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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安顿身心的秘密

【黄帝内经】里写道：“故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

和喜怒而安居处，我想先邀请你聊聊情绪和想法的安顿。

在正念（mindfulness）中有这么一个练习，在这个练习中，你需要把想法或者情绪想象成天空里慢慢飘走的云朵，而你自己就是一直在那里安静地涵容着它们的天空。天空不会跟随着云朵跑来跑去，而云朵一会儿来，一会儿走，天空只是静看云聚云散，云卷云舒。

之前文章里我也提到过维特根斯坦说过的一个比喻，问题就像是一杯满是沙子的水，只有静下里，让沙子沉淀下去，才能看得清楚。他还有过另一个说法，说我们被问题困扰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想要通过乱翻抽屉的方式去寻找一个文件的人，我们只能对他说：“你这样的行不通的，请停下来，然后一页一页地找。”

在面对问题时，纷乱的，无处安放的思绪和感受，就像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这段线打成了很多的结，而让问题化解的过程，就像是你一点点打开这些结的过程：你越是着急，越是慌乱地摆弄它们，反而让它们纠缠地越紧。所以你要做的，就是真正静下来，跳出所有这些结，在外面仔细观察它们。然后慢慢地，充满耐心地，一点点地，一个一个结地解开。

说了这么多比喻，你有没有发现，想要情绪和想法安顿，有两个要素：定静，和空间。

下面我们来说说怎样做到安定，并创造足够的空间。

02

定静生慧，生空间

怎样让自己安顿和静下来呢？

当然没有统一的答案，我也没有你的答案。这个答案要你自己去找，不过我可以提供一些可能的路径，参照和例子。

首先，在创作中安顿自己。

最近刚刚看完电视剧【隐秘的角落】，原著【坏小孩】的作者紫金陈说，除了犯罪的经历之外，朱朝阳的原型就是他自己。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孩子，父母离婚之后，跟着处处压抑自己的欲望，只关心儿子学习成绩，经常不在家，并且有些强迫的母亲生活，父亲又重新组建了家庭，对自己基本不关心，这个孩子他需要的心灵上的关照，他需要的被关注，被看到，被听到，被理解的这些渴望，要怎么得到满足？

今天我并不想讨论剧情，也不想聊什么原生家庭的影响，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为什么紫金陈没有变成朱朝阳？为什么他没有成为“下一个张东升”？

原因可能不计其数。但其中有个有趣的细节，是我在看【人物】对他访谈的时候，他提到的一个细节：每天他都会在女儿睡着之后，大概10点左右开始写作，会一直写到凌晨4点再睡觉。我在想，他干嘛要这么拼命地写作？从某种程度上说，我觉得写作救了他。

不是心中没有阴暗，而是阴暗与光明本就不可分割，我们的文化里，阴与阳的意思不是二元对立，而是一个不断流动和相互协调的过程。紫金陈把心中的阴暗，变成了跃然纸上的朱朝阳和张东升，他即是在提醒我们，也是在关照自己。有时候，创造和创作并不是艺术家们“吃饱了撑的”所做的事情，它们也可能是人们为了活下去所做的努力。

所以我一直觉得每个人，天生就会在艺术创作中找到自己安顿身心的方式。这个方式可能是写作（我自己通常在写作中都能感觉到非常的平静和安定），可能是阅读（阅读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被动，它其实是一个非常主动的，与作者共创的过程，就像此刻你在做的事情），可能是音乐（唱歌，创作歌曲，听歌，打鼓，编曲等等），舞蹈，绘画，书法，雕塑，做手工等等一切人类创造的艺术形式。

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每当跌落到我感觉是人生的最底谷之时，其实拯救的我，往往不是对话，也不是哲学，而是艺术创作。

就像失恋的时候我会通宵看小说，马尔克斯的【霍乱时期的爱情】和他的很多其他小说，保罗·柯艾略的【维罗尼卡决定去死】，【我坐在彼得拉河畔，哭泣】，【少女布莱达灵修之旅】等小说，都让我一点点获得了更多力量，我说不清它们对我做了什么，但跟作者们的交流中，我好像渐渐又“活”了过来。

就像我教英文特别苦闷的那段时间（因为工作内容还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里，做手工曾经给了我特别多的抚慰。我记得最猛的一次，我徒手做了99朵纸制的蓝色玫瑰。在某一年我跟伴侣分开，自己特别难过的时候，也是衍纸艺术把我从胡思乱想中拯救了出来：每一幅作品都需要至少五六个小时的全心投入，这个过程里我跟自己也有很多对话，都像天空中的云一般，飘走了。还有画曼陀罗，画水彩，这些创作过程都给了我一些说不清的力量，就好像某个部分的我，在这些创作过程里被重新整合，重新排列和理解了，它们不再是来叨扰我的幽灵，而是有了安身之地。

所以当生命之重或者生命之轻不堪忍受之时，我们或许可以把这些躁动的情绪，想法，化为创作的源泉，让艺术来转化那些伤痛和困扰，让创造的过程来转化那些曾经无处安放的它们。

日本有很多手作艺人，都是几十年慢工细活地去创作他们的艺术作品的。我猜他们也从其中找到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感受，才能那么持久和耐心地做好一家事情。

