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丈夫将妻子藏了七年,父亲知道后逼其写下休书,结果让所有人诧异
都说古人思想保守,尤其是在处理男女关系上更是如此。
实际上,古人保守是事实,但这种保守仅是言行上的保守罢了,古人从未停止过对冲破礼教这一枷锁束缚的勇敢尝试。
白朴创作的杂剧《墙头马上》是元杂剧中的经典剧本,读完了这个故事,你就会意识到白朴这位剧本家的思想究竟有多奔放。既然是讲故事,自然要像模像样,且容笔者先来上一段定场诗《井底引银瓶》:
妾弄青梅凭短墙,君骑白马傍垂杨。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话说,唐高宗李治在巡游西御园时,发现园子里的花草一片狼藉,顿时失去了雅兴。为了整顿西御园,高宗召见了工部尚书裴行俭,让他去全国各地搜罗奇花异草,装点西御园。
不过,裴行俭毕竟年事已高,耐不住舟车劳顿,于是,出差的任务便落在他儿子裴少俊头上。裴少俊在京师住了二十年,早已看够了帝都的繁华,想要出去闯荡一番。值此之际,刚好可替老爹去洛阳承宣驰驿,于是,便欣然出城了。
在洛阳这边,有个名叫李世杰的贵族。从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他是大唐宗室的本家。原本李世杰属宗室子弟,不过,因为武周时期开罪了女皇帝武则天,所以因罪被贬为洛阳总管。李世杰有个女儿,刚过了二八芳龄。由于女孩子家的姓名在当时属私密,所以,没人知道李家小姐叫什么,暂且称其为李千金。
说这裴少俊南下洛阳,为何偏偏要提到这李世杰和李家小姐呢?
原来早年裴行俭与李世杰交好,两家定下娃娃亲,李世杰将自家千金许配给裴家公子。只不过,后来裴行俭与李世杰的政见不合,两个老朋友闹了别扭,所以两人谁也没再提起这桩婚事。
裴少俊一路车马劳顿,来到洛阳时已是三月初八。不过,裴少俊年轻力壮,这点奔波算不得什么。他顾不上休息,骑着马在郊外赏景。裴公子在途径一处花园,刚好看到花园里赏花折枝的李家小姐。

裴公子见那妙龄少女眼波流转,楚楚动人,竟对其一见钟情。裴少俊四处打量,不知这是何人的府邸。他壮着胆子将自己的名帖送给李千金的丫鬟梅香,让她转交给主子。李千金抬头一看,但见一翩翩公子骑在高头大马上,雄姿英发。
她羞涩地收下裴少俊的名帖,与他攀谈起来。裴少俊谈吐不凡,从言谈间已流露出贵气。李千金是名门闺秀,亦是知书达理,与裴少俊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这对年轻男女聊了半晌,直到李府有人出来,这才作罢。
裴少俊临走前,李千金对他说今夜月上柳梢头之时,请裴公子来后花园中一叙。裴少俊回到驿站,便开始忙父亲交待的公务,为皇帝老爷子筹办洛阳的名花异草。在办公的过程中,裴少俊不断回忆起李家小姐的音容笑貌,心早已飞到李府的后花园中。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裴少俊悄悄溜出驿站,朝着李府赶去。李千金与裴少俊一样,整整一天都在失魂落魄中度过。刚刚入夜,便让梅香去接裴少俊。由于已是傍晚,裴少俊生怕被驿站的公差撞见,所以裴少俊并未走大路,而是专挑小路。
梅香在大路迎接裴少俊,自然无法遇见他。裴少俊一人来到后花园外,轻轻一翻跃过了矮墙,只见李千金正坐在石凳上眉头紧蹙。见裴少俊前来,李千金的眉头终于舒展,看来此人果真是信守承诺的君子。
裴少俊大胆地牵起李千金地手,似乎对她有说不完的话。情到深处,这对刚刚认识了半天的青年男女竟私定终身,认准了对方就是自己此生的另一半。谁知两人正甜蜜地相拥,忽听一阵脚步声传来。两人只道是梅香那丫头,谁知来人竟是一老嬷嬷。
裴少俊认不得眼前的老妇,李千金却知道她便是家里的管事。这嬷嬷向来舌头长,喜欢说三道四,倘若,让她说出自己与裴公子私会的事,将来还怎么做人?于是,李千金跪在地上,请求嬷嬷不要声张。裴公子见心上人下跪,立马跪在一旁,朝着嬷嬷磕头。
或许,这嬷嬷也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凄美爱情,她竟对两人表示让他们即刻远走高飞,走的越远越好。老嬷嬷以为裴少俊是落魄的穷酸书生,便嘱咐他将来考取功名成了大官以后,再带着李千金回来认亲。
李千金生怕嬷嬷多嘴,不知如何是好。好在,裴少俊是个颇有担当的男子汉,他立即表示若李千金有顾虑,便带她远走高飞,成为她此生的依靠。就这样,这对私定终身的青年男女,在月夜下骑上裴少俊的高头大马绝尘而去。

