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笠翁对韵》| 王伟勇教授主讲 – 第113集
《笠翁对韵》第113集
王伟勇教授 主讲
来源:慈光文化
教授:我们来看的进度,念一遍,我们把最后两段讲完,进入第十四,下平声第十四部。闻对见,解对谙,三四:
学生读诵:“闻对见,解对谙。三橘对双柑。黄童对白叟,静女对奇男。秋七七,径三三。海色对山岚。鸾声何哕哕,虎视正眈眈。仪封疆吏知尼父,函谷关人识老聃。江相归池,止水自盟真是止;吴公作宰,贪泉虽饮亦何贪?”
教授:本来我想昨天要不要把它讲完?但是后面这两个道理,有时候你可以用雷同的事件相印证,你就觉得人生有趣。你怎么选择,尤其是在面对着所谓的生死关头,我们怎么选择你的进退,出处?你看看注释十二这个江万里。再怎么想,你大概不会想到有这么样一口人家。你知道宋元之际,元兵铁蹄打下来,打到了饶州就要进入了江万里的家乡来。每个人都认为,蒙古,我们现在当然是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这是愈来愈博爱的概念。但是当那块土地是汉人的世袭所居之地,蒙古毕竟是在关外的种族,现在铁蹄打下来,好多人都不服那口气。就像上一次我们也讲到了,狄仁杰他的姨母,你看看武则天一称帝,她认为妳是牝鸡司晨。那个例子尚且是汉人土地内的,自己政权的争斗,狄仁杰听了姨母所讲的话,非常惭愧。何况是一个外族进来,各位你怎么办?你看到第五行,江万里率一家十七口从容投赴止水,当然就是深沉的水就投下去。
各位还记得我跟你讲过,在东晋南朝混乱之际,陶渊明将整个家族迁往山上隐居,包括他的子女。朱敦儒当然是自己隐居,他的儿子出来做官。但是我们说整家行动这样一致的,所以陶渊明对他的子女,写信给他的子女,他也充满了反省,然后愧疚,但是又非常肯定自己作为的事情。我把你一起带到山上来隐居,好像影响了你的前途,但是如果想到说,你到这浑浊的世界去,要被人家乱箭穿心,那么黑暗的时代,我宁可让你就在这个地方。但是他教了一个价值观,孝悌的道理你们要守住,这是永远不变的价值。所以十七口你又觉得愚忠,或是如何这般,也许你会这样看。但是我讲过,如果你读过历史,元人打下南方之后,你不要说你一般百姓,杭州附近所葬六朝的南宋的皇室,那个陵寝全部被挖。然后你知道皇上过世、皇后过世,一定会有一些含敛之物,把那个尸首拿着倒吊,那个东西掉出来,对喇嘛我没有什么信仰,我也不会如何这般,宋代遗民才等到军队走了以后,赶快去收收收拾,然后埋葬,种了冬青树,以后认得说,只要冬青树这个路走过去,就是我们宋代皇帝陵寝所在。你看也有这样,所以你就知道说,他们面对这样的铁蹄,我想各种风气都会传下来,他们选择了这样做。我这一段并不论他们的是非,而是在他们那个时代的背景,他选择了这样。我也讲了陶渊明那个时代的背景,他选择了隐居。
但是你也听过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样的话,什么?你看他的弟子叫做文天祥。江万里的弟子就叫做文天祥。他并没有像他的老师一样,我一定跟元兵打到剩一兵一卒,没办法了,然后被你逮住了。逮住了我仍然不受你的侮辱,那首〈正气歌〉,长虹贯日,一直流传下来。所以同样一个时代,你的身分是什么,在面对这种局势所选择的一个出处很不一样。但是回顾这个历史都是动容的,他们愿为自己的家国,做最后的这样的一个抉择。所以“江相归池”指的当然就是江万里。“止水自盟真是止”,不允许我的家人受一丝一毫的铁蹄之侮辱,我宁可这样子了断。