第二，找到慢下来的方式

这一点跟第一点其实是契合的，在创作的时候，我们也会慢下来。但我还是想单独把它拿出来说说。

在做合作对话的时候，我们经常提到“后退一步，慢下来”。虽然今年因为疫情的原因，贺琳没有来中国，但我仍旧时常会想起看她做对话时的感受。最大的感受就是“不用力”，你感觉不到她是“咨询师”，她在努力地提问，这些东西在她身上是没有的。有时候她做的事情，仅仅是不断澄清对方想说什么，在这个澄清的过程中，似乎问题真的就一点点消融了。

她开玩笑说别人评论自己是“do-nothing therapist”（“什么都不做的咨询师”），但实际上她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用提问，好奇，留白和回应的方式，让对方慢下来，看到自己思维和情感的脉络，看到他们自己是如何陷入到问题之中的。有时候跟她对话完，你甚至不记得她问了些什么，感觉就像是她创造了一个空间，让你用不同于以往的方式，跟自己对话。

生活在一个快节奏，恨不得同时干十件事情，什么都讲求“效率”，“绩效”，“回报”和“性价比”的时代里，人们太容易迷失自己了。我们从出生开始，就力求在生命中不断做着加法：知识和技能越多越好，钱越多越好，头衔和证书越多越好，书越多越好（虽然买了也不一定看）……

但很多时候我们就像是一只在夏天不断囤积着松子的小松鼠，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多少松子来过冬，只是一个劲儿地储存它们，不断不断地堆积。然后当冬天来临时，发现自己错过了整个夏天和秋天，而松子其实只需要我们存储的10%，就够我们过冬了，剩下的毫无用处，却耗费了我们所有的精力。

昨天还有大学同学找我聊天，说发现身边的人同事们，不管是什么“阶层”的人，都不快乐。我想这种不快乐，一部分跟我们不会慢下来，不会停下来有关。

曾经我是一个特别喜欢“揽事儿”的人，只要别人需要，我都有求必应，或者有什么他们觉得我适合干的项目，我几乎一定会接下来，不管自己已经有多忙。这些年我开始有反思，每当我发现自己不太快乐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跟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有关。这些事情中，也许每个项我都想做，每个我都感兴趣，甚至很热爱，但我开始承认自己的局限：我终究不是superwoman，我能做的其实非常有限，所以我只想一点点地，慢慢地，做我最想做的事情。

人生的留白是必要的，就像一件伟大的艺术作品，通常没有一笔是多余的。你可能很喜欢梵高的“向日葵”，或者莫奈的“睡莲”，或者毕加索“梦”，但如果把这3幅画的线条都叠加在一起，便成了灾难。中国画经常讲求意境，这个意境的创造，便是着墨之处和留白的彼此协调。

我们的人生也是如此。很多时候，少即是多。能够扛起来当然是一种勇气，但能够放下，能够慢下来，能够在不断堆砌的惯性里停下来，时常做做减法，也是一种必备的智慧。

第三，让身体安静下来

我觉得让我们的情感和思绪安定，拥有更大空间的方式，还有一个跟身体有关。

当想法和情绪在身体里“乱窜”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是躁动不安的，就像是有一股气流在身体里涌动，想要突破些什么。

从笛卡尔的二元论开始，我们便一直活在身心分离的状态里。就好像真的存在着一个跟身体分割，独立存在的心灵一般。但在中国古代哲学中，讲求的是身心一体。所以让身体安静下来，同样也能让我们的想法安定。你看习禅打坐的时候，身体都是非常安静的。包括行脚，也是非常缓慢地走路，为的就是在安静的时候，让注意力保持在当下，同时也可以对起心动念有时时刻刻的关照与觉察。

我想你早就猜到了，我还是要说，对于如何让身体安静下来，我没有什么标准答案。你要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式。

对我来说比较有效的方式，最简单的就是深呼吸。通常在咨询之前，如果我觉得自己不够安静，都会坐着做几个深呼吸，让整个人慢慢回到一个“空”的状态里，为对话提供更大的空间。

另一个有效的方式，就是去大自然当中走走，或者仅仅是出门走走。每次跟伴侣发生冲突时，出去走走都能让我迅速获得一些平静，并且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快步走，慢慢就变成了很缓慢地走。在这个过程里我往往就不那么执着于某一个想法，开始对自己有了新的反思。

做瑜伽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通常经过一天之后，我们身体的肌肉和关节都积攒了一些压力，比如经常打字和看电脑的我，就会感觉到肩颈酸痛。这个时候做一做瑜伽，舒展一下筋骨，就成了跟自己身体特别好的交流方式。

还有一些来访者会告诉我，写书法，抄诵经文，打太极，或者一些简单的运动，都可以让他们安静下来。所以我想这个选择可以是无限的，并且是非常个性化的。

当然，以上我提供的三种可能性，也仅仅是众多可能性中的一小部分。我想关于如何让自己安定下来，让生命有更大的空间，你一定也有自己的智慧和办法。

不知道读到这里，你是不是也感觉到“时有微凉不是风”的一丝丝清爽？

解暑秘方就到这里。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也愿所有参加高考的小朋友们，在考场上挥洒笔墨，在身心的安定和平和中，找到自己的力量和智慧！

我们的后现代团体又要开始了！

这次想陪你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秋天！

感兴趣的伙伴请点击下面图片了解详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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