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5)父子两庄伯——曲沃庄伯娶了平王姊
一部《左传》,半部晋史。可惜晋唐对地名注释已致混乱,即使有了当代考古佐证,当今也很少有人敢越雷池一步。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当今考古专家竟然把晋国大小宗考证成了戎狄、怀姓九宗、鬼方。从文后所附“太庙”注解也可知道,怀姓九宗不可能有太庙。山西考古负责人之一谢尧亭,在翼城大河口M1017墓的考古报告中列出了大量外地文物与之比较,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翼城大河口是典型的周人墓。
其实,运用一点逻辑思维也可否定当今专家的诸多说法。史书中仅有《春秋左传》提到“唐叔始封,受怀姓九宗,职官五正”,怀姓九宗的地位最高只可能是晋国大夫。西周时期的倗伯能娶周王姊,葬八鼎,其地位要高于西周晋侯(大多葬五鼎),这能是怀姓九宗吗?横北男性高级墓计有葬八鼎与五鼎各一座、四鼎一座,其余是三鼎至一鼎;大河口墓地超过三鼎的大墓只报道了两座,并且鼎数“严重超标”。两地大墓数目根本不支持两国从周初到春秋早期的说法。规模超过曲沃晋侯墓群的倗国与霸国墓群,部分墓葬规格奇高,处于晋国的核心区域,却无史籍记载,也不符合逻辑。
一、曲沃庄伯娶了平王姊
考古资料显示:绛县横北最高等级的M2158墓主倗伯葬8鼎娶了周王姊,其夫人却不葬在横北,我推断此墓主人就是史书中的庄伯。在史书中,此庄伯的儿子是晋武公(名为称),与桓叔一样也记作曲沃伯。《史记》只说庄伯儿子任晋侯时“更号曰晋武公。”
在横北毕姬夫妇墓中有倗伯称所作的青铜器,铭文有“唯王二十三年”。在西周早、中期,没有史籍满足:在相近的时期内,存在——少年周王嫁姐姐,唯王二十三年,芮伯、芮公。只有我提出的曲沃代翼时期完全满足这些条件,即桓叔长子庄伯娶了周平王的姐姐。周厉王时的芮国国君是芮伯良夫,晋武公时段有芮伯万,所以芮公只可能在此之后(春秋时期各国诸侯都僭称为公)。实在难以想象,竟然有专家把芮伯良夫说成是西周早期人物。
横北M2158墓铭文表明庄伯娶了周王姊,芮伯女儿陪嫁作妾
如果庄伯娶的是周平王的姐姐,从两人年龄及所处形势来看是存在可能的。这也能理解曲沃系为争夺晋侯之位而有恃无恐了。如果桓王上位后,庄伯夫人回到了周王室(被裹胁或截留),则能解释横北没有葬8鼎“倗伯”的夫人墓葬,属于夫人的青铜器全埋在“倗伯”(庄伯)墓中了!
验证倗伯即庄伯的其它方法:8鼎倗伯墓中,送礼器的应该是当初拥立平王的诸侯国(申、鲁、郑、秦、许等),而没有西虢等拥立周携王的诸侯国。如果有晋国,则横北一定是倗国。反之,新郎一定是晋公族。因为晋国是平王这一派的,其他诸侯送了礼器,晋国没道理不参加。别说平王姐姐嫁文侯的侄子太掉份儿,幽王死后,周朝二王并立,除了申侯等拥立的平王,还有虢公等十多个诸侯拥立的周携王(史书称作王子余臣)。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还说不定呢,所以周平王只得拉拢晋秦等国。那时的秦国地位并不高,实力远不如晋国。在周平王二十一年,晋文侯杀周携王,帮助平王实现了周王朝的统一。可以想象,此前清除周携王的势力是非常艰难、漫长的!桓叔与文侯年龄相近,在帮助平王统一周王朝的过程中,应该也发挥过重要作用,所以文侯死后桓叔在晋国的威望很高。
平王姐姐嫁庄伯的年龄推算:幽王在位11年,24岁就去世了,就算他15-16岁生育(幽王性早熟,在宣王丧礼期间,他就与父妾胡来),平王即位时约9岁,此时桓叔约32岁。平王姐姐出嫁约在平王6年前后,年约15岁,此时庄伯年近20岁。这与此后孔子、齐恒公、墨子主张“男子二十而室,女子十五而嫁”是相符的。因此,平王姐姐嫁给桓叔长子,从年龄上讲是完全可能的。
《竹书纪年》记载鲁国支持平王,倗伯墓铭文表明鲁国参与了周王姊出嫁,我因此推测庄伯娶平王姊。最近还有人试图说明“王姊”不是指周王姐姐,这说明部分专业人士竟然不知道鲁国代周王嫁女的礼制。此前一直不在大陆公开这个内容,可能与此有关。此外,绛县与翼城墓铭文中的芮伯和芮公,分别处于芮国内乱前后(芮伯万与晋武公同期),这有助于厘清河西韩城的芮毕两处墓地主人(晋献公灭魏国封给毕万在先,魏国移至安邑在后)。
我推测毕姬是庄伯与周王姊所生的女儿,所以墓葬规格很高,毕万后来封国也与此有关。在庄伯去世前两年,周桓王组织大军伐曲沃,“武公求成,至桐而返”。横北没有倗伯夫人墓,我怀疑武公求和成功,是以交出周王姊、芮伯女儿为条件,所以横北没有庄伯夫人墓。庄伯夫人倗姬是周平王的姐姐,是周恒王的姑奶奶。
