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刘优慧:故城墙的槐花|散文选读
文/刘优慧
来源:郑州文学(微信公众号)

又是一年槐花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槐花特有的香甜气息。从教学楼的四楼放眼望去,蜿蜿蜒蜒的故城墙上,已经满是翠色了,在翠色掩映之下,影影绰绰的那一簇簇的白,便是古城墙的槐花。
下了班,时间尚早,便顺着城墙边上的公园小路漫步回家。一路走来,古城墙及他的槐花,争相向我诉说他们的故事……
槐花的故城墙
槐花并不是古城墙的专属,相反,故城墙上物物繁杂,最茂盛的时候,密密匝匝地铺陈着好几个层次,几乎看不到城墙原来的面貌,只是我经常路过的那一段,槐花是最主要的一个层次,也是古城墙上我最喜欢的植物。
说起故城墙,槐花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矗立在这里的,而这个,我却是却知道的。
这道城墙,可以算得上古老了,历经两千多年的风风雨雨。
早在公元前770年,周平王东迁洛阳的时候,郑国就随着周朝东迁至此,为区别陕西的旧郑国,将此地取名为新郑。此后的五百余年里,郑韩两国先后在此建都,古老的城墙也就此夯筑而起。
最初的故城墙上是没有槐花的,不但没有槐花,其它种种植被也甚是稀少,这里有的是号角、烽台和狼烟。暑去寒来,月落日出,故城墙听惯了杀声震天,见惯了人仰马嘶,他自身也曾伤痕累累,也曾满目疮痍,那时候的故城墙,似一位大义凛然的勇士,用他强有力的臂膀和不屈的脊梁,承载着光阴流转,抵挡着刀光剑影,守护着一方的安宁与繁荣。
五百年的铿锵,五百年的坚守,随着天下大势的变换而流转。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建立起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统一多民族的封建国家,昔日的封国成为这个统一政权的一部分,昔日的要塞变成了无关紧要的角落。没了号角和狼烟,没了烽台和战火,故城墙好似一夜间耗尽了青春,褪去了几多锋芒和傲气,平添了几分无奈和苍凉。岁月掩埋了故城五百年的繁荣与辉煌,只留下了绵延数十里的故城墙矗立原野,记录着远去的云烟。
槐花对故城墙的记忆大约是从这里开始的。槐花乘着岁月的风,伴着杂草、藤蔓还有其它层层叠叠的植物,慢慢地爬上他的脊梁,他则大度地张开臂膀,将它们一一拥入怀中。从此,他带着故国的辉煌,带着槐花和她的绿友们一道进入梦乡,任它们在他的梦里花开花谢,春绿秋黄。
故城墙就这样沉沉睡去,一睡就是两千年,槐花和她的绿友们千年如一地装点着他的梦。
1923年的一个夏天,一位乡绅的一次偶然的举动,唤醒了沉睡千年的泱泱故城,郑公大墓昭然入世,震惊了世界,而这才仅仅是彰显这座故城辉煌的冰山一角。新中国成立后,陆续对这座故城进行大规模的考古发掘,每一次的发掘都会让那段历史更加的清晰,每一次的发掘也都会为这座故城增添几多荣光:1961年,郑韩故城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并被列入二十世纪全国100项重大考古发现之一;1997年,郑国祭祀遗址荣获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2018年,郑韩故城遗址入选“2017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地下考古发掘的轰动,让人们重新审视地上这道栉风沐雨两千余年的故城墙:虽只用黄土夯筑而成,却至今蜿蜒迤逦,巍巍壮观。对比同期发现,他还是世界上保存最完整的古城垣之一。
如今,每每沿着城墙边的公园小路漫步而行的时候,便好似听见故城墙跨越千年的诉说,诉说那五百年的繁华和伴他千年的槐花。
故城墙的槐花
故城墙上植被茂密,物种丰富。
春天是遍地的野花和野菜,什么荠菜、白蒿、荠荠芽、面条棵等相继登场,树上则从榆钱到柳絮,从构穗到槐花,各种树花次第开放,更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花草草散落在故城墙的角角落落。夏天,各色浆果点缀在绿丛中,最显眼的是红腾腾的构桃。秋天则是野生水果的场面,野酸枣、野枸杞、野葡萄最是常见的,更多的是叫不上名字的,星星点点的散布在藤蔓和树枝间。
只有冬天,故城墙是安静的,也是最能看出他原貌的季节。远远望去,土灰色的长长的一条,蜿蜿蜒蜒的伸展开去,竟也望不到尽头,走至某个纵切的路口细看,虽历经千年,仍能清晰地看到五花土夯筑的痕迹,十多米的高度令人仰望,五十米左右的根基是他矗立千年的资本,顶端并不似山顶那般尖削,而是有两三米的宽度,那是他不屈的脊梁,战火和岁月都抹不平的,至今仍高高耸立的脊梁。冬天的故城墙每每被漫天的大雪所覆盖,却也并没有真正地闲着,他用他宽厚的胸膛把冬雪融化,为来年的春天满城墙的花花草草积蓄着力量,那是他的梦,充满生机的绿色的梦。
