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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案例：

荷兰 斯滕贝亨 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

文丨郑远伟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 博士研究生

曾卓颖 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 建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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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养老设施

#认知症照料#街区感营造#智能化系统应用

#组团式照料 #社区融入

开设 时间	2019年	设施 类型	认知症照料中心
居室 总数	120间	建筑 层数	2层
总床 位数	120床	居室 类型	单人间
服务 对象	认知症或者特殊失能老人（如帕金森症、渐冻症等）	建筑 设计	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
运营方	Tante Louise

01

项目概况

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Verpleeghuis Hof van Nassau）位于荷兰斯滕贝亨市区内，西、北侧毗邻海港，周围为成熟的居住社区。

照料中心旁的海港，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照料中心周边环境，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照料中心为一栋新建的二层建筑，共设有15个照料单元，包括13个认知症老人照料单元以及2个特殊失能老人（如渐冻症、帕金森症等）照料单元；其中7个单元位于建筑首层，8个单元位于二层。

建筑首层沿着内庭院分布着社区餐厅、商店、理发店、理疗室等公共活动空间，以及修理店、洗衣店、办公室等后勤辅助空间。此外，建筑首层还嵌入了一个日间照料组团。

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总平面图

底图来源：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首层平面图，底图来源：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二层平面图 ，底图来源：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该中心围绕 “Living with Maximum Freedom（最大化的生活自由）” 这一核心理念，结合建筑环境和科技手段，营造出社区化的照护环境，帮助认知症老人建立自主、积极、有品质的生活。这一项目反映出荷兰等北欧国家在认知症照料领域的最新探索，其中很多理念值得学习和借鉴。

02

运营理念

照料中心的运营方Tante Louise是荷兰一家卫生健康领域的非盈利机构，其主要业务围绕认知症护理及康复领域展开。该机构的核心运营理念是，通过革新地运用科技，为老年人提供令人愉悦的建筑环境、有乐趣有品质的照料服务，让老年人如同生活在家中。Tante Louise认为建筑环境、科技手段和照护理念三者相辅相成，才能使照护理念得到更好地落实。

Tante Louise机构的照护理念

翻译自tante Louise官网宣传册https://tantelouise.nl/zorg-wonen/locaties/verpleeghuishof-van-nassau/

照护理念①：鼓励认知症老人保持活跃，给予其最大限度的行动自由

不同于传统观点，该中心认为认知症照护的出发点应该是老年人能做什么，而不是不能做什么；不应该基于想象的潜在风险而限制老年人的行动自由，而应对老年人自由行动中的风险进行结构化论证后加以防范；应该时刻注意避免给予“安全”过高的地位，因为风险本来是生活的必要组成部分。

因此，该中心通过引入智能手环、智能门禁管理系统、三维信标技术等先进手段，打造虚拟“围墙”，监测老人的活动状况，有效地防范风险，让认知症老人在其认知能力允许的范围内自由活动。

照护理念②：运营科技支持护理方式的革新

“革新” 是该机构的重要特征之一。照护中心一直尝试将各类科技手段运用于认知症老人的照护之中，对护理方式进行革新，为老年人创造更自主、更有品质的生活环境。

除了虚拟“围墙”外，该中心还采用智能地板来降低老年人跌倒造成的损伤（通过智能传感器识别老年人的身体动向，预判跌倒风险并及时打开老年人身上带的“安全气囊”）；利用增强现实技术，将老年人的相关治疗信息投射到医护人员面前，使得医护人员的分药、治疗等安全且快捷。但是该机构并非一味地追求技术的滥用，事实上，Tante Louise机构对于技术持审慎态度，仅将其用于提高老年人生活品质或者运营效率，且运用的过程会充分尊重老年人的意愿。

照护理念③：提倡“非正式照护”的理念

“非正式照护”（Informal Care）理念认为，除了正式的照护人员之外， 志愿者、亲属、来访的儿童、邻居都是照护团队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就是所谓的“非正式护理员”，尤其是老年人的亲属。这些非正式护理员可能比任何正式护理员都要了解老年人，知晓老年人的爱好、过往阅历等重要的照护信息。

因此，该中心邀请亲属、周边社区的居民加入到照护团队中，共同为老年人提供服务。机构也会时常举办各类活动，邀请周边社区的居民、儿童共同参与，为老年人营造家一般的氛围。

这种建筑形式会让家属来访时非常舒服：他们不会想到老年人生活在一个护理院中，也不会认为自己到护理院中去——我认为我们必须去设计人们需要的东西，这意味着房子不仅要好看，好看的背后还要有逻辑。

——Hans Toornstra，Inbo事务所主创建筑师

03

设计特色

类似“村庄”的外观，围绕内庭院组织公共空间的布局，赋予了该中心社区化的生活氛围；而建筑明确的流线组织和导向设计，与智能设备配套的空间层级划分，则给认知症老人的自由行动创造了空间条件。

