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潘军:花样“回归”

编者按:他们是中国地产业的领军者,他们是美好生活的创造者。2021年,乐居财经与CEO、老板们面对面,聆听他们讲述新时代下的新思想、新模式和新战略。本期【见地】对话嘉宾:花样年控股集团、彩生活服务集团董事局主席兼首席执行官潘军先生。
撰文 | 曾树佳
采访 | 陈海保
出品丨乐居财经
潘军过了一把主播的瘾。
“好吃不懒,有趣有味;胃口够大,生活开挂……”镜头里,他抑扬顿挫,发福的身材,配上一件白色的褂子,像极了一个超级大厨。香喷喷的味道就出来了。
4月22日下午,这位花样年集团主席,专门为“好吃不懒”主题餐厅做了一场直播首秀。他要把它开进新开发的社区里。
“好吃不懒”,也是花样年的文化之一。“对待每一餐饭都能认认真真,才有做事的基本能力。”最近这段时日,潘军每天会亲自过问它的“大数据”,有关食材、口味、用餐人数等。
潘军追求极致的审美和洞察力,注重体验感。在他眼里,业主就是“用户”。这种思维方式,令他成为中国物管行业的教父级人物。
7年来,从1到45,彩生活引领物管企业纷纷走上资本市场,把这个曾经最LOW的行业变成了香饽饽。潘军主导的增值服务打法,亦引领了一时风潮。
现在,他发现彩生活不太出“彩”了。对业主的服务,过于线上化,忽略了自己扎根社区的力量;快速的收并购,与现实的管理能力不太匹配。
他决定回归初心,亲自兼任了彩生活的总裁。但这只是暂时“代理”,他正在寻找一位年轻的、懂社区服务的接棒者。
肩挑花样年、彩生活两家香港上市主席、总裁,潘军在中国商界仅见。最近,在与乐居财经《见地》栏目对谈的90分钟里,他看不出一丝焦虑,反而是从容。他坦言,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在城市更新上,物业板块只在战略上做牵引。

物管的“春秋”
“我一直跟行业建议,不应该叫物业管理行业,应该叫社区服务行业。”这是潘军对物业领域的理解。在他眼中,业内要回归本质,讲究的不是单纯的物管逻辑,而是社区服务的“升维”。
换言之,在保证业主满意度的基础上,需要提高增值服务的能力,不做被动式响应的“懒人”。因此,传统物管行业面临着巨大的挑战,若不主动求变,将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物管原本是一个微利行业,它之所以能得到追捧,主要也是因为市场对它衔接客户最后500米的服务“进阶”,有所期待。
目前,物业的资本狂欢仍在持续,有的物业股的PE值,甚至达到了80倍。
行业获得高估值,是有好处的。它能吸引到更多的资金,以及其他行业的人才,进入到物管领域,促进业内解决一些痛点。但水涨船高的PE高点,意味着企业未来的利润增长速度要非常快,才能覆盖到。
对此,潘军进行了一番理性的分析与判断。
“一个行业从兴起到发展,都会经历这个过程。物管行业确实是有想象空间的。这种想象空间的根基,恰恰在于它对业主需求的响应能力、服务质量等,这需要通过一定的资本价值来实现。”
未来,所有的百强房企都会把自己的物业公司,分拆出来上市。再过三年,上市物企或将破百家。因此,他觉得现在还是“春秋”时期,百家争鸣,而后会进入战国,直至行业巨头的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物企进行收并购 “跑马圈地”,并不是越多越好,而要看企业本身有没有消化能力,吞不吞得下去。
所谓的“消化”,就是指能让收购来的资产扭亏,并且对其团队、系统进行整合、同化。如果产生不了化学反应,那并购者自己反而会被稀释,原来的核心竞争力也会慢慢消失,这是最大的风险。
乱花渐欲迷人眼,行业熙熙攘攘的整合潮,以及跳跃的资本,让不少人为之躁动。然而,对于物企的估值,潘军心中却始终有着一把明晰的“标尺”。
即若靠物管收入的企业,正常的PE在12至15倍左右,而如果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成熟的、有规模的,而且有着增长想象空间的企业,那可以参照腾讯的PE,大概35倍。过高的估值,则会形成“泡沫”。
“在这个阶段,泡沫是必然会存在,未来一定也会逐渐沉下来,回归正常水平。”潘军说。

