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猪崽“安乐死”、蔬菜烂地里……疫情撕裂食品供应链 美国民众“口粮”难安
当地时间27日,《纽约时报》、《时代周刊》、“政客”新闻网等多家美国媒体接连发布文章,报道美国食品供应链面临的断裂危机 。
《纽约时报》援引了美国最大肉类加工企业之一——泰森食品公司(Tyson Foods)董事会主席约翰·泰森(John Tyson)发布的声明。声明称,“数百万磅的肉类将从供应链中消失……零售商的产品供应也将受限……”
持续蔓延的疫情,不负责任的联邦政府,停滞的经济和即将断裂的食品供应链,让无数美国平民承受了太多太多……

△泰森食品公司的员工正在处理鸡肉(图片来源:《时代周刊》)
美国肉类加工巨头供应不足

据《时代周刊》报道,泰森食品公司的一位发言人在一份电子邮件中表示,泰森食品公司是“最早采取措施保护一线员工的食品公司之一……尽管我们采取了积极的措施,但在有些地方还不够,所以我们决定关闭一些设施 ”。

这也是泰森食品公司因新冠疫情作出的妥协。此外,这份邮件也谈到由于工厂关闭,企业不得不面对减产的现实。“目前,我们的部分工厂仍在营业,我们正在努力保持货架上的货物供给,但是我们的产量不得不降低 。”
由于食品工厂被关闭,泰森公司的食品供应能力受到打击。实际上,早在4月22日,由于几名工人的新冠病毒检测结果呈阳性,泰森食品公司就关闭了爱荷华州一家大型猪肉加工厂,而这并不是美国唯一一家停止生产的肉类加工公司。
美国肉类供应链面临挑战
在美国,与泰森公司面临同样巨大影响的食品加工公司还有很多,整个行业都遭受重创。据美联社报道,受疫情影响而临时关闭的肉类加工厂还包括南达科他州的史密斯菲尔德猪肉厂和科罗拉多州的JBS牛肉厂。


美国最大的肉类包装和食品加工联盟——联合食品和商业工人国际联盟(United Food and Commercial Workers International Union)称,截至23日,至少有 10名肉类包装工人和3名食品加工工人死于新冠肺炎 ,至少5000名肉类包装工人和1500名食品加工工人直接受到病毒影响 。

△因疫情关闭的史密斯菲尔德猪肉厂(图片来源:美国广播公司)
据美国广播公司(ABC)报道,美国15家猪肉加工厂的猪肉加工量约占全美总量的60%,任何一家工厂的停产都将对全美肉类供应链产生巨大影响。

受下游肉品加工企业大面积停产的影响,养殖业也开始“处理”起卖不出去的产能。据《华尔街日报》27日的报道,此前美国生猪屠宰量为每日51万头,但受疫情影响,多家大型肉类加工厂停工。

△全美受疫情影响关闭的肉类加工厂,图中各彩色圆点表示每家停产的工厂(图片来源:彭博社)
下游肉品加工厂在减少了约五分之一产能的同时也进一步降低了对上游生猪供给的需求。由于下游生猪需求量的降低,养殖场将不得不面临“猪满为患”的处境。据《华尔街日报》报道,美国的部分生猪饲养企业不得不对多余的肉猪实施“安乐死”,然后销毁。
美国爱荷华州提供了全美约三分之一的猪肉制成品,该州的农业部门负责人麦克·内格(Mike Naig)称,“目前来说这还是个别现象,但它迟早都会在全国蔓延的。”
至此,美国肉品供应危机已传导至整个供应链 。
食品供应不足
上万吨蔬菜却烂在地里
在美国肉品供应链面临巨大挑战时,美国多地的农民也在“销毁”自己的农作物。

△圆盘耙机正在“粉碎”地里的卷心菜(图片来源:“政客”新闻网)
佛罗里达州罗克哈顿农场(RC Hatton Farms)的经营者保罗·艾伦(Paul Allen)不得不用圆盘耙机“粉碎”他还未收获的数百英亩的卷心菜 。这种机械原本应当是用以农田耕前灭茬或耕后碎土,现在却被用来直接“粉碎”应当收获的作物。
与艾伦有着类似遭遇的,还有佛罗里达州西棕榈滩县的农田经营者托比·巴索尔(Toby Basore)。由于蔬菜无法卖出,他也于最近几周,不得不在农田里“粉碎”了约800万到1000万磅的莴苣 。而这一切“不得不” 的根源,除了新冠疫情,还与美国农业部的190亿美元的援助计划紧密相关。
美国农业部的援助“计划”

△美国农业部公布的190亿美元援助计划(图片来源:美国农业部官网)
据“政客”新闻网报道,4月17日,美国农业部公布了一项190亿美元的援助计划。其中30亿美元用于购买多余产能,这笔钱将用于购买大量新鲜农产品以及奶制品和肉类。然而,在17日至27日间的采购周期内,“计划”并没有付诸实施 。


美国 联邦政府官员预测 ,食品从打包并运往各供应点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漫长的审批和运输环节会直接导致食品的腐坏。正是基于这种考量,美国农业部在实际采购中跳过了易腐食品,转向可以制成罐头从而更容易保存的食品。

