手作的情感与温度,炙热饱满。尽管在寒冷的冬日,妈妈却早已汗流浃背,一束暖阳从窗外照在妈妈身上,全身的热气缓缓上升蒸腾,画面和谐天然,那才是我生命中最珍贵无比的年的记忆。

年画汇集着百姓无穷的想象力、创造力和美好愿景,寄托着人们年年顺遂平安,把日子过好实实在在的梦。将好看的年画贴在萧瑟灰蒙的数九寒冬背景下,是何等的热烈红火。

旧时扫房有讲究

高伟

与过去相比,现在春节期间的居室布置如何体现年味,内容与形式截然不同了。

旧时,从腊月二十三小年后,家家户户就开始迎接春节进行家居布置了。那时,除尘的工具不是吸尘器,而是长柄掸子,这种掸子是鸭鹅的翎毛扎制而成,比较硬,是专门用来打扫房间顶棚塔灰和蛛网的。扫房子后就是“糊窗户”,旧时平房的窗户大都是“三块瓦”结构,即下面是三块玻璃,上面是糊窗纸的窗棂。擦去灰尘,铲去里面旧窗纸的痕迹,糊上一层粉连纸,留出风门的位置,屋里马上就亮堂了。随后在墙上贴上新买的年画,过年的气氛顿时扑面而来。

等到了“二十九贴倒酉”的时候,家家在屋门两边的门框上贴对联,在门上贴福字,门下方贴“肥猪拱门”,在窗纸中间贴大红的“窗户眼”,最后在窗棂上、门楣上贴上大红的“吊钱儿”。贴吊钱儿时不能把下面的“流苏”贴住,要让它们随风飘动,预示着向下“掉钱”。院门也要贴对联、贴福字、贴吊钱儿,不同的是大门要贴“门心对”,大都四字骈体,如“诗书立世,忠厚传家”“吉祥如意,万象更新”等。还有的人家在院门背后贴门神,通常是神荼和郁垒,也有秦叔宝和尉迟恭的,都是成双的,只有院子有后门的通常贴一张门神,如钟馗,因为后院门大都是单扇的。屋里家具的柜门也要贴福字,但要注意只有粮柜和水缸上的福字可以倒着贴,其他地方必须正着贴。

给“娃娃大哥”洗澡

张国贤

旧时过新年,家家打扫墙壁灰尘,房屋四角旮旯、桌椅板凳能过水的都要过一过水,力求整洁干净,还有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给“娃娃大哥”洗澡。

旧时天津民俗,为祈盼人丁兴旺,婚后没有孩子的人家要去天后宫“拴娃娃”,也就是烧香时趁庙里的老道不注意,偷偷用红头绳拴上娘娘跟前的泥人,用手绢包好带回家,当然要撂下香钱。

拴来的娃娃一寸半,放在屋里供起来,算是家庭成员之一,一天三顿饭,四季衣裳,依例供应。若是以后家里添丁进口,排行算是老二了,所以称为“娃娃大哥”。娃娃大哥虽是泥人,也会逐年长大,长大的方式就是年底要把“娃娃大哥”送到天后宫的宫北大街去“洗”。所谓“洗”,就是重新捏塑一个新的、大些的。

记得儿时给“娃娃大哥”洗澡,泥人铺子掌柜的把旧的拿来信手一扔,扔到烂泥堆里泡软,重新捏成大一点的泥人,还得叫一声:“长大了。”不过这很费工夫。一般都是把张三家的大泥娃娃加以粉刷彩绘后转送给李家,替换下李家送来的小泥娃娃,互相换来换去,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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