一转眼,时间已过了七年。
自裴少俊带着李千金从洛阳私奔而出,少俊便将爱人藏在自家的后花园里,金屋藏娇。两人不但每天晚上都会幽会,李千金还给裴少俊诞下一对儿女。
平日里一有机会,裴少俊便以读书需要清静为由,一个人来到后花园,与心上人和孩子相聚。全府上下除了看家护院的老院公之外,根本没人知晓裴少俊金屋藏娇这件事。
即便两人已生活了七年,可裴少俊却极少过问李千金的家世,只当她是哪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所以,裴少俊并不知道父亲与李世杰之间的渊源。
这年清明节,裴行俭要带着裴少俊去郊外为祖先扫墓。自古以来,死者为大,所以裴少俊必须要前去。
临行之前,裴少俊将老院公拉到偏僻处,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谁知这天老院公贪杯,喝得醉醺醺得便去睡了,竟忘了安置李千金和裴少俊的儿女。
裴行俭扫墓归来后心情烦闷,径直来到后花园中,刚好撞见园子里的陌生少妇和两个娃娃。
裴行俭不认识眼前的三人,便上前询问。
李千金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支支吾吾搪塞。裴行俭叫来老院公,一再责问下,这才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这女子竟是儿子七年前带回来的。
裴行俭虽为知书达理的老文臣,但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不思进取沉浸于温柔乡中就气不打一处来。裴行俭指着李千金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不知廉耻的淫妇,耽误了裴少俊的大好前程云云。
李千金不愿抖出自己的出身,只是说自己与裴少俊的结合是天赐良缘。裴行俭气急败坏,命令裴夫人将头上的发簪取下,交给李千金,说如果她能将发簪打磨成针且不断,就承认他们的姻缘。
玉器打磨成针何其难?
李千金刚磨了几下,发簪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随后,裴行俭又让仆人找来一只银壶,用丝线拴住,让李千金用丝线吊着壶去水井里打一壶水,如果能将水打上来便就此作罢。李千金刚将壶吊下井口,丝线便因承受不住壶的重量而断裂了,壶噗通一声掉入水井。
裴行俭冷笑着,问李千金还有什么好说。李千金心知这是裴行俭在刁难自己,无话可说。没过多久,裴行俭便揪着自己的儿子来到后花园,逼着他写休书,将李千金赶出家门。裴少俊不知该如何调解,又不敢忤逆父亲,只能乖乖地写下休书。

两个孩子被留在裴府,李千金被赶出家门,回到洛阳老家。裴少俊担心妻子的安危,可裴行俭却不通情理,逼迫他入朝应举。虽说,在贡院的这段时间里裴少俊每天都在思念妻子,但这并没有耽误他答卷。
凭借出色的才华,裴少俊顺利地考取进士,并在殿试中被点为状元,封为洛阳县尹。放榜之后,裴少俊回到家中,向已经息怒的父亲重新提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裴行俭一听,当年裴少俊去的后花园不正是李府吗?那被赶走的少妇岂不是李家千金?
裴行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连忙让儿子即刻收拾行装,准备启程前往洛阳。此行一是为了去上任,二是接回自家的儿媳妇李千金。
裴行俭、裴夫人、裴少俊和两个孩子风尘仆仆地来到洛阳,刚进城便前往李府。谁知李千金非但不认自己的公婆,连丈夫也不认,只是将一双儿女搂在怀里掉眼泪。
裴行俭连忙向媳妇请罪,说自己当年曾与李世杰定下婚约,裴少俊与李千金就是天赐良缘无疑。如今他这个公公已知错,所以希望媳妇不要怪罪。
李千金在长安蒙受了奇耻大辱,回家的路上被人指指点点,怎会如此轻易服软?但她看了看怀里的两个孩子,以及一脸愧疚的裴少俊,心里一软,便给了裴行俭一个台阶,认了他这个公公。
故事的最后,自然是大团圆的结局。
裴行俭与李千金夫妻相认,裴家与李家重修旧好,裴少俊风风光光地走马上任,这段长达七年的辛酸爱情,总算以喜剧收尾了。

在白朴以前,《井底引银瓶》的素材已经受到民间艺人的重视。据宋周密《武林旧事》载,宋官本杂剧有《裴少俊伊州》一本;元陶宗仪《辍耕录》载金院本有《鸳鸯简》及《墙头马(上)》各一本,《南词叙录》载南戏有《裴少难墙头马上》。而宋话本《西山一窟鬼》中有“如捻青梅窥小(少)俊,似骑红杏出墙头”的插词,可见人们不断地改编这一故事,添加了不少情节,甚至确定了主人公的名姓。在此基础上,白朴的剧本也大大地丰富了原诗的内容。更重要的是,白朴虽然以传统故事为框架,但他所写的人物,实际上是以现实生活为依据,是有血有肉的鲜活的形象。
许多古代的悲情故事,在曲人、剧作家的笔下都变成了欢喜结局,人们在怨怼情感生活不美满的同时,也愿意给予厚望,因此白朴把原来的悲剧改成了喜剧《裴少俊墙头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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