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回乡下,过年去!

回乡下,过年去!
城市街道的路灯上,已经挂上了大红的灯笼。随着价格上涨的,是超市里各种商品的愈加丰富与人流的越来越拥挤。公园里写春联的架子摆出来了,买春联的人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乡村的上空,猪们、牛们、羊们凄厉的惨叫声不时飞越而来,挂着外地牌照的车辆,不时在公路上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
春节,又遵守着固有的约定,如期而至。
春节是什么?春节就是挥霍一年中点点滴滴储存起来的欢乐。这个在中国有着两千多年传统的节日,就是为释放人生的快乐而设置的。整整一年,我们在外奔波,为稻粱谋,为名利谋,也为美女帅哥谋,为人类更加美好的前景谋,整个身心都箭在弦上,无论快乐或郁闷,都难得有放松的时候。而春节,就如为瞌睡的人及时递上的一个枕头。他让每一个人都暂时放下手头的活计,与亲人团聚在一起,同享欢乐,同诉衷肠。将衷肠化为酒,将快乐化为璀璨的烟火。即使一年下来双手空空,又有什么关系?过了一年,崭新的一页又翻开了,新的欢乐正挂在远处的树枝上招摇呢。
积聚的欢乐越多,与亲人分享的时间就越长。所以,随着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春节也越过越长了。过了腊八就是年,不过元宵不出节。这在过去,只是老百姓追求的梦想,是中国人传统的梦想之一。现在呢,正慢慢地变成现实,确确实实,在当前,进入腊月,年味就钻进了每个人的鼻孔,把内心撩拨得躁动不安。而正月没过完,年就没算过完。如此算来,我们有两个月的时间,都在做着与过年有关的事。
当然,高潮是年前年后的那十来天。
这么长的春节,去哪儿过啊?
答案是唯一的,去乡下。
过年的主题是挥霍欢乐,倾诉衷肠。与谁在一直最欢乐啊?亲人。只有亲人在一起,才没有各式各样的防区,才能让人的身心得到彻底的放松。谁才是你诉说衷肠的对象啊?亲人。只有亲人,才最懂你的心,懂你的委屈,懂你的追求。你能对亲人说,你想当官,想致富。对其他人,你只能说想进步,想多为国家做点贡献。
可是亲人在哪里呢?
亲人在乡村。即使在乡村没有至亲的人,根也在乡村。
中国是一个传统的农耕社会。到了四十年前的改革开放之初,还依然是一个农业社会,农村人口占百分之八十。而现在,城市人口已占到了百分之六十,还不包括数量巨大的在城市谋生的人。因此,现在的城里人,大多还是“城一代”。就如我这个年纪的人,在城里有一个用以谋生的工作,大多也是通过考学、招工、当兵提干等途径进入城市。我们的父母,大多还在乡村。
而中国的城市,形式上是“城”,更实质的意义是“市”。他们在“市”里通过“市”来谋生,年龄大了更多的再回到乡村,回到生他养他的故乡落叶归根。因为在整个中国的文化体系里,聚族而居的宗族文化早已根深蒂固,每个人都想回到自己当年的那个大家庭。除非他实在回不去了,只得自己在立足之地,再塑造一个独立的聚族而居的宗族文化体系。
“城一代”的人在城市生活,虽然他们之间是同事,是朋友,但终究不是亲人。何况到了春节期间,他们大多都回到乡村,跟父母亲人们一起过年。所以春节期间,别看鞭炮焰火放得热闹,其实是城市最冷清的时候,而农村,却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建城历史越短,越冷清。乡村宗族越大,越热闹。那些因为某些原因,只能呆在城市过年的人,能够亲身体会到城市过年的冷清。大年三十初一,站在住宅的楼道里,走在城市的大街上,就能够感受到,整个城市,举目四望,连一个可以随意走动的亲人都没有,甚至连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啊!于是到了第二年,几乎是逃而似的,回乡村和父母亲人过春节去了。
而那些在城市出生的“城二代”,现在还正年轻,大多还跟着父母一起过年。父母回农村,他们也回农村。何况,这批“城二代”多是独生子女,即使与父母一起在城市过年,也不热闹。而且,因为他们出生在城市,又随父母在城市漂泊,对出生的城市本身,并没有多少认同感,更没有故乡的认知,更多的是把自己父母的故乡当作故乡。而且,他们大多从小随着父母回乡下过年,对乡下人浓浓的年味深有感触,因此,回父母出生的故乡过年,感受自己乡下如蛛网一样众多的亲戚之间的亲情,他们也愿意。
改革开放以来最早进入城市的那一批人,现在年龄已经大了,他们在乡村的父母也大都已经老了,在此种境况下,他们回乡下过年的愿望更强烈了,毕竟,能够陪父母过一个春节,是一个春节了,义无反顾地回乡下陪父母过年,是他们的惟一选择。即使父母都已故去,他们也愿意回乡下过年。为了在乡下过年的愿望能够得到实现,这批人中的相当一批,凭着多少工作积累的积蓄,在乡下通过各种方式与途径,建了属于自己的房子,有些是兄弟姐妹合建的,有些是各个兄弟分别建的。有了房子,什么时候回家就方便了。到了春节,兄弟姐妹们就聚集到乡下,好好地相聚,好好地拜亲访友,好好地感受浓浓的乡情与这种相聚所散发的醇厚的年味。
是的,现在的城里人,人已经进了城,但根依然在乡下。我们的所有的亲人,都在乡下,多少年的血脉发展,让我们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流淌着乡村的血液。父亲母亲,父亲的父亲、母亲,母亲的父亲、母亲,父母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兄弟姐妹的子女,父母的兄弟姐妹的儿女,父母的父母的兄弟姐妹的子女,父母的父母的兄弟姐妹的子女的子女,等等等等,这些血脉,使我们与故乡的几乎每一个人都血脉相连。也让我们见到每一个故乡的人都分外亲近。借着春节的机会,去感受一下故乡那份被浓厚的亲情包裹着的氛围,也成了我们每一个已经进城的人向往。
更何况,故乡的亲人,也随着改革开放的大潮,犹如从天空撒下的一把种子,散落在四面八方的城市,平日里天隔地远,无缘相见,到了春节,他们中的每一个,也会如我一样,哪怕走过千山万水,也会赶回家乡,回家过年。
乡下的故乡,是我们每一个人春节团聚的驿站,是我们心灵的歇息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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