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伊能静终于反省了:自恋式道歉,有多伤人?

作者 | 天雅
在最新一期《乘风破浪的姐姐》里,伊能静在和蓝盈盈的聊天中,吐露了自己的反省。
她说,由于自己很会表达,所以有时候会忘了聆听,都不听别人说话。
回顾近期关于她的一系列争议,让我不禁感慨:
如果她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学会去聆听、看见别人,也许有些争议就不存在了。
比如,她最近的道歉事件。
她因为拉踩队友和梅艳芳被骂上热搜,随后在微博公开道歉,发表了数百字的解释和一段长达9分钟的视频。
从字数和视频长度来看,她确实有花费精力去表达了很多东西,但内容却不被网友认可。
回顾她的内容,我们可以理解网友的情绪。
对于拉踩队友这件事,她在视频里批评闺蜜借用自己的身份在社交平台回复网友,但只字不提在采访中自己对队友的不当言论;
而关于梅艳芳的事情,虽然在文字里提及了梅艳芳,但更多是聚焦于自己曾经的动容经历。
这些回应让大家感受不到诚意,而是觉得她在甩锅、避重就轻、维护自己的形象。
而这,就是道歉里的错误示范:自恋式道歉。
道歉者往往从自己的利益和需求出发。
要不就是看不见别人、听不见别人的声音,要不就是用对方来达成自己的完美自恋。
在别人的自恋式道歉中,我们往往会感到膈应。

01.
这种膈应,我朋友小滢感触颇深。
两年前她准备结婚,邀请闺蜜当伴娘,临近婚礼的时候,她确认了两遍,对方都承诺会准时到场。
可是到了婚礼前夕,她却突然收到闺蜜的信息,说身体很不舒服,无法来参加婚礼了。
虽然临时被放鸽子有些不爽,但考虑到情有可原,小滢也没有过多埋怨或责备。
婚礼当天,她找了别人来顶替闺蜜的位置,一切也还顺利。
可是到了晚上,闺蜜专程打来的一个道歉电话,却引起了她的极度不适。
除了一开始的简短问候,闺蜜几乎全程都在卖惨诉苦,一直讲述自己最近在工作和家庭中的各种不如意,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期间,小滢无数次想挂掉电话,但碍于情面又一直强忍着。可越忍,心里越堵得慌,有一种难受又憋屈的感觉。
最后终于挂掉电话以后,她突然莫名其妙地被一阵愤怒淹没了,决定断绝跟闺蜜的交情,不再主动联系对方。
这是怎么回事呢?
回顾整个过程,闺蜜的缺席本就让小滢就受到了困扰:不仅要处理内心的失落感,还要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找人临时顶替。
可是闺蜜在电话中,一直聚焦在自己的痛苦与无助。
既看不到小滢正处于需要支持和祝福的人生重要时刻,也听不到小滢诉说自己额外承受的压力或损失。
她看似在道歉,其实却不是。
因为真正的道歉需要双方情感的参与和交融,而在这件事里,我们只看到了道歉者单方面的情感输出。
也就是说,你的声音从来不曾被听到过,你心中受伤、憋屈的感受也从来不曾被看到过、抚慰过。
比如,
一个陌生人急急忙忙走过,踩了你一脚,他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朋友约会迟到了半个小时,他不断地解释自己昨晚加班到多晚,今天的交通有多拥挤,自己赶过来有多累;
上司冤枉并错怪了你,真相大白后,他不停地解释自己当时是如何想的,如何产生误会的……
他们的道歉里都有一个共同特质:
只有“我”,没有“你”,更没有“我们”。
也就是说,你心中受伤、憋屈的感受始终不曾被看到过,抚慰过。
不被看到,就无法产生链接,你自然也感受不到他们的真诚,甚至会愈发委屈和不满。

02.
有的时候,在自恋式道歉的氛围中,即使对方主动提供了补偿,我们也依然会觉得隔应。
因为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个平等的沟通。
灵灵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在一家私人公司担任老板的助理。
一开始,她觉得老板人不错,不仅是一个商业女强人,还是一个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同时老板还常常对灵灵说:只要你好好干,公司总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因此,灵灵工作也很卖力,大到会见客户,商业谈判,小到接送老板的孩子,她都不遗余力,随叫随到。
可就在上个月的某一天,她被人事部告知马上要换岗,助理的工作被一个学历更好的人顶替了。
灵灵一下子无法接受这种突然的“被抛弃”,但在责任心的驱使下,她还是给老板发了邮件,做好了交接。
邮件刚发过去,老板电话就打过来了,连说几十个对不起,并解释说是这两天的一个临时决定,由于自己实在太忙了,所以忘记跟她说了。
同时老板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轻松稳定的行政类岗位,来表达歉意。
其实,换位思考,灵灵也能理解老板为了工作需要而更换助理,为了不让自己懈怠而没有提前告知。
但是,她的心里始终觉得非常隔应,并隐隐约约产生一种被欺骗、被利用的感觉,但又说不出老板的做法哪里出了问题,这让她觉得很痛苦。
直到最近跟朋友聊起,她才猛然意识到: 所谓道歉,不过是老板从头到尾的独角戏。
表面上看,老板有在道歉,也在用行动去做补偿。但她并不是从灵灵的实际需求出发,也没有聆听过灵灵的真实声音。
她只是全程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操办一切,甚至从来没有考虑过灵灵的情感。
就像她某次在因误会责骂了灵灵以后,又送了一瓶高级香水来补偿一样,看似真诚,却忽略了灵灵更需要被聆听、被看见。
在这样的关系里面,两人的身份并不平等,更像是老板自己演绎了一个高姿态的道歉者,并要求灵灵被动地配合演出。
老板的眼里从来不曾看到过别人,也不曾真正在乎过别人的感受,她只是想通过赔礼道歉这个举动来维持自己的“好老板”人设。
整个过程,她并没有付出真心,灵灵自然也感受不到真心。