相对的,你也会想到一个人,我们看一下“吴公作宰”,吴公,吴隐之,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有人就跟他讲说,我们这个地方有个山泉叫做“贪泉”。说谁喝了以后,你就会有贪念如何这般。你看二百七十九倒数第四行:“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各位你听过那个歃吧?歃血而盟。古代人为了表示很诚意的结盟,牲畜那个血弄了以后,然后每个人啜一口,那个歃就是啜一口的意思。我们台语说,歃一口。他说假使是伯夷叔齐来饮这个水,终当不易心。它叫做贪泉,但是你的心不贪,喝了这个泉水也不会贪,它是这样概念的人来。
各位你可以想到这个故事太多了,曾参是孝圣,他走过了一个村里叫做不孝里,他就不进去了,因为这个地方叫不孝。请问三国时代哪个人走到哪里,他就不敢去了?落凤坡,有没有?庞统说落凤坡,一走到那里吾命休矣,因为他叫雏凤,他说我大概会如何。当然庞统真的是倒在那个地方。所以你就知道贪泉我不饮,饮了会贪心。很多时候很多时候都是你的心,都是你那个方寸。你的方寸OK了,贪泉,什么泉都一样,尘沾不上我心胸。所以这两段话是讲了两个人的态度,都蛮动人的。一个是不受铁蹄,了断一生,一个是虽然是贪泉,我绝对没有贪念,我还是可以喝你的水。知道吧,这两个。所以我们有时候碰到这些行为了解一下,做为诗词典故,做为修身养性都还蛮好的。
我们念完,我们再看第十四,今天的进度。来,闻对见,解对谙,三四:
学生读诵:闻对见,解对谙。三橘对双柑。黄童对白叟,静女对奇男。秋七七,径三三。海色对山岚。鸾声何哕哕,虎视正眈眈。仪封疆吏知尼父,函谷关人识老聃。江相归池,止水自盟真是止;吴公作宰,贪泉虽饮亦何贪?
教授:OK,我们看下面。覃韵的字也相对少,所以他组合这一层以后几乎用了一半。所以十二侵,十三覃,你要写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不要把自己绑住了。但是有好的话,只有四句选两个韵,倒是不愁,八句要选四个韵的时候,就比较困难作诗。我们看倒数第二个韵,十四盐,盐韵,宽对猛,三四:宽对猛,冷对炎,三四:
学生读诵:
“宽对猛,冷对炎。清直对尊严。云头对雨脚,鹤发对龙髯。讽台谏,肃堂廉。保泰对鸣谦。五湖归范蠡,三径隐陶潜。一剑成功堪佩印,百钱满挂便垂帘。浊酒停杯,容我半酣愁际饮;好花傍座,看他微笑悟时拈。”
教授:这个地方只有那个杯字,如果你知道押韵的话,它是在皆来韵念ㄅㄞ,就是酒一杯的杯,它跟来是押在一起的,它不会念成ㄅㄟ,但是它不是押韵字的时候我就会从宽。你如果去翻,我们在皆来韵那个地方,你就会看到一个来韵。
好,我们看平仄,“宽对猛”,平对仄。“冷对炎”,仄对平。“清直对尊严”,刚刚同学已经会ㄓˋ,你就知道它什么音?入声字。所以这个字绝对不是平声,所以它是仄仄对平平,那个清应该仄声它作平声,所以第一个清出律,直绝对是OK的。“云头对雨脚”,平平对仄仄,没有问题。“鹤发对龙髯”,仄仄对平平,这个发是入声,不过它已经上三声,没问题。
刚刚这后面这三句你们怎么念?非常好,它是一二结构,“讽,台谏;肃,堂廉”,你不要变成二一“讽台,谏;肃堂,廉”,等一下我解释你就知道了,“讽台谏,肃堂廉,保泰对鸣谦”。讽台谏,讽台谏应该是什么结构?平平仄才对,哪个字?讽,对不对?平平仄对下去,仄平平,肃堂廉,仄平平没有问题,第一个那个讽。
再来,“保泰对鸣谦”,仄仄对平平,OK的。“五湖归范蠡”,平仄是什么?平平平仄仄,哪个字?五,对了,它应该是平声字。
