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舌尖上的DNA
留学初期,外国学生总是无法明白,为什么中国留学生可以花几个小时做饭,而且要把饭菜煮得稀烂;同样让中国学生无法明白的是,为什么每个法国人吃三明治就可以过活,即使法国大餐也是弄个半生不熟,甚至冒着血水。
菜市场是中国留学生在敦克尔刻的聚会地。说来也怪,一些外国学生初到异地都会询问这里有没有夜店,而中国学生则无一例外地会向前辈打听何处有市场、哪里的东西便宜。同来法国的一位女生,由于熟读超市宣传小报而深谙购物之道,且熟知各个超市的位置和商品价格,被大家戏称为“超市女王”。大家每个月都会向她请教“购物指南”。看来中国留学生还是比较关注民生。市场上,大家穿梭于各个摊位,见面时还会彼此交流购物心得,哪家的东西便宜,哪家的摊主黑心。
每次购物回来,虽然身上背负着几十斤的东西,但并不觉得沉重,随便哼唱一两段歌曲小调,满心自在。此时此刻,觉得自己是个生活得简单快乐的年轻人,而这种本来平凡的感觉却总是让自己莫名感动。
走天涯的人通常都有一个“国际胃”,然而客居海外的我们全都怀念故乡的种种美食,会因为想吃一碗面而食指大动,甚至落泪。
法国人喜欢喝咖啡,塞纳河两岸的小咖啡馆曾是名噪一时的文化现象。但有趣的是,每次我和朋友们外出娱乐时,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地点上一杯接近家乡味道的茶饮。
固执而认真的欧洲老绅士通常喜欢抓上一把饱满的咖啡豆,放在手摇的研磨机里慢慢研成细末,然后放在精巧的咖啡壶中煮,这在我看来颇有青梅煮酒的感觉。当老人颤巍巍地把那一小杯口味浓重的咖啡端到我面前时,手中握紧的杯子中分明装满了沉甸甸的文化,让人体会到了别样的人生况味。
心中突然浮现出老爸斑驳的身影。过去老爸总会在临睡前沏上一壶茶水放在我的床头,生怕我晚上看书的时候忘了喝水。相较于手边的浓咖啡,当年的花茶的确欠缺一点浓醇和甘甜,但却很是适口美味,且多了一份厚重的温暖。
新年子时的素饺子、正月十五的元宵、二月二的焖子、端午节的粽子、中秋节的月饼……自小长于天津的我便和种种“饮食旧势力”共存。我想起多年来一直会在早上初醒时,习惯去冰箱里拿鸡蛋,到街角的小摊吃一套煎饼馃子。这些年,久违的煎饼馃子浓缩了故乡的所有味道,也让我联想故乡的人和事。于是我们对那些异化故乡美食的人异常愤慨,因为他们破坏的是我们固存的味蕾基因所拥有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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