03.
那么,面对别人的自恋式道歉,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减轻自己的不适呢?
首先,我们要肯定的一点是:
道歉者从来不应该成为主导;
被困扰被伤害的受害者,才是拥有最终话语权的一方。
然而,我们从小就常常被教导要宽宏大量:
当别人说“对不起”的时候,要说“没关系”。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会不知不觉地变成一个被动的受害者,明明心里很不舒服,还要委屈自己去原谅对方。
可事实往往是,盲目的原谅,不仅没有缓解痛苦,反而会更难受。
因为在自恋式道歉的过程中,我们被道歉者忽略了;而在原谅对方的过程中,我们被自己忽略了。
所以说,与其不假思索地原谅,不如先看见自己,觉察自己的受伤情绪,并合理表达。
在西方文化里,面对别人的道歉,一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真实情况,做出两种回应:
It doesn’t matter(我没关系);
Apology accepted( 我接受了道歉)。
前者意味着:我不要紧,也释怀了;
后者意味着:我收到了你的道歉,但心里仍然不好受。
通过这两种不同的回应方式,他们准确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或者,我们也不一定要立即回应。
曾看过美国老师小绿分享过一个故事:
一年级学生约瀚总是在课堂上捣乱,屡教不改。
老师把情况反映给了学生家长,引起了家长的极度重视。
第二天,约瀚怯生生地来到老师面前,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老师回答他:“谢谢你跟我道歉,我想看看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哟。”
直到后来看到这位学生在课堂上真正做到遵守纪律了,老师才最终原谅并奖励了他。
同理,我们也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的后续表现,来决定是否原谅,甚至我们还可以选择不原谅。
毕竟,我们没办法要求一个自恋型道歉者去真诚地忏悔,也许对方真的做不到。
像小滢的闺蜜,过度沉浸在自己的悲观世界里,无法看见别人;
像灵灵的老板,过度自以为是,不愿意看见别人。
同时我们可以尝试改变自己,去避免二次伤害。
就像文中的小滢一样,不再主动联系闺蜜,谨慎接听对方的电话,避免再度被动承接负面情绪;
灵灵也一样,拒绝了老板的安排,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到了一份心仪的新工作。
总之,要记住的是:
受害者才是事件的主导者,原谅与否取决于他们。

04.
当遭遇自恋式道歉的时候,我们会烦心。
但我最后也想说,当我们自己犯错的时候,也要警惕不要变成一个自恋型道歉者。
其实很多时候,自恋式道歉者并没有恶意,而是出于一种自我防御——
通过把错误合理化,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坏”。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又往往会无视受害者的困扰,让对方觉得更难受。
所以,在道歉过程中,我们要先卸下防御,走出自恋;然后进入真正的核心:看见受害者,促成和解。
电影《唐山大地震》里有一个母亲向女儿道歉的场景让人印象深刻。
方登一直对妈妈选择救弟弟而放弃自己的事而耿耿于怀,直到32年以后,才第一次回家与妈妈相见。
一进门看到一盘番茄放在桌子上,她惊呆了,那是当年地震前夕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
随后,妈妈从厨房里走出来,说了第一句话:“登,番茄我洗好了,妈妈没骗你。”
这就是看见的力量,妈妈被愧疚和自责困扰了大半辈子,牢牢记着女儿当初对番茄渴念的模样。
那一刻,她把歉意深情地传达给了女儿,促成了母女后来的和解。
回到前面伊能静的例子。
其实同节目组的张萌,也曾因为拉踩对手而在微博公开道歉。不过方式不一样,收获的结果也不一样。
在视频中,她全程围绕事件,先是解释了自己当时的处境和误会,然后着重强调了对手的优秀与努力:
“你们小组真的很棒,我们输得心服口服。如果是我,我也投票给你们。”
最后,她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谅解。
设想一下,如果伊能静在道歉过程中,也能够把目光更多地放在队友和梅艳芳的身上,去承认伤害、共情她们的感受。
也许,网友也能从中感受到她的真诚,理解和接纳她的小失误,而不会再是一味地吐槽与责备了。
所以说,道歉确实是一门学问。
只有走出自恋,用心看见受害者,才能让和解变成可能。

作者:天雅,一个默默无闻的心理学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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