下面看下去这个对,仄仄仄平平,哪个字?三。所以各位,我昨天发给你的数目字对,你终于知道了,你看三对一、三对二、三对四、三对五,有没有五湖对三径?三,因为只有一个平声,对了其他所有仄声的数目字,有趣,李渔真是有趣。“三径隐陶潜”,平仄是什么?仄仄仄平平,三,出律了,它应该是仄声,但是上面应该是平声作仄,这边是仄声作平,就是怎么样?互救,有没有看到?第一个字这没问题。
好,下面“一剑成功堪佩印”,仄仄平平平仄仄,没有问题,那个一,你不要念一剑,它是入声。我们在古代念的时候,这个一,没有说念ㄧ、念ㄧˊ,或是念ㄧˋ,也没有,都念ㄧˋ,都是入声字,所以仄仄平平平仄仄。国音现在有这种区别。“百钱满挂便垂帘”,平仄是什么?平平仄仄仄平平,这边有没有看到犯了一个什么?孤平,哪两个?百是入声,所以百钱,那个百,钱是平声,满又是仄声,两个仄声夹了一个平声,二夹一,这个声调就没有处理好。百钱满挂又是现成典故,等一下我们会看,跟方平有关的。
“浊酒停杯”,仄仄平平,浊ㄓㄨㄛˋ你会念是入声,所以它仄仄平平,对过去“好花傍座”,应该是平平仄仄,所以它是好,拗了。不过这么一拗,那个花又变孤平。四字句我们通常还不构成一个,如果在律诗来讲。本来诗自然律的时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就是四字,等到律开始守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五言、七言的了。所以也没有关系,我们来看它,它还是夹了一个孤平,因为好应该是平声。
然后再看“容我半酣愁际饮”,平仄是仄仄平平平仄仄,哪两个字?容跟半,上拗下救,这倒没有孤平的问题。下面对过去,“看他微笑悟时拈”,好美的一个形象,悟了以后微笑拈,笑拈梅花,哪几个字?看跟微,对不对?应该是平平仄仄。本来看可以念ㄎㄢ,但是这个地方你知道他用了拗救,这样的话本句可以自救,对句他也救了。是“容”救了“看”,然后“微”就救了“半”,所以宁可让它念ㄎㄢˋ,看他微笑,它也不会造成孤平。知道我意思,我说看ㄎㄢˋ可以念ㄎㄢ,本来你念ㄎㄢ就根本没有问题,但是这个地方因为一三有自救,跟对句又相救,所以你还是念ㄎㄢˋ的音没有问题,也不会造成孤平。
好,平仄有没有问题?来,同学。
同学:老师,学生想请问一下,讽台谏的平仄是不是应该是平仄仄?
老师:不是,平平仄,然后仄平平,平平仄对肃堂廉,仄平平。我知道妳意思了,那个台字对不对?台跟那个堂,OKOKOK,刚刚没看到,有没有看到她问得好?你下面不是仄平平吗?照道理上面应该什么?应该是什么?平仄仄,那个台字是出律的字,这个可以特别把它框起来。但是我刚刚说了,如果你知道它结构不是二一,它就不是关键的第二字,它就会是下半节的第一字,说不定它是在那个底下他把它从宽了。因为要讽台谏,那个台会变第一个字,所以看你怎么断它,就是一二句式,它就会比较OK。所以我告诉你念要念好,你如果念讽台,这下麻烦了,它一定是出律,因为它在第二字。如果你是“讽,台谏;肃,堂廉”,它就OK了。这个问得好,这个句型它也变化的。所以我们在《笠翁对韵》,我们前面有读过它的三七句式变化的所在,还记得吧?它不是四三,它是三四的变化,有一个地方狄仁杰的姨母那个地方,有没有?所以它偶尔会出现这个,这个是好问题,但是我这样一讲妳就理解了,大家都会懂,OK很好。还有没有?没有我们看解释。