彩生活回归线下
潘军特别强调 “基因”,认为它是核心团队的思维模式,是一种组织记忆。
比如在房地产行业,做总包出身的开发商,它的优势往往集中在“成本”两个字,但它们在产品、服务上,跟专业做开发商的主体,是有差距的,这就是基因的差异。
而在物业领域,“彩生活”的名字,也体现出其为社区赋能、帮业主实现多彩生活体验的宗旨,这也是一种做增值服务的基因。
彩生活从很早就有了为客户送水、送报纸等系统,也有了一系列的家政服务,并获得了业主圈较好的反响。
只是后来互联网兴起,O2O渐行,它有意做大“线上”,推行“互联网+物业”的形式。如今回过头骤然发现,这类举措有些舍本逐末,其线下的服务能力反而弱了。
善于自我反思的企业,往往能及时校准航向。彩生活作为物业第一股,上市前曾用了两年的时间,向外界讲述不同于传统物业的故事。如今随着行业环境的变化,针对发展情况,它进入了调整阶段。
新的故事,仍在继续。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彩生活精简管理架构,调整业务发展战略,优化薪酬和激励机制。如今回归物业一线的潘军,尽管常强调自己的“暂代”角色,但他对企业接下来的革新,已有了一番筹谋。
“回归初心”四个字,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线上可以与线下结合,但是不能替代线下。对于互联网,要学习它的思维,而不是形式。”接下来彩生活将更注重客户满意度,减少对物业管理利润的考虑。
在对话的过程中,他多次提到愿景明德的模式。愿景明德通过与贝壳、自如等之间的互动,能提供更多、更便捷的增值服务,这对他有着一定的启发。
近来,彩生活也开始重新孵化“二手房交易”等业务,充实服务版图。而这也是他寻找彩生活下一任总裁的重要条件之一。
与此同时,企业也在适当地做着“减法”。比如在去年,它就主动退出了900万平方米的在管面积,抛弃了部分无效、低效的资产,已达到提质增效的目的。
“收并购之后,发现也没办法盈利、规模比较小、没有增值服务空间的资产,我们会进行评估,然后有序地主动退出。”潘军缕清了企业的进退脉络,同时也给出了明确的时间表,“这些今年基本上就能优化完。”
与大部分的物企相比,彩生活较低的估值水平,常被人所讨论。有一个明显的现象是,资本市场上大多拥有房企“富爸爸”的物企,估值普遍较高,而彩生活恰恰是对地产关联公司依赖度不强的主体。
不过,潘军认为,这反而是一种优势。
一些物企每年能从关联公司免费拿到管理面积,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物企持续发展的逻辑。但实际上,随着房地产盈利能力的下降,拍地成本高企,利润渐微,它不可能持续地给物企输送“粮草”。
“还得提高靠自己从市场获取利润的能力,靠增值,而不是靠内部关联交易这个部分的补贴。”因此,彩生活走市场化竞标的道路是对的,目前其保持着较高的在管签约比例。

花样年的“年”
潘军有独特的审美:三个字的名字,让人意犹未尽,更有想象空间。“花样年华”、“多彩生活”,他去掉了“年”和“多”。
“年”字,是一个计量单位,它会成为时间与空间的一种记忆。而房地产,恰好也是一个容纳时间与空间,拥有诸多特殊节点的行业。1999年,花样年集团诞生了。
过去几十年,城市中的高楼纷纷拔地而起,构建出钢筋水泥的森林,“快周转”的去化节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房企奉为圭臬。但随着人们对人居需求的升级,这种节奏很难一以贯之。
由此,花样年也成立了“高端销售部”,把一些标杆的项目以及商业项目单独摘出来,装入该部门,由集团直管。这也是年初公司组织架构调整的核心举措之一。
“传统的主流都在做快周转,但我们有一些特殊的创造能力。比如成都的高端服务式公寓项目,曾连续四年获得销冠。这类项目都不是快周转的逻辑,而是价值主张的逻辑。”
如果房地产没有对应的营销能力,也将失去核心竞争力。因此,另立高端销售部,是潘军出于重塑运行逻辑的考量。除了高端公寓等项目之外,该部门也肩负起“卖商铺”等任务。
房地产的毛利率已经降到25%以下,净利率更是只有3%至5%,容错空间变窄。对于集团来讲,假如其中的商铺不知客户需求,导致最终卖不出去,那就有可能导致项目的整体亏损。
眼下,很多项目都是复合型的,都会搭配一些办公、产业、商业,这部分资产的运营能力提升,才能完成相关的经营目标。因此,这也需要高端销售部的加持。
在执行的过程中,进入高端销售部的项目,由总部负责总体决策,制定业务计划,再由区域进行落地,项目向当地、总部双线汇报,两者协同作战。
与高周转相调和的,除了成立高端销售部,进行有针对性的发力之外,花样年还在与地产集团并行的城市更新板块中,不断“沉淀”。
在华南,花样年的城市更新布局,已涉深圳、东莞、惠州、广州、佛山、中山等6个城市,深耕了十年之久。
“它跟传统的房地产的判断逻辑完全不一样,你得有经验判断,靠数字推演不出来。”
潘军表示,做城市更新,核心决策层也必须懂业务,每个环节也都必须去对接、谈妥。
目前,花样年的城更团队,大概有180人。今年,公司会有三个项目转化出来,货值大约200个亿。该板块与华东的拍地“走量”模式,相互结合,各自发挥所长。
花样年近年来敢于在变化的环境下,否定自己的经营模式的不足,并加以变革,如今已见成效,后续将体现在业绩中。从某种意义上讲,企业将迎来质变的时间点,进一步诠释花样年的“年”。