特色1：采用类似于“村庄”的建筑外观，营造“家”的形象

Tante Louise公司对于新项目的愿景是为老人打造“像家一样的生活（Living Like Home）”，而建筑的主创建筑师Hans Toornstra则将这种愿景转换为 “村庄” 的概念。

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的外观，看上去像一栋栋外观迥异的独栋住宅紧贴在一起，每一栋“住宅”都有独立的坡屋顶和不同颜色的立面砖，整个设施如同位于海港边的一个小村庄，其丰富的颜色具有极强的识别性 。

照料中心类似“村庄”的建筑立面（沿海港侧）

来源：Inbo事务所官网文档Hof van Nassau: oog voor detail en kwaliteit van leven

这种立面的处理手法由外到内贯彻在整个建筑中——从内庭院看，建筑依然是栋栋“住宅”的并联，为了避免更像公建，建筑主入口也隐藏在其中一栋“住宅”中 。

左：内庭院一角；右：建筑主入口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内庭院与公共空间布局关系示意

底图来源：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这样的设计手法削弱了照料中心作为公共建筑的体量，营造出类似“家”的空间尺度。并且，建筑的立面材料、颜色和造型还延续了当地住宅的传统。漫步在“村庄”中的熟悉感，可以让认知症老人感觉亲切、安全，让他们觉得自己依然生活在社区中。

为了实现 “整合式多层级连续性照顾服务” 的目标，更好地提供居家式和社区式服务，并将服务辐射到社区其他居民，设施在功能布局、空间利用和细节设计上进行了细致考量，以保证各类服务能够高效有序地开展，实现社区老人可在地养老，使社区其他居民也能走进设施、参与活动。

特色2：公共空间分散布置在内庭院，围合出“街道”和“广场”

除了类似“村庄”的外观，建筑内庭院空间的收放节奏，围绕内庭院分散布置公共空间的做法，同样有利于营造亲切宜人的社区氛围 。区别于一般养老设施将功能空间集中布置的组织方式，该中心将社区餐厅、商店、理发店、理疗室等公共活动空间分散延展布置在建筑内庭院周围，与不同大小形状的庭院、不同长短宽窄的通道参差交错，在庭院中形成有活力的“广场”和“商业街”，老年人行走在其中如同在平常的社区漫步。

左：照料中心周边环境；右：社区商店门口老年人亲切互动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功能空间分散布置的方式，也鼓励老年人离开自己的房间，按照指示去寻找目标场所，达到认知锻炼的目的。为了营造更真实的社区氛围，中心会定期举办各种社区活动，邀请周边居民、儿童来参加，或者沿街道摆放售货摊位，向老年人“兜售”生活物品 。

周边社区居民和儿童过来参加活动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这些“街道”和“广场”塑造出的社区感，可以使入住的老年人延续之前的生活体验，而不会因患认知症而脱离常态化的生活环境。

特色3：空间环境结合智能设备，最大程度保障认知症老人的行动自由

Tante Louise机构认为当老年人的自由活动得到最大程度的支持时，其精神行为症状发生的频次会降低，认知症的发展演化也会放缓；反之，限制老年人的自由活动可能带来其他风险，如更高的镇静类药物使用率，更多的抑郁和狂躁等 。

基于这一理念，运营方提出了 “四级自由度”的照护理念，即工作人员会根据老年人不同的身体状况和认知能力，判定其自由度等级，在系统中为其所佩戴的手环等智能化设备设定相应的空间通行权限，每个级别所对应的自由活动范围不同，例如一级自由度老年人的手环不能开启所在单元门禁。

居民住在这里的感觉就像在社区漫步一般，他们可以自由行动，但是我们保证他们不会立即就走到建筑之外，能够走出机构的老年人一定是可以走出，且被允许走出的那些人。

——Marcha Kwisthout 女士，霍夫范纳索中心运营总监

不同自由度下老年人可活动的范围

四级自由度所对应的活动区域

底图来源：荷兰Inbo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

智能设备形成的虚拟“围墙”支持老年人自由行动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这一方式可以确保不同身体状况的老年人都能在合适层级的公共区域中自由活动，降低走失、跌倒等意外的发生率。此外，工作人员也会根据老年人的身心状态定期调整老年人的自由度分级。

特色4：空间环境设计重视识别性和导向性

考虑到认知症老人寻路能力较弱的特点，设计团队特别注重交通流线的简洁性，并通过多种手段增强内庭院及照料单元内部的空间可识别性，便于认知症老人轻松识别自身所处位置、找到目标空间。

首先，开放式的交通空间让通往各单元的交通动线更加明晰。首层单元通过庭院和街道相联系，二层单元则通过空中连廊相联系。开放的步道形式使老年人能随时统览整个社区，更直接地看到目标空间，也更容易明确自身所处的位置。