每年冬末开始,直至夏初,野菜和各种树花次第登场,丰富的资源引来村人赶着点的爬上城墙来采挖。当然,人们稀罕这些野菜和树花并不似今天的人们那样的,仅仅是图个新鲜,而是实实在在的需要这些东西来渡过一些时日的,因为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之前的漫长岁月里,没有哪个村人家里是一年四季都能填饱肚子的,每年都会有青黄不接的时候,这些野菜和树花刚好能够充当临时的口粮。
在这些野菜和树花当中,槐花是最受欢迎的一种,不为别的,只为她能被长期储存。
花开的季节,将槐花连花带叶的撸下来,除去少部分用来当时吃,更多的是经过处理用来储藏的。对此村人们有的是方法,最简单的方法是直接放在通风的屋子里晾干,讲究点的人,则先把槐花淘洗干净,然后在开水中焯一下,最后再晾干。经过这样处理的槐花,可以存放大半年。
正是由于槐花耐存放,因此人们对槐花就格外的青睐,青睐越多,对其掠夺也就越多,有时是近似疯狂的。故城墙的槐花由于地势高、土层厚、采光好、通风好,所以要比别处的花开得更繁更茂些,附近的村人当然更喜欢采摘故城墙上的槐花。
春末夏初,是槐花盛开的季节。从花刚刚打苞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来采摘了,一直持续到花期结束。他们往往是三五人结队而来,最开始是随手摘撸低处的,伸手就能够着的,因为摘起来比较容易,所以这些长势较低的槐花年年都被“剃光头”。最可怜的是那些长得半高不高的,伸手够不着,又不愿放弃,就拿绑了镰头的长杆子帮忙,小槐枝直接削下来摘,大槐枝扳弯了撸,撸完了再放回去,有些大枝禁不住持续下坠的力道,弯着弯着“咔嚓”一声就断了,折断处参参次次、白森森的有点瘆人。最幸运的是那些高高大大槐树上的槐花,每一年总能幸免于难。并不是人们对她们心怀仁慈,而是树身实在是太高大了,够不着,却又不死心,只能拿长杆子在最低处悻悻地削上几小枝,至于更高的,连杆子也够不着的,人们也只能惋惜地“望花兴叹”了。
一个花期过去,槐花似经历了一次浩劫:满地是洒落的碎花瓣和削掉并被撸得干干净净的小槐枝,满树是光秃秃的枝条和弯了的、断了的大槐枝。唯有那几棵高高大大的槐树,还在满目狼藉中随风摇曳,似在举办个人的专场秀,也似在向人们示威,更似在向其它槐花诉说着什么……
这个时候的故城墙是肃然而沉默的。他不能对村人说什么,毕竟他们是要生活的,若不是生活所迫,他们也不会费劲巴力地爬高上低跑到这里来摘槐花。他也不会对他的槐花做什么,毕竟槐花所经历的,每个人或多或少的都有经历过,就像村人,就像他自己。自己经历的挫折和创伤,需要自己,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渡过和抚平,若自身不努力,只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就永远也不会强大。故城墙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地用他厚重的身躯为槐花及那些花花草草提供充足的营养,期待来年她们能开得更繁,长得更旺。
槐花对故城墙是心怀感激的,是故城墙给了她栖身之地,让她能在这里生根发芽,繁衍生息。槐花也是懂故城墙的,故城墙以他两千年的经历告诉她,盛世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彰显自己的个性,经得起繁华,禁得住诱惑;乱世需集聚自身的力量,战得胜挫折,扛得了磨难。在遭遇挫折和磨难的时候,不能一蹶不振,相反要想方设法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自身强大了,挫折就少了,磨难就少了。
每年的花季,就是槐花的乱世。槐花如故城墙所期待的那样,并不会因为害怕人们的采摘就闭而不开,相反,她会如约绽放自己,哪怕还是花苞的时候就被剃了光头,哪怕盛开之后被连枝削掉,哪怕被撅断了肩,扳弯了腰。因为她坚信,头剃光了,枝还在;枝削掉了肩还在,腰还在;即便是肩也被撅断了,腰也被扳弯了,至少还有根在,只要有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她,就一定能迎来属于自己的春天。
花季过后的那段时间,是槐花最难熬的时候,也是她最努力、最坚强的时候。槐花将根深深地扎在故城墙厚重的躯体里,努力地汲取着养分,并努力地生长着。花被撸走了,她就努力地长叶子;枝被削掉了,她就努力地在被削的地方发新芽、长新枝;肩被撅断了,她就利用仅剩的那点断而又连的树皮自我疗伤,一点一点地将养分送过去,一点一点地将断裂处缝合起来,并努力地再次将肩膀高高举起;至于弯下去的腰,更是难不倒她,挺一挺,就直了。
她的努力,故城墙都看在眼里,当盛夏来临时,故城墙为他的槐花及其它的绿友们,开一场盛大的party,以此来庆祝他们重获新生。灿烂的阳光下,层层叠叠的植物竞相展示他们的新姿。槐花,不,现在应该叫她槐树了,全身上下没有一朵花,没了花的她,换上了碧绿的新衣,以崭新的姿态,枝繁叶茂的站立在那里,亭亭玉立,她,依然是这片绿色中最出众的;没了花的她多出了几分成熟与稳重;没了花的她悄然地期待着下一季的花,期待着下一个属于她的春天。
故城新貌与槐花的春天
槐花所期待的春天,到了!
