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案板下写作业的女孩，真的有那么“惨”吗？
文：汤艳玲
刚刚过去的母亲节，朋友圈、微博上一片感恩的催泪声。而就在这一天，一位母亲的道歉却让我心里涌起几分难过。
前几日，湖北宜昌一位7岁小女孩柯恩雅的案板下上网课的照片受到网友的关注和讨论。就在母亲节这天发布的视频中，女孩的妈妈说：“也是我们的错，没有给她一个好的环境，她要是在别的环境下不会这样的。”
看到这里，除了难过，我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妈妈没有错，妈妈做得很好！
孩子的妈妈之所以会说那样的话，我们是能够理解的。无非是照片引发的讨论中包含了一些同情、感慨，或许还有一些对父母没有给与孩子优质学习环境的指责。但狭小的空间、嘈杂的学习环境，跟随父母共担生活艰辛的柯恩雅小朋友真的有那么“惨”吗？
孩子学习的空间确实狭小，头顶上生意上门时菜刀撞击案板发出的声音和摊位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也确实嘈杂。也许对很多人来说，一个舒适安静的儿童房、一张干净整洁的书桌才该是孩子学习的标配。
可我们是否想过，这只是我们成年人自己的想法，对于孩子来说，宽敞空旷的大房子也许并不如一个狭窄的格子间来得舒服、有安全感。
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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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小时候都有过自己的“秘密基地”，或许是橱柜的一个角落，或许是某棵小树的下面，或许是家中楼梯下狭小的楼梯间……也许在这样的空间中，转身都有些困难，但蜷缩在里面的我们感觉就像回到了妈妈的子宫里，觉得奇妙又安全。奇妙是因为孩子们发现原来自己可以缩到那么小，安全是因为当周围没有那么多富余的空间时，那些常常会在小孩子的幻想中出现的妖魔鬼怪应该也就没有容身之处了吧？
狭小的空间支撑了孩子内在的安全感，使他们可以在这个空间中安心地发现与幻想。还记得我们在那个空间中为了让自己感到舒适不断变换着身体的姿势，然后很骄傲地发现：我原来还可以这样！孩子们在秘密基地中看书、做游戏，与亲密的小伙伴分享自己的玩具、心事，空间逼仄却困不住思绪和情感的飞扬。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狭小的空间会带给孩子安全感，为何小时候经常被关小黑屋的孩子会内心充满恐惧和无助，产生心理问题呢？
事物都需要放到背景中来分析。
被关在小黑屋的孩子，从进入那个空间起就是违背他们的意愿的，他们因为被惩罚或者被虐待而不得不被封闭在那样的空间里，那个空间关联的要么是他们做错了事情的内疚和自我价值的丧失，要么是虐待者狰狞的面孔和抡起的拳头。这跟孩子们自主探索和安置的秘密基地可不一样：那是父母默许的，是带着温情和爱意的，甚至有些父母会跟孩子谈论在那个空间中的感受，了解孩子的需要，帮助他们把那个基地建设得更加舒适，孩子也会骄傲地告诉父母他在那个空间中的发现和奇思妙想。
看，柯恩雅小朋友的父母不就是这样吗？他们看到孩子成长的身体会让她的头磕到案板，于是准备把空间抬高，他们也在改善孩子学习时的照明环境。即便市场的环境有些嘈杂，但对于本就爱玩爱闹叽叽喳喳的孩子而言，这嘈杂的环境又会带来多大的干扰呢？人生本就有很多不期而遇且无法回避的挫折，对于孩子来说，应对这些挫折和困难也是成长的必修。而且，孩子在案板下上网课学习，通过网络与世界发生着联系，还可以在学习之余与其他摊位的小伙伴玩耍，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没有受到强制性的约束，也没有被封闭起来。这样的环境说不上优越，但至少对孩子来说并不算恶劣。
贰
小恩雅的妈妈内疚自己没有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但环境怎样算好呢？是要有宽敞的大房子吗？前面已经讲了，这好像对孩子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是要陪伴吗？确实，童年时期父母的陪伴对孩子来说真的很重要。恩雅的妈妈说他们没有时间，但我看到的其实正是因为在案板下学习，小恩雅和爸爸妈妈有了更多彼此陪伴的时间。小恩雅不是也说她在摊位上学习“很好”“可以天天在这里，还可以陪着妈妈”吗？从孩子认真又心无旁骛的眼神中，我相信她说的是自己真实的感受。（或许让她困惑的是为什么有人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吧？！）