宽猛,没有问题,一个是佛手善心,一个是猛厉,这个是相反的对,“宽对猛”。“冷对炎”也是一样,一个冷,一个热。“清直对尊严”,这个地方这个清直,当然你可以说是从《诗经·伐檀》来的,河水清且直猗,当然是从这边来,清直。但是清直就算你不去了解它,你也知道是清廉正直,对这个非常尊严的人。我的意思说,即使你不知道典故哪里来的,也无妨你对这个句子的了解,清直、尊严都是这样。当然我们也尊重,《荀子·致士》篇有尊严而惮,可以为师。《礼记·学记》里头不是师严而后道尊吗?你都可以想很多。但是如果不去管那个典故,清廉正直的人对着非常尊重严直的人,非常清廉正直对庄重严肃的人,还是正面对,没有问题。
“云头对雨脚”,各位这就很有文学性了。云头,因为云在上,我们常常都会讲云端。所以那个也用指秀美的头发。这个不会这样引申,这个地方绝对不跟那个有关。如果你要借指秀美的头发,那请问你雨脚,你要借指什么?美丽的玉脚吗?没有这样讲的,所以那是延伸出来就不管它,这个云头就是讲云端,你看云飘在上面。同样道理,雨滴下去嗒嗒嗒嗒嗒,直直的落下来一只一只一只的,就好像脚在地上嗒嗒嗒嗒嗒这样的样子,所以雨脚这个很新鲜的名词。所以你假如说下雨,或是落雨,我们客家话叫落水,落水。台湾话叫做落雨叫做落雨,每个人取的不一样。但是雨你看它一束束、一根根、一条条的,就好像一只脚一只脚这样,所以雨脚,雨脚。云在天上叫云端云端,云头云头。非常巧,头是人的部位,脚也是人的部位,所以在文学上、诗上,都常看到这个东西。〈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就有了,“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那一场雨一定很大,噼噼啪啪噼噼啪啪打得很大,他才会这样形容。
好了,至于说雨脚叫做茶叶,那就你增加。我现在假如问你,雨脚为什么会叫茶叶?刚刚我已经说了,那个雨水打在地上噼噼啪啪,就好像你在走路,会有弹起来一点沙尘,一点沙尘一样。那茶叶为什么叫做雨脚?各位你在泡的时候,我们常常会讲热水冲下去,那个茶叶在那边,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有没有?会有点蟹眼,所以有时候你看到人家在讲说,那个茶叶泡的时候有那个蟹眼,好像蟹的眼睛。你看到蟹眼不要以为真的螃蟹出来,泡茶出现螃蟹,不是吓死我也。它只是形容茶叶热水冲下去,啪啪啪啪那个状态,你注意看过有小小的泡泡泡泡那个样子。所以这个你可以想像,但是我跟你说这个地方跟茶叶没有相关,不相关。大自然的现象云在天上叫云头,砸在地下就叫雨脚。
“鹤发对龙髯”,你当然也可以对,就上一次我们旁听的同学说:老师,我如果,鹤不讲,你也可以对虬髯,虬也是龙,知道我意思。不是有个传奇叫〈虬髯客〉吗?你知道脸上的,我上一次有没有讲过,脸上的须发怎么说嘛?这个叫做鬓,女孩子常常一个发鬓妳会留下来,叫发鬓。然后胡须的胡,胡就是上面叫胡,底下叫做须,说胡须。髯,脸颊上。所以鹤发对,因为鹤对龙,都是非常高雅的,我们非常尊敬的一个禽鸟,因为鹤,就是仙鹤。龙又是皇帝的象征,你当然可以这样对。
我的意思是说,假设你不用龙髯,你可以用虬髯,知道我讲的虬,虬也是龙,一个虫,再一个勾勾,我们有一个传奇〈虬髯客〉。如果你去读那个你就知道,很多的政治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去见了李世民,看到李世民那个谈吐举止,他们从陕西发迹,飘飘然的。他说西北自有高人,我虬髯客让这个天下给他们,我带了红拂女,我自然到东南亚去好了。说不定现在好多的越南、马来西亚,这边很多都是我们虬髯客的后代。争天下的时候逐鹿中原,大家都在想,每个人都想称帝,谁是识时务者,很关键。你们读〈虬髯客〉,去读一读,很有意思。所以鹤发对龙髯,没有问题。
