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鞅第二:桑弘羊(9)

原标题:商鞅第二:桑弘羊(9)

抗匈战争需要有大量的战马。元狩三年为了准备对匈大战。长安养的母马多至数万匹,牧马的士卒不够,要到附近的郡县去调。可见养马规模之盛。元狩四年以后对匈奴没有发生大的战争,战马不足也是原因之—。

元鼎五年桑弘羊建议武帝采取群众性的繁殖马匹办法,为继续进行抗匈战争作准备。办法是由政府贷给边县牧民母马三年,归还时除取息十分之一外,产出的幼马归养马人所有。次年又命令王侯以下至年俸三百石以上的官吏,各出母马给亭,全国亭亭养马,大量繁殖马匹,国家对母马征税。这两种办法的实行,既保证了马匹的供应,又扩大了国家财政收入的来源。

随着形势的变化,孔仅等人主持的盐铁官营越来越不能满足汉武帝的需要。一方面,汉武帝实行盐铁官营的目的,是要完全垄断盐铁业,解决财政危机问题,而孔仅等人主持的盐铁官营,却通过安插一些商贾,使得他们仍然可以经营盐铁,以致出现比较严重的吏治混乱现象:“吏道益杂,不选,而多贾人矣! ”另一方面,在汉武帝要完全夺取市场的意图已经明朗化的情况下,孔仅等人对盐铁官营的态度也由积极逐渐变得消极。

因此,孔仅的大农令当了不到两年,就被免去了,只保留盐铁丞的职务。即便关于盐铁专卖,孔仅的工作干的似乎并不是很好,他还和商人地主出身的御史大夫卜式一起,上书抨击“算商船”的法令,说“船有算,商者少,物贵”。很可能是他们家的商船很多,政府向商船征税,他家要缴很多税,心里不舒服。

孔仅的抨击,惹恼了汉武帝,一怒之下,孔仅盐铁丞的职务也被撤销了。如此一来,桑弘羊便正式浮出水面,从幕后走向前台。

元封元年(公元前110 年)武帝贬卜式为太子太傅,罢掉孔仅和东郭咸阳的官职,提升四十三岁的桑弘羊为治粟都尉(也叫按粟都尉),兼领大农,总管财政经济工作。

桑弘羊担任新职后。立即运用轻重理论,进行了三方面的工作:一、整顿和发展盐铁官营,

二、推广均输,三、实行平准。

一、整顿和发展盐铁官营。桑弘羊呈诸武帝批准,对盐铁官营进行整顿。他设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区主管各郡国的盐铁、均输,代表朝廷贯彻和执行有关经济政策。同时对原来的盐铁官作了一次审查.清洗混在其中进行破坏活动的工商奴隶主分子。在整顿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盐铁官营事业。在二十八郡设盐官,四十郡设铁官。从此,盐铁官营以更大的规模,在全国范围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他的盐铁专卖与管仲的盐铁专卖,有着不同的特点。桑弘羊盐专卖的做法是民制、官收:招募平民煮盐,官府提供主要生产工具——煮盐用的铁锅,盐煮出来后,政府全部收购,给予工钱,补偿盐工的劳务、费用支出。

铁矿的开采、冶炼和铁器的铸造,由官府指定有一定年限的罚做苦工的罪人来做,并征发一部分民工来从事生产和运输。生产出来的铁器,归官府所有,由官府运销。任何人都不得私自煮盐、制铁,违者受“钛左足”的刑罚。

“钛左足”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用铁打造一种像袜子一样的刑具,给犯人穿在脚上。刑具重达好几斤。据说,这种刑罚是代替以前的刖刑,即砍一只脚。现在不砍脚了,改成给犯人穿铁袜子,这应该是一种文明的进步。但是,犯人不管干什么,走路、干活、吃饭、睡觉,一天到晚都穿着这么一只沉重的铁袜子,滋味恐怕也不会比砍掉一只脚好受多少。

盐和铁的专卖相互联系。铁专卖后,煮盐的盆由政府的铁工场提供。生产工具掌握在国家手里,盐的生产虽然由民营,实际上也间接由政府控制起来了。

在两种商品专卖中,盐允许民制,用的是管仲的办法; 铁则由政府直接掌握生产过程,控制更为严密,比管仲之法有所发展,可以说用的是商鞅之法。

桑弘羊为何作如此改变呢? 因为铁在汉武帝时已是制造兵器的基本材料,铁的军需民用要有个合理的分配,生产就不宜由民间从事。同时,开采铁矿需要很多人,而且地处深山,有了武器在手,很容易为豪强势力所利用,对国家安全构成重大威胁,因此,政府不放心将这一行业让私人去搞。

管仲允许民间铸铁,因为那时候的铁是毛铁,不是钢铁,只能铸农具; 那时的兵器是青铜打造的,铁原料部分落在民间,对国家安全不构成威胁。

桑弘羊亲自抓盐铁以后,盐铁官营事业蒸蒸日上。为汉武帝的文攻武卫,提供了越来越多的财政收入。

《盐铁论•轻重》记载:“总一盐铁,通山川之利而万物殖,是以县官用饶足。”

《史记•平准书》也记载,盐铁官营后,汉武帝巡视全国:“北至朔方,东到泰山,巡海上,并北边以归。所过赏赐,用帛百余万匹,钱金以巨万( 亿万) 计,皆取足于大农。”

盐铁政策和防御匈奴的政策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已成为西汉政府的基本国策。汉武帝的一套新的经济政策,即以盐铁专卖为其重点。

桑弘羊推行盐铁官营政策,除了给政府带来巨额的财政收入外,还有抑制豪强兼并、打击地方割据势力的作用,这是管仲盐铁专卖所没有的。

桑弘羊自己也曾说过:“今意总一盐铁,非独为利也,将以建本抑末,离朋党,禁淫侈,绝并兼之路也。”事实上,盐铁专卖之后,迫使富商大贾退出了最主要的阵地,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兼并势力,延缓了农民破产的过程,有利于维持和发展农业生产。

桑弘羊大力推行盐铁专卖政策,在封建社会前期,从各方面来说,都有它的历史的进步性。尽管盐铁专卖也出现了许多缺点,如价高、质次、购买不便、硬性摊派等,但这是“吏或不良,禁令不行”,主要是执行中的毛病,不是政策本身的问题。

总的来看,盐铁专卖制度,还是利大于弊,不失为“理财之良法”,更何况还有促进农业生产、调节社会财富分配的更重要的意义。

盐铁专卖本身,从性质上说不能算是一项财政措施。经营盐铁的利润较高,是在正常商业利润以至生产利润之外,寓税于价,又包括了一部分赋税收入——隐蔽税。

牛恒刚:2014年10月20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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