以下是乐居高级副总裁、乐居财经总编辑陈海保与花样年、彩生活主席兼CEO潘军先生的对话精选:
乐居财经:物管领域有哪些痛点?
潘军:当你真正意义上去解决一个痛点的时候,就有了生存的价值。物管行业普遍存在的问题,是提高业主满意度的能力偏弱。
很多人看到了物业的资本价值,就是因为他们对物业有期望,认为该领域可以有更多的消费性延展。现在社区中的衣食住行,到处都是痛点。
我认为物管行业面临着巨大的挑战,5年内传统的物管行业,再不改变,就会被新的社区服务行业淘汰掉。
乐居财经:彩生活还会继续展开并购吗?
潘军:彩生活并不排斥并购,我们会关注收购本体团队的质量和运营,更关键的是,要看增值服务的计划,能不能够支持到新的并购团队里面。
此外,并购会考虑适度的规模,团队的文化也要比较相近,公司希望通过并购,能够吸收到一些人才。再者,社区的收费标准,不能太低;而业主对于增值服务的接受程度,也是需要考虑的指标。
乐居财经:花样年在城市更新板块中,有什么不一样的打法?
潘军:在华南,花样年的城市更新,现在已经进入了6个城市,每个城市的价值取向都不一样,这就比较考验专业能力。
花样年的第一个城市更新项目,是2011年开始做的,到现在已有10年。在一个行业钻研的时间长短,代表了你的深度。
城市更新跟传统房地产的判断逻辑完全不一样,它实际上需要看趋势,企业得有经验判断,靠数字推演不出来。它的许多节点,都需要去推进,任何一个小点上卡住,都会有问题。
这需要有专业的团队,也需要一个组织架构、人员的保证。其次是资金层面,城市更新是长线的,没有5至8年,难以完成。
乐居财经:花样年、彩生活后续有没有市值管理措施?
潘军:我们不太懂什么叫市值管理,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企业经营好。公司现在估值比较低,相信大家也正在观察,从2019年开始,彩生活和花样年都在转型,现在是一个稳定、逐渐向好的过程。
未来我相信会有更好的业绩呈现,而所有的市值,也都来源于企业的绩效。

乐居财经:集团有没有其他业务板块会浮出来?
潘军:花样年一直关注产业。就像在东莞这样的城市,要完成城市更新项目,可能必须运营超过200万到300万平米以上的产业园区。
乐居财经:您回归彩生活担任CEO,是不是一个过渡性的安排?
潘军:是过渡性安排。我们希望有更年轻的、有比较强的业务能力的人顶上。我们会往线下服务、管理团队组织建设这方面去考虑,但也不希望他是一位纯粹的传统物业管理者,这不是行业未来发展的核心。
公司可能会找例如能够做二手房交易、做家政培训,以及能建立养老、大健康护工团队的人才。除此之外,他还得能跟互联网企业交流,具有开放性思维,年龄段可能在35至40之间。
乐居财经:除了工作之外,您最近在关注些什么?
潘军:我现在关注一些年轻人,尤其是00后,研究他们一些新的消费主张,包括社交的人际关系等。
乐居财经:花样年的企业文化是什么样的?
潘军:花样年的企业文化包括“识趣知味”,即要保持好奇心,有品位、有讲究;“能说会干”,要能和别人沟通,把事情落地;“好吃不懒”,要有企图心、有愿望,主动寻找,不能好吃懒做;“耐钱不贪”,公司是有股权激励计划的,舍得分享,所以要走正路,获取劳动成果。
乐居财经:花样年、彩生活的名字都起得很浪漫,有什么出处?
潘军:这来源于一种方法论,起名字一般三个字,能让人意味未尽。比如花样年第一个项目“碧云天”,就是根据其建筑风格,还有宋词起的。
花样年的“年”字,会成为时间与空间的一种记忆;而彩生活之所以把“多”字去掉,是因为生活本来就应该多姿多彩。通过名字,能让人感受到企业目标,不用去解释,又会让人发问,这样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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