龙髯,他说是龙的胡须,代指帝王的胡须。这没关系,但是你去比喻松叶那就不要讲了。不要去比喻松叶,就是指一个长者他的发白,然后虬髯,脸上的那个髯卷了起来,你会讲龙髯。
底下我们来看讽台谏,为什么叫你这样弄?讽是委婉劝谏。你当一个御史台,我上一次说了御史台又可以叫做什么台?乌台,非常好,还有?柏台,很好。种了柏树,有个事件乌鸦聚集在一起,就等于监察院。所以你在一个台谏,你一个台谏之官,你要懂得委婉的讽喻。这就告诉你,当然有些人讲理直气壮,我就好好的跟你说,我就是直言,讲得非常的严厉。各位,那样的人比较不讨人好。仍然能够达到目的,所以《论语》不是告诉你了吗,事父母怎么样?几谏。什么叫做几谏?委婉的劝。小孩你要跟你妈妈冲,那才笑话了。你委婉的说一下,父母生你当然知道你什么意思。所以有些时候就是忍一下,后面有些忍的诗歌,你去看了就知道。所以这个讽台谏,台谏是负责讽喻的,是要劝谏的。同样道理,你到一个地方standby,要去朝见皇上,当然要肃,什么地方?堂廉。所以他说堂廉是指殿堂前的侧边,亦指朝廷。各位你知道古代所有的臣子进去,你绝对要比皇上更早去。更早去,可是朝廷那个门还关着,你怎么办?你总不能,如果下雨了,下霜降雪你怎么办?你一定会待诏所在,不是我们一个金马门吗,还记得吧,我上一次说过,待诏金马门,那个地方就文武百官给你聚集,文官这边,武官在那边聚集,那些地方都可以叫做堂廉。各位,你在那个地方能不能吵杂?不能,你要安静,肃堂廉,因为你马上就要见皇上了。朝服大家穿好,大家在那边standby,准备。懂了没有?所以上面的是行为,底下是方位,你就不能说讽台谏,肃堂廉,不能这样了。一二的句型,我讲过三言本来就有两个断句,君不见就是一二。岑夫子,一二。一二或二一,丹丘生就是二一。本来就有这样的结构,所以这个地方要会念,没问题吧。
“保泰对鸣谦”,没有问题。我们一个人就是和平安定,常常保持这样的心境。同样道理,你常常要以谦虚的态度来面对。我们古时候,中国人讲谦虚跟外国人讲谦虚都是一样。我们喜欢讲说一谦而四益,你只要谦虚的人,天、地、鬼、神都会给你帮助,《易经》,一谦而四益。你知道亚里士多德怎么说吗?我在讲应用文的时候,我喜欢用亚里士多德的来。我本来喜欢跟学外文的来拼,你们有成语,我们中国也有成语。可是亚里士多德说这个话,倒是说得非常有意义。他把那个,因为在东方,我们公文一定是上行、平行、下行,写信一定是长辈、平辈、晚辈,一定要有这样的层次区分。所以亚里士多德正好这样,刚刚《易经》说你要谦虚,鬼神会给你福气,天、地、鬼、神会给你。
他说是对上级谦虚是本分。你是我的师长,你是我父母,对你客气,谦虚,这是我的本分,应该做的,因为我是晚辈。对平辈谦虚是友善。对平辈谦虚,你客气我也客气这是友善。对属下谦虚是高贵。
亚里士多德还说了一段话,来,等一下背给我听,对上级谦虚是什么?本分,非常好。对平辈谦虚,友善;对属下谦虚,高贵;对任何人谦虚,安全。对任何人谦虚,安全。我们北方有没有说过一句话,伸手不打什么?笑脸人,就是这样子。所以很多的道理是中西可以通的。那我举这个,因为它有一个层次,比方说我们讲一谦四益,天地鬼神都给你,他也是这样讲,天地,高的,鬼神,无形的都会给你。
“五湖归范蠡”,这个很容易了,对不对,大家很熟,你想到范蠡就会想到谁?西施,对了。西施,你看看那么样的一个奇女子,然后拯救了国家,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如何这般。但是,她跟范蠡的情感就是可贵的,儿女私情碰到了家国之情,家国之情为先。可是家国之情有了之后,范蠡竟然洒然的说,功名什么我都不要。你知道,不好意思这边没写,你去读《吴越春秋》。所以五湖归范蠡,“三径隐陶潜”,这不必我说了,对不对?在那个时代他归隐去了,然后就学了蒋诩那个三径,然后三径就荒回去隐居了,这没什么,大家都熟。五湖对三径,你看五对三来对了,陶潜对范蠡,人名对人名。
