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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哙非常不解，就问：“为什么不能？”

苏代说：“因为齐王虽然知道孟尝君贤能，但却不能完全信任他，不把权力完全交给他，怎么能称霸呢？”

燕王哙说：“只恨我燕国没有孟尝君这样的人，如果有，我一定会放心地把政务完全交给他来处理。”

苏代等的就是燕王哙的这句话，他为了相国子之，可说是煞费苦心，苏代立即说：“相国子之非常干练，勤于政事，这就是我们燕国的孟尝君啊。”

燕王哙听了，觉得自己绝不能跟“昏庸”的齐宣王一般见识，于是就把国务全权交给相国子之处理。

忽然有一天，燕王哙问大夫鹿毛寿说：“古代的国君那么多，为什么人们单单对尧、舜这几个国君称赞有加，认为他们是明君贤君？”

鹿毛寿早就被相国子之收买，他立即回答说：“尧、舜之所以被称为圣人，是因为尧能把天下禅让给舜，舜能把天下禅让给禹。”

燕王哙又问：“那么为什么大禹偏偏把王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

鹿毛寿说：“大禹也曾想把王位禅让给伯益，但他只让伯益处理政务，而并没有废黜他儿子启的太子之位，所以等大禹死后，太子启竟然杀死伯益夺取了天下。所以今人都认为大禹的德行浅薄，比不上尧、舜这些贤君。

燕王哙听得饶有兴趣，对尧、舜这些明君的禅让故事非常向往，也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像尧、舜那样的明君、贤君，受到世人称赞。于是他问鹿毛寿说：“我想把王位禅让给相国子之，您看能不能行？”

鹿毛寿回答说：“大王如果真能这样做，那您就是现今的尧、舜，将会受到人们的世代传诵。”

燕王哙大喜，于是召集群臣，宣布将王位禅让给相国子之，并将俸禄三百石以上官员的印绶全部收回，改由子之任命。如此以来，子之便通过任命，得到了绝大多数燕国贵族的效忠。而苏代、鹿毛寿等人俱被封为上卿。

这一年是公元前318 年，燕国发生的这件事情，不仅使当时的诸侯国君瞠目结舌，也使此后所有读到这段历史的人瞠目结舌。

原本是臣子的子之成为了国君，而原本是国君的燕王哙则成了臣子。而燕王哙的太子姬平呢？自然，也成了子之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燕王哙还活着，燕国人都在睁眼看着，受禅的子之是贤人，他自然不能猝然之间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情，将燕王哙和太子平在一夜之间秘密处死。他需要一个机会，但他却不能首先跳出来。

子之在尽力争取人心，而太子平则在韬光养晦，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所以一方面互相提防，另一方面则在互相寻找着对方的破绽。而这个破绽，首先由子之露出，并被太子平牢牢地抓住了。

子之受禅之后，颁布了一些新的政令，以表明他确实是一个贤能的国君，然而事与愿违，这些政令过于急躁，不仅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引发了社会动乱。太子平看到机会来临，于是立即和支持他的将军市被聚众攻打子之。而这个时候，足足距子之受禅过去了两年多的时间。

在起兵之前，为了取得国外的援助并增加胜算，太子平派使者秘密前往齐国，寻求齐国的支持。齐宣王为了挑起燕国内乱而乘机渔利，于是诓骗太子平的使者说：“我早就听说了您的义举，您要整顿燕国的朝纲，让燕国的统治重归正统，让君归君位，臣归臣位，我绝对会支持您。虽然我们齐国兵微将寡，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一定会依令而行。”

太子平得到齐国回报，吃了一颗定心丸，立即与市被率军攻打子之，但子之的实力也不容小视，攻打几个月，双方不分胜负，进入胶着状态。

齐国的救兵不到，太子平焦急万分。但更令局势雪上加霜的是，太子平竟然与市被反目成仇，市被带领百姓，掉转枪口攻打太子平。城内的子之得到消息，立即组织力量进行反攻，太子平与市被均被乱军所杀。燕国的这一场动乱，几乎把燕都的全城百姓卷了进去，前后数万人死亡，无以计数的财物被毁，燕国国力大损，人心尽叛。

因为有燕太子平的求救，所以在动乱之初，齐国的一些大臣就主张趁着这个机会赶快出兵，但齐国出兵的火候永远拿捏得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这是军事家孙膑留给他们的绝世秘笈——不到双方两败俱伤之时，绝不出手。就连亚圣孟轲都看得焦急万分，万一燕国内乱平息，那么齐国就会永远地失去这次机会——不是救太子平的机会，而是灭亡燕国的机会。孟轲劝谏齐宣王说：“现在攻打燕国，就像是周文王和周武王攻打殷纣那样的好时机啊，千万不可错失良机。”经过综合判断，齐宣王知道出兵齐国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派匡章为大将，率五都之兵约十万人，从渤海出发。这一年是公元前314 年。

其时的燕国百姓，对子之已恨之入骨，面对前来的齐国军队，毫无反抗之心。因此齐军兵不血刃，很快到达燕国都城蓟。燕都的百姓打开城门，迎接齐军。子之的党羽见齐军来势凶猛且人数众多，吓得不敢接仗，赶快溜之大吉。子之知道自己无地可逃，于是与鹿毛寿等人带领所剩不多的亲兵，与齐军在大街上展开决战，齐军到底在数量上占优势，子之的亲兵死的死，逃的逃，鹿毛寿战死，子之被生擒。

而让“贤”退位之后的燕王哙，眼见禅让之后导致国家动乱，生灵涂炭，才知道自己的让贤之举是多么的愚蠢，及见太子平与子之争斗不息，引得齐军长驱直入，导致国破家亡，真是追悔莫及。燕王哙自缢而死，苏代趁乱逃往东周，燕国的宗庙被捣毁。

而子之则被生俘后押往临淄，被齐宣王施以醢刑（剁成肉酱），以告诫天下怀有不臣之心者。

其后，齐军占领燕国横行不法，燕王哙的次子燕昭王在赵、秦、魏、楚等国的帮助下，击败了齐国军队，燕国光复。

30 年后，为了报复齐国，燕国在其他诸侯国的支持下，采取大规模军事行动进攻齐国，齐国反过来遭遇灭国之祸，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燕王哙的昏聩糊涂和子之的不择手段，以及他们最后的遭遇，难道不令人很吃惊吗？

节选改编自 《中国历史长河》（冷雨清著），扫描二微

作者简介：张生栋（笔名冷雨清），男，甘肃武威人，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甘肃省电影家协会会员，武威市作家协会理事。致力于历史、现实主义、科幻、悬疑推理小说等作品的创作。现就职于甘肃省武威市某政法机关。2011年发表长篇侦探小说《神探笔记》始受关注。编剧导演的警匪题材微电影《重生》、《网诈风云》、《警察别哭》、《蓓蕾之殇》、《守护者》、《神秘委任书》获热评。其中《网诈风云》获得甘肃省第二届“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幸福美好新甘肃”主题微电影大赛优秀奖；《蓓蕾之殇》获得甘肃省首届反邪教三微大赛优秀奖；《神秘委任书》获第二届“陇原剑”杯甘肃政法三微大寒优秀作品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