很多父母会觉得陪伴孩子需要花费很多时间，而孩子玩的一些游戏在成人看来通常有些无聊、幼稚，因此陪伴仿佛成了一种自我牺牲。因为大多数人觉得只有放下手头的工作和日常事务，领着孩子出去游玩或者在家玩耍才是陪伴。但事实上，无论是伴侣还是父母与子女，陪伴除了彼此共享时间，更重要的是共同经历与承担。
爸爸妈妈没时间陪孩子玩，但孩子可以陪爸爸妈妈一起工作呀。帮爸爸妈妈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孩子感受到的可不止是身体上的辛苦，更能收获成长的满足。爸爸妈妈在生意不忙的时候，指导孩子的作业，督促孩子学习，跟孩子聊聊天，这不也是陪伴吗？
即便父母忙着招呼客人，孩子窝在案板下学习，看似各干各的，没什么交集。但父母把孩子带在身边，不就是为了方便督促孩子学习，照顾孩子安全吗？孩子的一举一动牵动着爸爸妈妈的神经，而爸爸妈妈每天的辛劳也看在孩子的眼里。在这个时间里，父母与孩子内心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不也是陪伴吗？
妈妈觉得没有给孩子优渥的生活，觉得对不起孩子。从小恩雅的眼中，我却看不到艰辛生活重压下带来的黯淡、失落和自卑。事实上，爸爸妈妈勇敢挑起生活重担的坚韧，和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孩子的责任感，正是孩子成长宝贵的财富。在爸爸妈妈工作的市场，有很多跟小恩雅年龄相仿，境遇相似的小伙伴，他们在学习之余一起玩耍，成为了童年共享欢乐的伙伴。在小恩雅和她的妈妈身上，我看到的是希望，妈妈对孩子的希望，孩子对未来的希望。这希望流露在小恩雅纯真又懂事的眼神里，隐藏在她长大要当医生的理想中……有陪伴，有欢乐，有希望，这些都是妈妈带给孩子的，妈妈有什么错？
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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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歉意，我相信是真诚的。因为这是各行各业经济条件不算优越的家庭的真实写照：父母已经尽自己所能，却因各种局限无法做到最好。
一则本来很励志和温暖的新闻，却让当事人需要微博发文陈述照片无法呈现的家庭背景和孩子的真实状态，需要面对镜头表达内心的愧疚，暴露自己的无奈和挫败，这不禁让人感觉有些许残忍。那些同情孩子，提出要帮助这个家庭的人们，我理解他们对孩子的关心，也明白他们内心的善意。可当我们内心有所触动而去评价别人生活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先停一下，转过头看一看，我们内心的感受真的对对方来说是恰如其分的吗？我们的评价是否带有我们自己的个人色彩，是我们内心的投射？我们带有善意和关爱似的评价，是否也会打扰到别人？
一个人成长不需要多大的空间，他与世界的距离也不是一块案板能够阻隔的。有父母的爱与陪伴，有小伙伴一起成长，孩子就可以健康长大。而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他人”，也许最好的位置是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祝福他们。因为妈妈没有错，妈妈已经做得很好！
作者简介：汤艳玲
明见心理中心心理咨询师
国家二级心理咨询师
高校讲师（中级）职称
咨询流派：动力学取向心理治疗
咨询领域：压力与情绪管理、婚恋与家庭关系、儿童早期教育与亲子关系、自我认识与自我成长
咨询理念：真实≠现实，成熟≠圆滑，让我们在小小的咨询室里探索真实的世界、真实的自己，走向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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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经验
从事高校教师工作5年；在企业从事心理学课程培训7年；心理咨询师工作5年；对大学生群体、企业人群、残疾人等特殊人群心理有较直观而深刻了解。
心理咨询服务时长300小时以上，心理培训服务500小时以上。对职业人群的压力与情绪管理、人际关系与沟通、个人成长与发展问题，家庭教育和亲子关系有敏锐的观察与深刻的理解。
受训背景
中山大学哲学硕士
曼陀海斯精神分析取向心理成长和咨询技能连续培训；
个人体验超过100小时；
熟悉催眠、沙盘、绘画心理、意象对话等咨询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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