“一剑成功堪佩印”,一剑成功,我这边有补充资料。课本他说形容一个人的勇力,独力担任艰钜的任务,苏秦如何如何这般,没有关系。你看后面这边,佩六国相印,这当然苏秦。一剑之力,我们一般来讲,第一个指作战的士兵他的一剑,拿着剑,一人一剑之力,这是指作战的士兵。《尉缭子·武艺》里头他说了一句话,他说:“临难决疑,挥兵指刃,此将事也”,所以有时候你是什么立场做什么事。说你要运筹帷幄,那是我谋士的事情,决战千里那是将军的事情,一个将军带军队,我指挥是我的事情。“一剑之任”,上前拔出剑跟人家对决生死,“非将事也”。那是你的士兵要为你做。所以每个人都有他应该做的事。所以一人一剑之力,那是指作战之士兵。
如果是独力担当艰钜的任务。各位我们昨天讲的,曹子以一剑之劫,劫了诸侯什么?这个曹子是谁?曹沬,那个字不要念ㄇㄛˋ,ㄇㄟˋ,也就是曹刿。燕太子丹,荆轲刺秦王你知道,燕太子丹请了,他说:“秦贪我赂”,那个字贿赂的赂要念ㄌㄨˋ,不要给我念贿赂ㄌㄨㄛˋ,没有ㄌㄨㄛˋ这个音,贿赂ㄌㄨˋ。如果说秦国贪得我们的城池也好,钱财也好,我们贿赂给他,他相信我的言辞,那么因为我的匕首一出鞘,就要让它“可当百万之师”。你要把秦国打败何其困难,我这个一匕首出去就来了。可惜有没有成功?没有成功。所以各位,你不要看那个骁勇善战,长得非常壮,有几块肌的人,你看他面对大场面的时候,他手抖得比人家都厉害。有时候人就是胆识,那个就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知道我讲的意思?不是那个跟去的人,去的时候竟然发抖,结果事迹败露。
所以我们常常讲很多的东西你想一下,今天我不来就算了,我来了,我就要先稳住我的心,说大人则藐之,侃侃而谈,不要慌。你先乱了方寸被人家看透了,你的功夫全部破了。所以我常常讲,那些觉得自己孔武有力如何这般,你那个大场面叫他演讲一下,他讲不到三分钟舌头就打结了。你叫我讲三天,什么结都没有,我继续讲,因为我沉默寡言。所以那个一剑成功堪佩印,当然是讲苏秦,不得了,佩六国相印,就他能够完成艰钜的任务。
各位相对的有人非常知足,“百钱满挂”,所以它不能动,这现成成语。西汉道学严君平,还记得吧,我说他名字叫什么?非常好。有时候师兄你不要回答,让他们回答看看,严遵,还记得吧我上次讲义上有写严遵,有没有?我告诉你,这个人就是高,我每次读他的传记就感动。他知道天机,他知道什么,但是我就因势利导,谁都想要知道,谁都想要占便宜,这个是必然的,不然我找你算命干嘛?我找你算命说,明天要死,你赶快提早一点,今天就死,没有人这样的。看看我能不能延到明年才死?都是这样的,人就是如此。我知道你这样子,我就引导你,你要该怎么做,你才能够维系,你就去做,至少是让你行善。所以这个,而且他有个原则,每天得到一百文钱之后,我就不再说了,我就收摊了。你看我这个人也是这样,我说到下平声十五讲完了,我就不再讲了,我讲《百孝》了。有没有读到很有意思。
各位谁是他的门下?扬雄,请记得,在文学上写扬雄什么旁?看,手字边,好多人喜欢写木昜杨,那个字要讲ㄧㄤˊ,有没有说请问你贵姓?我叫木易杨。你没有念过《说文》,太阳的阳以前就那个字,只是你太有学问人家又听不懂。请问你贵姓?我叫木昜杨,人家还以为你是沐阳阳在洗头。所以我们有时候不得不从俗就是这样,你贵姓?我叫口天吴,那怎么是天?但是你不讲人家听不懂。然后你又说请问你贵姓,我手昜扬,那我给你手霜好了,手昜扬是扬雄的扬,手字边扬,手昜扬。只有对我们有学问的人,我们就可以这样子。绝了,这个人。
