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三代军人的棉袄情
来源 | 中国火箭军
收拾行囊,无意间发现一件粗布棉袄,这是当兵临行前奶奶做的。长期压在箱子里,已有点霉味。
小时候听奶奶说,太奶奶去世早,爷爷兄弟4个,在家中排行老大。奶奶作为大嫂早早当了家,给爷爷的仨兄弟织衣纳鞋,把他们带大。虽说妇女顶得住半边天,可家里人多田少,解决温饱是个大问题。
为了养家糊口,三爷爷和四爷爷相继参军,一个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一个还上过前线。临走前,奶奶给他俩一人做了一件棉袄,直到今天,棉袄还在各家柜子里珍藏。他们曾跟奶奶讲:“看到棉袄就想到大嫂,怀念起故乡来。”

那年,三爷爷的病危通知忽然传来,长辈们连夜赶往新疆……突如其来的噩耗,犹如晴天霹雳,让奶奶痛彻心扉。听父亲讲,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三爷爷嘴里还不忘叮嘱三奶奶:“把嫂子给我做的棉袄留好咯。”
我曾在老家发现几件带帽子的棉袄。因为缝制的粗布棉袄很少有带帽子的,我还特意问过奶奶物主是谁。奶奶说,你父亲小时候胆子特别小,一听到从前打仗的故事就害怕,只要听到天上有飞机的轰鸣声,就会跑到奶奶怀里,生怕飞机落炸弹。
由于那个年代布料少,棉花更是稀罕,奶奶便抽出自己棉衣里的棉絮,给父亲缝制帽子,告诉他戴上帽子捂着耳朵就听不见飞机响了。

家里有件带大补丁的棉袄,对父亲来说特别珍贵。“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他当年服役期间,有一次穿着奶奶做的棉袄出门,途中恰巧遇到歹徒在路上抢劫,他二话没说冲上去和歹徒搏斗,不料歹徒掏出匕首一下子扎在他左手腕上。
歹徒落荒而逃,行人获救,从此父亲手腕就留了一道伤疤,那件棉袄袖子上也多了一块大补丁,复员后一直将它压在箱底。每当我看见那件棉袄,就感受到一种精神力量,那是对父亲血性阳刚的敬佩。
都说隔代亲,我是奶奶带大的,自然跟奶奶的感情最深。打小,奶奶每年都给我做棉袄,一到冬天我就有新棉袄穿。那时候最开心的事莫过于穿新衣服,街坊邻里的小孩都看着眼馋。

儿时,最喜欢听爷爷那辈人讲打仗的故事,听爷爷在天安门前见毛主席的故事。大学毕业,我穿上了军装,背上行囊来到大山腹地。
虽说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但驻地的冬天实在寒冷。配发的制式寒区棉衣很厚实,在里面加一件奶奶亲手做的粗布棉袄,那由内而外的暖,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爱。
冬天执行任务,穿得像洋葱一样,一层又一层。有一次站夜岗,凌晨两点多,大雪伴随着刺骨寒风迎面袭来,帐篷外的白炽灯在风雪的敲打下摇摇欲坠,防寒面罩上瞬间结出冰花,不一会儿防寒靴也冻透了,就只觉得穿着大棉袄的上半身很暖和。
如今奶奶已至耄耋之年,手里的针线活儿还是放不下,老花镜换了一个又一个。我也多次劝她放下针线活,但她放不下的其实是这份情。岁岁年年,她用那双布满褶皱的双手,一针一线缝织着三代人的军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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