如今正值槐花季,放眼故城墙,满眼的翠色之中,一簇簇的槐花洁白如云,最是醒目。不管是高大的槐花树,还是新发的小槐苗,枝头的槐花都迎风摇曳,恣意绽放,再也不用担心被“剃光头”了。
槐花的放心,是因为今天的人们再也不会去故城墙上采槐花了。至二零二零年,全国脱贫攻坚事业取得决定性的胜利,全国范围内,所有的贫困县全部脱贫摘帽,整个华夏,再也不会有人为穿衣吃饭而发愁了,当然,槐花就再也不是人们赖以度日的“半季口粮”了。而且,故城墙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就被列入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衣食无忧的前提下,人们的觉悟也提高了,就是想吃点槐花尝尝鲜,也不会再去城墙上采摘了。
槐花真正的春天,到了!
何止是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也都是槐花自己的,她在每一个季节里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春天,伴着天上的云朵倾情绽放,随意挥洒满身的洁白和甜香;夏天,跳着悠悠空中芭蕾随风飘零,欢快地投入故城墙的怀抱;秋天,串串槐角由青变黄,高高地挂在枝头,晒着暖暖的秋阳;冬天,趁着北风,摇着光秃秃的枝丫,与故城墙互诉衷肠……
现在的每一个季节都是槐花的“花季”,每一个“花季”都是槐花的盛世。
……
仿佛一夜之间,身处盛世的故城墙发现他好似不再高大威猛了,而是变得“又矮又小”了。想当年,他是多么的豪情满怀啊:两臂一伸,轻松环抱几十里;肩头一立,全城风貌尽收眼底。而今,曾经的故城漫过他的臂膀,南伸北展,东扩西延,已然发展成了一座现代化的新城,这座新城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新郑。
新郑,是一座有故事的城市。
你听,裴李岗的先人们,诉说着8000年前,他们磨制石器、刀耕火种的故事。黄帝故里的轩辕丘,跨越五千年,讲述着人文初祖轩辕黄帝黄帝,大战蚩尤、炎黄结盟、建宫室、造舟车、创文字、做音律的故事。故城墙也在人们登上城墙步道的时候,为他们描绘两千年前,郑国和韩国持续五百年的繁荣时光……在这里,你所到达的山山水水、村村寨寨,无不在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讲述着新郑的故事。
新郑,是一座有魅力的城市。
她环境优美。被评为国家园林城市。在进行城市发展建设的同时,注重生态环境,打造了轩辕湖公园、湿地公园、洧水公园等多处景区公园,可谓是一街一景,一路一园。
她人杰地灵。自古以来,新郑名人辈出,轩辕黄帝,自不必说,功勋卓著,被誉为“人文初祖”。另有子产铸刑于鼎,邓析“不法先王”,申不害“内修政教,外应诸侯”,韩非倡导“法、术、势”相结合,建立中央集权;更有郑国开凿郑国渠,张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诗歌合为事而作”,李诫著《营造法式》,许衡推崇理学,被誉为“朱子之后第一人”,高拱官居内阁首辅,人称“高阁老”……今天,更有几十万有思想、有抱负、能吃苦、敢打拼的“新郑人”。
她更兼民风淳朴、物阜民丰。和庄的莲,孟庄的枣,始祖山的小米,龙湖的(樱)桃……在新郑,你所到之处必有新鲜的特产,必有好客的市民,必有周到的服务。

这是新郑的实力,更是新郑的魅力。
新郑,是一座有荣誉的城市。
2015年以来,先后获得国家卫生城、工业百强县、综合实力百强县、科技创新百强县、绿色发展百强县、营商环境百强县、国家园林城市、中国城市创新百佳示范县、全面小康百佳示范县等几十项荣誉称号。
新郑,是一座有未来的城市。
新郑文化底蕴深厚,八千年的仰韶文化,五千年的黄帝文明,两千年的郑韩文化,源远流长。新郑地理位置优越,她位于河南省中部,居郑州、开封、洛阳等中原城市群腹地。新郑交通区位优势显著,公路网横跨东西,纵贯南北,更有高铁高速、西气东输、南水北调等,处于承东启西、连南接北的“黄金十字路口”。新郑还拥有雄厚的教育资源,良好的营商环境以及几十万敢闯敢拼的“新郑人”……这所有的一切就是新郑的底气,也是新郑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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