好,我们看下去,“浊酒停杯,容我半酣愁际饮”。“风急天高猿啸哀”,二百八十三页,这是杜甫非常有名的作品,有人认为是古今七言律的第一诗,叫做〈登高〉诗。既然是第一诗,我碰到了就不得不吟,想不想听?没有人回答,跳过去。到现在都不会回答,那么简单的事情,想不想听?想,这么简单的事情。浊酒停杯,是杜甫的典故,有没有看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七言律第一的。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有没有看到我的押韵?杯、回念好,协韵改读。我记得这一首我前面有录过,对不对,我因为百年多病独登台,百年就是什么?一生的意思,记得。所以浊酒停杯,想到老朋友也不在了,局势是这样,自己的生活又潦倒,连浊酒都不再喝了,最近,没办法再喝,穷困。容我半酣愁际饮,让我在这愁边白发,喝点酒吧,容我半酣愁际饮。各位你假如想到这个,你就再想到陶渊明,我醉卿可去,也是蛮洒脱的。他喝醉酒可以和朋友在那边说,我已经醉了,你们回家吧,容我半酣。有一点是陶渊明的味道,但是愁际饮那个愁,杜甫才会有,那个愁绪。所以这边是讲杜甫的处境,浊酒停杯,也讲穷苦文人他们的处境。容许我稍微微醺,在我痛苦的时候,在我愁绪满怀的时候,借酒杯,浇我胸中块垒,就是这个意思。
相对的“好花傍座”,各位,这一定你就会知道跟佛家有关了,笑拈梅花,我的学妹张曼娟不是有个散文集叫做《笑拈梅花》,也是蛮有佛境的。说大迦叶尊者破颜微笑,然后了解了佛陀他所讲的意思,就以拈花表示心心相印。所以你读李商隐的诗,那个基本上是他大弟子,知道讲的意思,然后我们讲说天花散落。我们讲过一个成语叫做天花乱坠,那个天花都是梅花。说你讲道讲到精彩的地方,然后那个大弟子非常专注,那个梅花都落在他的头上,天花乱坠。就是讲道人讲到精彩,有人体悟了,傍在旁边。所以以后就用这个典故,这非常温馨的。
一个是愁苦的时候那么样的喝酒。一个是听话听得精彩的时候,很温馨的笑拈梅花,他领悟了佛祖所讲的道理。没有问题吧,两个情境的对比,有没有问题?没有,我们念一遍,准备第二段。宽对猛,三四:
学生读诵:“宽对猛,冷对炎。清直对尊严。云头对雨脚,鹤发对龙髯。讽台谏,肃堂廉。保泰对鸣谦。五湖归范蠡,三径隐陶潜。一剑成功堪佩印,百钱满挂便垂帘。浊酒停杯,容我半酣愁际饮;好花傍座,看他微笑悟时拈。”
那个杯,不然我们就统一念ㄅㄞ,好不好?免得你在押韵的时候,就好像酒一杯也念ㄅㄞ,刚刚我们那个也念ㄅㄞ,你才能够跟怀一起押韵,你们就统一念ㄅㄞ,尤其要一起念的时候。
来,我们看下面一段。好,下面一段,连对断,减对添,三四:
学生读诵:
“连对断,减对添。淡泊对安恬。回头对极目,水底对山尖。腰袅袅,手纤纤。凤卜对鸾占。开田多种粟,煮海尽成盐。居同九世张公艺,恩给千人范仲淹。箫弄凤来,秦女有缘能跨羽;鼎成龙去,轩臣无计得攀髯。”
我告诉你,这一段我补充了好多资料,这个如果要我从容的讲,我讲一个礼拜给你听。实在没时间,等一下课内的我们先把它解决,我补充了,有资料我再说,尤其是张公艺九代同堂的这一位。
我们先看它的对句,“连对断”,平对仄。“减对添”,仄对平。“淡泊”,你们刚刚念ㄅㄛˋ了,就知道这个入声,仄仄对“安恬”,对平平,很好。“回头对极目”,也对了,这是入声,平平对仄仄。“水底对山尖”,仄仄对平平,到现在都很规矩。“腰袅袅”,平仄仄。“手纤纤”,仄平平。你终于看到纤纤,你终于知道这个字要念ㄒㄧㄢ维的ㄒㄧㄢ,好多人喜欢念ㄑㄧㄢ维,怎么ㄑㄧㄢ,你抽签,纤就是ㄒㄧㄢ,手纤纤。“凤卜对鸾占”,仄仄对平平。到这个地方都没有问题,你要知道入声字就没有问题。