二、倗伯霸伯毕姬是同族
史书中,除了桓叔之子为“庄伯”,晋景公时也有“晋士庄伯”,名巩朔,也称巩伯,姬姓。在郑国子产时期,还有一位晋士庄伯,名士弱,也称庄子,是晋国主狱大夫。毕姬墓青铜器铭文有一位“倗伯称”与晋武公同名,我分析这就是史书中庄伯的儿子,晋武公被周釐王正式封为晋侯之前也是庄伯。
从晋国三处墓群文物可知:倗伯给霸伯助丧,倗、霸均给曲村墓主作器助丧,曲村墓属于晋国无疑;曲沃晋侯M91墓与绛县葬8鼎的倗伯M2158墓,都是头朝墓道,这和其它晋侯都不同;晋侯M91与毕姬墓同期是考古文献中说的,而且只有晋侯M91(桓叔)、横北M1(毕姬)墓主口含玉籽;还有同形联裆鬲、铜人像等,都能说明这些大墓同期、有关联。更不用说太庙用品——鸟尊,分别在曲沃、翼城、横北及此后的赵国墓中出现,而且全国仅有这四件。正常人都会联想到它们对应同一支人口。
在翼城大河口M1017墓中,两位倗伯为霸伯助丧送了一对双凤鸟纹青铜盆,其中倗伯称即晋武公,另一倗伯之名模糊不排除是鱓(左單右鱼)。曲沃庄伯名鱓(或鳝),在曲村墓已出现过疑似铭文(清晰图片待补)。《释例》称“赗赙襚含,总谓之赠”。丧事有赗,车马曰赗,货财曰赙,衣被曰襚。助丧一般发生在同族或同姓、至亲之间,曲沃曲村墓也应如此,专家说的倗霸与晋国曲村墓主应该就是这种情况。两位庄伯同时给晋国大宗助丧,唯一对应晋鄂侯。
父子两庄伯为霸伯助丧的青铜对盆
曲村墓地6197号出土霸伯簋
在横北M1墓有倗伯称为毕姬作器,铭文是“倗伯作毕姬宝尊彝”,毕姬丈夫M2墓中还出土了如下铭文的青铜器,其中有“唯王廿又三年”及“朕考”。这三人是什么关系?倗伯称即晋武公,他在封诸侯前能与“唯王二十三年”对应的只有周桓王末年(桓王于此年三月去世)。从毕姬墓的高规格看,她应是倗姬所生。毕姬与武公是姐弟或兄妹关系,这可以从如下铭文得到印证。
庄伯称铜簋铭文,袝祭毕姬,朕考同朕文考
《礼记·杂记下》有“虞祔”,是指虞祭与袝祭,虞为葬后之祭,袝为合于先祖庙之祭。郑玄注“袝祭,袝犹属也”。《礼记.丧服小记》载“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袝则舅主之。”晋侯M91墓伯喜父(桓叔)以儿子名义为亡妻作器,是让亡妻“享孝于王宗”,称亡妻为倗母(庄母),这是虞袝无疑。以上图示铭文说明,倗伯称是以娘舅身份代外甥作器举行袝祭,因此有“朕考”二字,前文追忆益公蔑历倗伯称,或是遵益公瞩托所为。在称呼上,我国某些地方几十年前仍有类似风俗,比如大人抱着小孩遇到大人的同辈或长辈,大人以小孩身份称呼对方。我认为横北M2墓主即毕氏益公,倗伯称作器在周桓王二十三年春(这涉及毕氏初吉不书月的两处例证,可推算到哪一天),不久周恒王也去世。
有关倗伯的倗字考证与说明,详见《释倗》、《楚叔之孙倗》、《鄬子倗不是薳子冯》等文。翼城墓中的格伯与霸伯应该是大宗两次分国阶段的自称,目前不排除格伯是桐伯的误释。出土青铜器《倗生簋》有倗生、格伯,我推测这个倗伯的外甥是毕万,因为这个倗字与倗伯称的倗相同,金文中的生要作甥解,毕姬是周王姊嫡女。汉武帝之前称桐乡在绛山以南,至今仍说毕万是闻喜县人并非空穴来风。
三、晋国小宗庄伯的Y基因
新浪博主兵策儒剑(刘光保)根据发表的多篇专业论文,分析得知绛县横北M2158墓的倗伯Y基因是Q1a1(也记作Q-M120),这就是本文所述庄伯。确认了横北墓即晋国春秋早期晋国小宗人物,春秋晋国及战国韩国的国君Y基因就有了。第一次揭示周王族是什么人种,其意义不言而喻。
吉林大学DNA研究论文摘录
在曲阜孔氏一千多人的Y基因检测中,C类型占46.06%,Q1a1占27.01%。当今检测的国人Q基因比例仅有约2.4%,其中Q1a1或Q1a1a1独占93%,Q-M120产生年代约在五千年前。曲阜孔氏、匈奴、印第安人的Y基因检测,支持司马迁《史记》以及部分印第安人的传说,比如,古籍或传说夏商周王族同为黄帝后裔,匈奴是夏遗民;美洲有一部分印第安人传说是商末渡海过去的,后者与周武王灭商后十万大军消失相符。不过,匈奴及印第安人中的Q基因,与国内Q-M120分离时间远在五千年以上,疑似匈奴墓中测出的是Q1b,在河南灵宝市晓坞仰韶遗址中也测出了Q1a1a1基因。

附:有关【太庙】的解释
《国语辞典》:天子為祭祀其祖先而興建的廟宇。
《释例》:大祭于太庙,以审定昭穆,谓之禘。禘于太庙,礼之常也。各於其宫,时之为也。虽非三年大祭而书“禘”,用禘礼也。
禘:古代帝王或诸侯在始祖庙里对祖先的一种盛大祭祀:“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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