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安禄山起兵后部下均无必胜把握
盛唐时期,随着中原地区府兵制的崩坏和对外战争的增多,大量军队开始向边境汇集。天宝元年(742年),唐玄宗在边疆地区设置了节度使以拱卫中央,共有安西、北庭、河西、朔方、河东、范阳、平庐、陇右、剑南9个节度使和一个岭南五府经略使,时称“天宝十节度”。
唐军在西北、西南两个战略方向上,设置了安西、北庭、拢右、朔方、河西五大节度,拥兵二十五万余人,占全部全军总量的52.7%。如果再算上位于川西的剑南节度使,军力稳超六成以上。这些军队都是用来对付唐庭认为的最大威胁吐蕃和突厥的,而安禄山控制的范阳、平卢两镇军队定额14.6万人,占比不过26%。
需要注意的是,安禄山并没有完全控制河东的军队。这从他起兵前,先派何千年、高邈领二十奚骑奔赴太原假称献俘,将副留守杨光翔劫走,便可见一斑。因此,安史叛军的主要组成,就是两镇唐军以及同罗、奚、契丹、室韦等部落游骑,这也和他起兵15万人,诈称20万的人数相符合。
而在兵员素质上,开元元年(713年)到天宝十四载(755年)间,唐庭对吐蕃用兵26次,对突厥12次,对南诏6次,而对契丹和奚的用兵则只有9次和2次。唐军在西部地区军事行动的数量占比高达80%,可见吐蕃和突厥对唐庭的巨大压力。需要注意的是西北军事多为大战,唐军多有战将殒命。因此从军卒素质来说,朔方、河西、陇右、北庭、安西的唐军至少不弱于安禄山的叛军。

哥舒翰
关于上述两点,安禄山自己也心知肚明,因此他才会努力拉拢陇右节度使哥舒翰,称二人“族类颇同,何得不相亲?”但哥舒翰一直反应冷淡。
安禄山起兵有一个细节就是他起兵的时间并不是秋天,而是冬天的十一月九日。安禄山选择这时候起兵,自然有河流封冻便于军队渡河的原因。更重要一个原因就是西北边军主要将领恰巧都不在任上。
天宝十年(751)四月,原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因怛罗斯之败被招入朝,拜开府仪同三司、武威郡太守,代替安思顺充任河西节度使,但经安思顺的运作,改任右羽林大将军。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是年二月入京述职,不想在京城中风,一直病废在家修养。安西北庭续任节度使封常清是年冬月入朝,十一月十六日刚刚抵达西安。

安禄山
因此,安禄山起兵时,对其威胁最大的几员悍将,都不可能马上带领部下援助唐庭。能对其产生威胁的只有河西、朔方节度使安思顺,但安思顺是安禄山族兄,当然不可能被唐朝信任。
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造成了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先后率领不熟悉的军队连败于叛军之手,而安思顺则蒙冤被杀,平定安史之乱的主要工作落在了安思顺部将郭子仪、李光弼身上。
至于说安史之乱爆发后,叛军南下时,河南、河东等道守军望风披靡,不堪一击。其原因就在于唐朝中心地带的兵备实在太烂,安史叛军和西部边军能打个五五开,但对付中央驻军就是小菜一碟。
随着唐高宗时期,中原土地兼并日渐激烈,以均田制为基础的府兵制早已崩坏殆尽。中原地区的驻军都是些混饭吃的,已经数代不闻战鼓之声。《唐会要》记载:“天宝末年,天子以中原太平,修文教、废武备,销锋镝,以弱天下豪杰。于是挟军器者有辟。蓄图谶者有诛。习弓矢者有罪。不肖子弟为武官者。父兄摈之不齿。惟边州置重兵。中原乃包其戈甲。示不复用。人至老不闻战声。六军诸卫之士。皆市人白徒。富者贩缯彩。食粱肉。壮者角抵拔河。翘木扛铁。日以寝斗。有事乃股栗不能授甲。其后盗乘而反。非不幸也。”这也是当封常清入朝后,听闻安史作乱,玄宗有意命其带兵平叛,他能夸下海口:“计日取逆胡之首悬于阙下”的原因。他是以西北边军的战斗力来估计战场形势的,哪知中央军备已经烂成这般田地?

封常清
这也是他抵达洛阳后,带领六万市井之徒,衣甲朽烂三战三败,退守潼关的原因。这一点,叛军将领田乾真说得很准确:“今四方行垒,皆新募乌合之众,未经行阵,岂能敌我蓟北精锐之兵?!”
认清了形势的封常清,对赶来援助的高仙芝说:“累日血战,贼锋甚锐。现在潼关无兵,如潼关失手,京师危急,应急回潼关严守。”随后,二人退入潼关,据叛军于陕州。
其实,当时的战略形势已经稳定下来。高仙芝、封常清堵住了叛军西进关中之路,朔方军在郭子仪的带领下,突破长城天险杀虎口,攻克静边军斩杀大将周万顷、安守一。又协同李光弼、仆固怀恩等人,大败来援的薛忠义,坑杀叛军骑兵七千人。
随即,朔方军北上兵围云中、南下连克重镇马邑、雁门郡,取道井陉东入河北,身在河北常山的颜杲卿、颜真卿兄弟毅然举起归唐义旗,与朔方军声势相连。
安禄山得知河北形势后,几近昏厥,大骂身边谋士重臣,“怒不可解”。大将田乾真甚至劝其效仿袁绍割据河北,称至少可以坚持15年。由此可见,包括安禄山在内的叛军将领根本没有灭亡唐朝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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