二层连廊开阔的视野支持老年人俯瞰全局、定位到目标空间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其次，设施内庭院被划分为四个小庭院，每个庭院都设置了不同的记忆点，老年人即使忘记了自己的门牌号，仍然可以通过颜色、形式不同的标志物找到自己居住的地点，比如“我住在那个喷泉附近”“我家门口有橘红色的花”等。

庭院中设置“喷泉”作为记忆点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庭院中设置铁艺花作为记忆点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再者，每个照料单元内部的主题色、室内材料、环境氛围都有所不同，这些丰富的特征可提供良好的识别性，便于老年人记忆。同时，每个居室门前设置了记忆箱，里面放有老年人喜欢的摆件或者照片，便于其辨认出哪个房间属于自己。

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是一个空间设计支撑运营管理理念的范例。建筑外观和功能布局上的处理手法，营造出社区化的生活氛围；结合科技手段对空间进行“四级自由度”划分，给了认知症老人适宜且最大化的行动自由；而良好的空间识别性和导向性，则为老年人自主选择创造了条件。

这一建筑案例很好地展现了荷兰等北欧国家在认知症照护环境方面的最新探索和实践：空间环境营造充分落实了“以人为中心”的护理理念，有效支持了认知症老人更加自主、自尊、自由的高品质生活。

上左：社区餐厅旁的开敞厨房；上右：二层通高的社区餐厅；

下左：社区餐厅中的吧台；下右：社区商店内部琳琅满目的货物

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拍摄

后记 · 调研故事

调研当天，调研团队在院方的带领下漫步于庭院，参与了正在进行的 正在举办“Walk with Lunch”活动，与老年人一同吃了露天午餐，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我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一家护理院中，也没有觉察到周边都是认知症老人。在这里，老年人脸上洋溢的快乐，环境中弥漫的自由和温馨，与普通社区无异。

这让我们不由得反思，在为认知症老人设置各类限制保护其安全时，我们是否剥夺了他们享受幸福和快乐的自由？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给了一个示范，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给予认知症老人自由，将其视为正常的人，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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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锁更多霍夫范纳索的故事

01 来喝一杯吗？

位于主入口附近的社区餐厅中设有吧台，向老年人和周边社区的居民供应美酒和各类饮品。即便是认知症老人，也可以随时来喝一杯 。

“There’s always time for a glass of wine”，这句印在“生命公寓”墙上的“名言”在该认知症中心同样得到印证。这也是该中心的核心照护理念之一：不能因为害怕风险，就剥夺老年人享受生活的权利。

02 养老院也可以轮滑！

调研中看到，有好几个孩子在庭院中轮滑。按照常规认知，轮滑这种高速运动对于行动缓慢的老年人存在很大的威胁。可是现实情况是，孩子们在庭院中玩的不亦乐乎，旁边围观的老年人也看的津津有味，正常社区可以轮滑，这里同样可以！这大概也解释了为什么孩子愿意到这里来玩：探望爷爷奶奶的同时，可以无拘无束的玩耍，何乐而不为呢？

03 画出心中的“霍夫范纳索”

建筑二层活动教室的墙壁上张贴着老年人完成的画作——底图是霍夫范纳索中心的透视图线稿，老年人按照自己的想象对其进行填色。认知症老人们给出了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既有写实版的，也有抽象版的，还有狂野版的……可以看出，认知症老人对事物的感知、内心的情感状态大相庭径，这对照护人员了解老年人、为其制定个性化的照护计划很有帮助。

04 雨中的午餐

午餐时间骤降的大雨，没有对“Walk with lunch”活动带来过多影响。照护人员从容不迫地撑起雨棚，老年人则聚集在伞下、连廊中，有说有笑继续享受欢乐时光。这个小插曲就像是该设施运营理念的一个缩影——不会因为可能出现的风险（下雨），就放弃某种可能性（取消活动），而是做好充分的准备（提前放置雨棚），对可能出现的风险进行防控。

05 老了也要住一块

设施房间全部都是单人间，但调研中看到一个居室中摆放有2张单人床。访谈了解到，有2位入住者为夫妇，他们不希望分开居住。运营方了解后，将2个房间内家具进行了调换，其中一个房间放置2张床作为卧室，另外一个房间则摆放沙发、电视等作为起居厅。——这一件事提醒我们，单人间并非一定只住一个人，面对多元的居住需求，建筑空间需要灵活应对。

图片来源：清华大学建筑学院周燕珉工作室

下期案例：

荷兰 斯滕贝亨 霍夫范纳索认知症照料中心

#康复护理设施 #智能化系统应用#康复融入日常生活

图文来源丨《建筑创作》2020年05期

编辑丨cha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