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唐诗欣赏 // 宋之问窃诗致人命

原标题:洛阳唐诗欣赏 // 宋之问窃诗致人命

岭外音书绝,经冬复立春。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唐 宋之问《渡汉江》

按常理,快到家乡洛阳了,应是“情更切”,由于诗人被贬,又不知家人音讯,又是思念,又是担心,怕他们由于自己的牵累而遭到什么不幸。宋之问早年的诗多属应制诗,内容难免苍白,一旦遭到人生变故,他的抒写便显得真切,富于情致,耐人咀嚼了。

当了御用文人也罢,可恨的是宋之问人品有问题,他这个“人”字没写好。

宋之问有个外甥,汝州人,叫刘希夷。善弹琵琶善赋诗,那首《代悲白头翁》中有“洛阳城东桃李花,飞来飞去落谁家”之句。另一句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这幅绝妙的联句,一时让宋之问震惊不已,羡慕不已,简直嫉妒得要死。宋之问认为自己才是作家协会的首席代表,或者就是当时的作协主席。怎么能让别人写出这样的句子呢?他想把这千古名句据为己有,遭到了正直、纯真的刘希夷的拒绝,宋之问竟派人用土囊将外甥压死,刘希夷死时不到三十岁。现在的汝州风穴寺山门南道旁就有刘希夷的墓。

中国古代盛产小人这是事实,可是在文人中出现这种小人,就令人震惊了,欲做好文章,须先做好人,为文,为人,对作家来讲,为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发生在宋之问身上的另一件事,实在让我们洛阳人为之惭愧。

宰相张柬之等人逼武则天退位,诛杀二张,宋之问与杜审言等都遭到贬官,当年他们都依附二张。宋之问还曾经讨好武则天,想当武则天的男宠,武则天看不上他,这就是“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现在他们的主子倒台了,只有跟着倒霉了。宋之问被贬到泷州做参军。一个人,如果人品出了问题,那他就会将坏事进行到底。次年春,宋之问逃回了洛阳,不敢回家,藏在张仲之家。他偷听到张仲之等人密谋诛杀武三思,于是就暗中叫人告发,结果宋之问被提拔。二年后,宋之问上表歌颂武三思父子功德,又获赏识,再次提拔。后来,他依附安乐公主,遭太平公主嫉恨,进言中宗,于是,这个小人再次被贬。

从洛阳出去的这个小人,晚年还算有点良知。洛阳人对宋之问还应该宽容一些,虽然他干了那么多坏事,毕竟他在咱们洛阳城生活过,在同一块天空下呼吸过。唐中宗年间的政治动荡及个人宠辱无常的经历,使宋之问感触良深,终于对官场有了些清醒的认识。当他被贬官,来到清新秀丽的水乡,也使他开始涤净心灵,升华境界。他在越州跋山涉水,体察民生,诗歌创作也转入了健康清新的轨道。

宋之问的最大贡献就是对五言律诗的定型和后来在中宗景龙年间完成了七言律诗的定型。这一贡献就是他与沈佺期、杜审言等人共同在洛阳城完成的。

天长地阔岭头分,去国离家见白云。

洛浦风光何所似,崇山瘴疠不堪闻。

南浮涨海人何处,北望衡阳雁几群。

两地山河万余里,何时重谒圣明君。

——沈佺期《遥同杜员外审言过岭》

说宋之问,又不能不说沈佺期,过去史书记载为内黄人。但近几年,专家们根据洛阳出土的墓志得出新结论,沈佺期是洛阳人。省外学者胡可先生和市内专家赵君平已有考证。其实,他长期为官洛阳,和前面的宋之问一样,他的诗歌处处流露出浓浓的洛阳情结。他的骨子里已把洛阳视作自己的家乡,即使他的家乡或祖籍在内黄,在他的诗中不见一丝踪影。那么,他的家乡只不是一个符号而已,没什么意义了。按照今天的观点来看,其户口在洛阳,他自己就会认为他是洛阳人。沈佺期和宋之问两人并称沈宋,他们的风格被称为“沈宋体”,他們所作多為歌舞昇平的應制詩,風格綺靡,不脫梁,陳宮體詩風。沈、宋倆人總結了六朝以來新體詩創作的經驗,在洛阳完成了五言律诗和七言律诗的定型。也就是说,规定了诗歌的句数、字数、平仄、押韵、对偶等要求,使诗歌易于传唱。

这首诗颇具感染力,这是他和另一个洛阳诗人杜审言一起过岭离别的情景。岭头一别,离开洛阳,离开家,只见白云悠悠。这里哪些地方像我家乡的洛浦风光?到处是瘴疠,只有在衡阳这个特定的地方,留下无尽的思念。什么时候才能万里回归,谒见我的明君啊?

这首诗表达了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心境。诗人没有去修饰,这是其内心的呼声。全诗有情有景,声调和谐而蕴含深厚,被人称为初唐七律的样板。如果说沈佺期和宋之问属于双人合唱的话,那么在初唐诗坛上,还活跃着另一个诗人群体——文章四友。就是我们说的“四大地王”了,他们是杜审言、李峤、苏味道、崔融。这四人的洛阳情结非常浓。四人中,杜审言最有诗才。他们长期生活在洛阳,在洛城都有个人的园林或宅园。像苏味道的私宅就在今天的聂湾村一带。他们在洛阳买了房子,就给他们洛阳的户口,当时可是首都户口,也都算是洛阳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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