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为春着色数杏花
“林外鸣鸠春雨歇,屋头初日杏花繁。”村梢,护坡固堤的杨柳树涂上浅浅的鹅黄;坡野,闲适松散的蒲公英露出嫩嫩的叶芽,这个时节,北宋诗人欧阳修诵咏杏花的优美诗句就容易在人们的耳际响起。此时,如若再品尝起汪曾祺先生“杏花翻着碎碎的瓣子,仿佛有人拿了一桶花瓣撒在树上”对于早春时节杏花的精美描述来,不用春雨撒淋,不需春光柔拂,人就容易陶醉。而要争究起这番陶醉的起因来,恐怕全得“怪罪”那些溢着微苦芳香,俏登枝头灼然开放的杏花们。
春天里花事纷纭。没有一朵花,不渴望在春季里盛开。“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像妖娆可人的杏花,就是乐意争早展露颜容,撒溢芳香的染春仙子。尤其在北方的胶东,冰河还堆着白花花的冰碴子,蜂蝶还瑟缩着畏冷惧寒呢,杏花们尚待脱胎新生的紫红骨朵儿却早已齐刷刷地立在枝头了。稍远些看,粗大的杏树上端,先前凌乱交错的枝桠间氤氤氲氲地染了杏花骨朵儿的红,有风滑过,杏花骨朵儿们便随之骚动起来,左摇右摆,前俯后仰,整树的花骨朵儿似乎朦胧成了一团晃动的淡色云彩。凑近看,亭亭玉立的杏花骨朵儿个个饱满而精神,立在枝头处的,显得急不可待似的,不少已在几天前便悄悄张扬出绽放的预兆,露出的几点
素白,使得紫红的花骨朵儿平添几分娇羞与顽皮。
这段时间,春寒料峭,放眼坡野,除了杨柳树溢撒着
几抹浅绿外,几乎没有什么耀眼的新鲜色彩,唯有
杏花骨朵儿们的紫红成为着色春天的少选油彩。
凝结着春泥芳香的风儿柔顺地吹过几日,杏花似乎再也按捺不住焦急的心。好像就一夜工夫吧,次日清早,街巷里、庭院中,微苦的杏花香就悄无声地弥散开了。我儿时居住的胶东山村,地势低洼,村人们辈辈喜爱植果栽柳,茅檐屋后,崖边溪头,年复一年积攒成了颇成规模的杏树林。日日春光斗日光,山城斜路“杏花香。”季节到时,杏花们用各自的卓越风姿凝结成甚是了得的美丽阵势,着色春天,美化山村,陶醉村人。此时此刻,爱美的村人们大都喜欢赶往村北的坡岭高处,趁着春闲,披着春风,欣喜地品赏杏花们在村子上方肆意涂绘的秀色美景。村南的杏树落户早些,杏花们吐露的娇媚似云如雪,蔚为壮观;村北的杏树大多初来乍到,杏花们虽不妖娆,但也争奇斗艳,光彩醉人;村子东、西两崖,杏花竞相开放,满树繁华,素洁而清新的图景醉人心扉。眼帘里,立在洼地间的山村俨然成了画中仙境,而勤劳、淳朴的村人则幻化成了画中仙境里的另一种气象,另一种美丽了。
记忆里,南屋朱大娘尤喜杏花。她家院落外的杏树虬枝浓叶,每年早春,花发如云,香润肺腑。杏树们含苞蓄朵的日子,朱大娘就不住地张罗开了。村后张老哥家的三娃子老实本分,都二十好几的壮小伙儿了,媳妇还不晓得在哪儿呢。还有村东崖的纪家英子,花容月貌的大闺女就是招女婿的事儿不急。趁着杏花芳姿万展,就着花香醉人心脾,朱大娘往往坐不住,牵线行好事,搭桥说红媒。院外花枝招展处,常有她领来的青年男女玉面含羞,谈情说爱。从杏花骨朵儿万点红,到花容鼎盛白如玉,短短几日花期,渴望爱情的男女双双便成功牵手了。几十年风光流逝,如今虽然物是,但人却已非。朱大娘家院外的杏树依然年年春里杏花发,只是她的音容笑貌人们只能从记忆里寻找了。
杏花,早春使者,它朵朵溢芳香,簇簇满枝桠。它似桃非桃,似梨非梨,虽不似桃花灼热,却也没有梨花清冷;虽不如桃花惊艳,也没有梨花月白。“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秉持自己的本性,年年花开吐颜容,岁岁溢彩绘春色,这是人们看好的杏花,以及看好的杏花所呈现着的一种精神。
今又春来杏花发,满坡更溢杏花香。杏花吐艳的季节来了,又一轮赏读杏花的日子近了。
责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