而早在3月,此项援助计划公布之前,美国几家农产品集团就写信给美国农业部,紧急呼吁购买易腐商品,因为至少有10亿美元的商品“在供应链中处于滞销状态” 。

但美国农业部在面对易腐食品采购中暴露的问题时,选择的却是缄口不言 。
“政客”新闻网分析称,易腐食品的采购不力暴露了美国农业部在商品采购过程中“繁文缛节”的程度 。据分析,美国农业部通常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完成采购,该部门历来注重购买可长期储存的食品,如水果罐头、肉类和奶酪,因此不习惯处理过剩的新鲜食品。
福利机构面临巨大压力
由于美国农业部的“繁文缛节” 和愈加危急的食品供应链危机 ,美国大量的社会福利机构也无法得到充足的食品供应帮扶需要食物的美国民众。
△视频丨拉斯维加斯民众开车排队等待领取食物
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的一家应急食品救济点向有需求的公众提供食物,领取食物的车辆却排成长龙 ,当地应急保障工作已经严重饱和。人们早在凌晨4点 就开始在其中一个最大的食品救济点排队,比营业时间提前了6个多小时 。

拉斯维加斯大都会警察局的巡警珍妮特·古特雷斯(Janette Gutierrez)负责协助提供食物,她说,有时人们在车里等得太久,电池就没电了。她曾帮助3位电池没电的车主发动汽车,让他们得以继续排队领取食物。
除了拉斯维加斯,美国多地均出现了食物储备不足、民众抢购食物的现象。《纽约时报》4月8日发布的文章称,因新冠疫情导致的食物供应问题已经遍及美国全国。

一则关于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超过一英里长的车队” 的视频,于4月初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超过一百万次的观看量。而这条车队的终点正是一家社区“食品银行”。这家“食品银行”的负责人贝斯·博瑞尔(Beth Burrell)称,当天供应点为800辆车的车主提供了救济,而当周的另一场食物救济则提供了更多。

△“超过一英里长的车队”由数千辆车组成(图片来源:社交媒体)

据“政客”新闻网报道,全美各地约200家“食品银行”的食品需求量平均增长了70%,而这些食品救济服务中有40%的服务对象此前从未接受过救济。

除了增长迅猛的食品需求,食品价格也在同步提高。《纽约时报》称,全美各大应急食品供应点也面临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短缺。但最令人担忧的,是许多食品救济点已经关闭了食物捐赠渠道,而这会进一步抬高食品价格。
据美国最大的“食品银行”组织,拥有200余家分支机构的“供养美国”(Feeding America)预计,在接下来的6个月,该组织将会面临14亿美元的缺口。
当福利机构不再能给予有效的帮助时,只能要求美国民众自行解决食物供应,而目前他们能够使用的方式除了购买,别无他法。
供应链末端的美国民众

△皮尤研究中心报告:受新冠疫情影响,约半数低收入美国人的家庭经历过失业或收入减少

据美国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自美国联邦政府发布居家令后,约 52%的低收入美国人经历过或其家人经历过工作剧变 。而在所有美国成年人口中,这一比例为43% 。只有23%的低收入美国人表示他们有足够的应急资金维持三个月的基本生活 。
依照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有理由预测,未来将会有更多美国民众不得不依靠政府提供的应急保障服务维持日常生活。但目前日渐扩大的食物供应缺口让美国民众对未来的预期愈加悲观。

△美国锡耶纳学院研究中心发布的“新冠病毒危机改变纽约人的生活”调查报告
美国锡耶纳学院发布的相关报告显示,在全美经济最为发达的城市之一的纽约城,有49%的调查对象表示他们对未来是否能够买得起食物而担忧 。美国人民对未来的预期也可见一斑。

△瓦莉西亚·安德森(Valicia Anderson)一家(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美国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的一对夫妻,瓦莉西亚·安德森和丈夫乔万·安德森(Jovaun Anderson)因为疫情而双双失业。迟迟没有到位的政府救济金更加剧了这家人的担忧。对瓦莉西亚来说,现在支撑她度过这段艰难时期的动力只有他们的女儿妮拉(Nylah Anderson)。
“我觉得我可以住在任何地方。”瓦莉西亚说,“我相信我丈夫也有同样的感觉。就像我们可以睡在车里,在停车场里。但我不能让我的女儿也经受这些。她必须有食物、必需的药品和一个家。所以,我的战斗是为了她。”
这一次美国也许面临更严峻考验
不断蔓延的疫情与供应缺口的扩大也促使美国农业部加快采购的进度。

据“政客”新闻网报道,21日,美国农业部农产品营销服务部商品和采购主管大卫·塔克威勒(David Tuckwiller)称:“我们正试图以闪电般的速度前进。”农业部相关官员也表示,该部门正在大幅压缩采购时间表,目标是在5月15日前运送首批食品。但到那时,美国的食品服务供应链已经处于供应危机长达两个月之久。
根据美国农业部的数据,在2009年,超过5000万美国人的口粮得不到保障,但近年随着失业率的下降,这一数字有了明显的改善。到了2018年,这一数据已降至3700万。最具挑战性的情况,通常发生在飓风、地震或火灾等自然灾害之后。但以往,这些受影响的特定地区,可以从国家其他地区的“食品银行”获得援助。而这一次,美国面临的,也许是更为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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