“开田多种粟”,平平平仄仄,五言句,“煮海尽成盐”,仄仄仄平平,没有问题。“居同九世张公艺”,平平仄仄平平仄,对过去仄仄平平仄仄平,哪一个字?恩,非常好,它的第一个字,有没有看到,应该是仄仄平平仄仄平。
好,下面注意看了,“箫弄凤来”,这个典故我们前面出现好几次,至少三次,仄仄平平,对过去什么?平平仄仄,“鼎成龙去”,要对。我们先看,仄仄平平,哪一个字?“箫”跟“凤”,有没有看到?一三他救了,对过去“鼎成龙去”,有没有看到,一三,有没有,平平仄仄。所以它本句救,对句也救,像这样都是非常工巧的技术。
下半阕,“秦女有缘能跨羽”,仄仄平平平仄仄,哪两个字?“秦”跟“有”,这个地方上拗下救,不会造孤平,不会造成孤平,没有问题,对过去,“轩臣无计得攀髯”。其实在重复的韵部上,刚刚我们已经碰到龙髯了对不对?所以它这个有重复韵部,有些地方你再检讨,稍微有疏忽。照道理讲,你用过的字用一次为原则。他有好几个地方,三个还是四个,我没有统计,都可以累计,做一个写作对他批评的文章的时候,你就可以注意到这些地方。“轩臣无计得攀髯”,平仄是什么?平平仄仄仄平平,得那个字是入声。如果这样的话,是哪几个字?无,对不对?无,第三个字。第三个字对过去“秦女有缘”的有,有没有拗救?也有,对不对?,上句,一三自救,对句,有无拗救,对句也救了,所以平仄还蛮单纯的。
我们现在看意思,“连对断”,这当然是相反来对,连接,断了。“减对添”,也是相反,一个减去,一个增加。“淡泊对安恬”,这是正面对了,意思对意思。“回头对极目”,也是相反。很奇怪,他这一节好多相反。回头,你转头,极目,是眼前看,一直看到了尽头,正好是两个的形象。
再来“水底对山尖”,又是反的,水底然后对山尖。所以你看,严肃的告诉你说,你读完了,有没有办法去整理一些议题?你看他现在山水的方位,有时候山上的树、山上的花,对海中的树、海上的花;有时候海上的气象对山上的气象、有时候是海上的典故对水上的典故,对一对山上的典故。有没有看到这个?又是一个例子。
“腰袅袅,手纤纤”。有没有人在后面写me too?这一定会指谁?女性。袅袅的袅还可以怎么写?有没有,很像一个鸟底下一个衣那个,海岛的岛那个山去掉写个衣,知道,袅袅,一样,跟这个字一样。腰袅袅,手纤纤,当然婀娜多姿的体态。“凤卜对鸾占”,各位讲到这个东西,我们就有时候要说了,就是你当然是一种占卜的仪式了。
在先秦时代,一个善于占卜的人他的姓氏就姓詹,詹尹,知道吧。所以你看到詹这个姓氏,不要忘,就是占卜的意思。所以我说鸾凤,凤卜对鸾占,这是很多事情,开公司、baby出生、取名字,到现在,至少在台湾,这些去让人家看一看卜一卜,看看你的生辰八字,现在都还存在。你也不必对老人家这些东西感到烦,他们那个时代,我们这个时代就这样做,如果你年经了你的小孩出生不想看,你就不要看,还是会看的。等到你做爸爸妈妈再说,不要想那么多。但是你要懂得人家应用文那个詹,今天开始懂了这个字,詹就是占卜选择,我谨慎的选择了几月几号,要举办什么什么事情。
好,我们再看“开田多种粟”,这没有问题,这农业社会当然这样了。因为这句话,我就写了一个跟粟字很有关的,李绅〈悯农诗〉。你不要以为李绅〈悯农诗〉只有写一首,有一首非常有名,我没写,现在不会背的就出去,叫做王门立雪。来,李绅〈悯农诗〉谁会背?三四,锄禾日当午,“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飧,粒粒皆辛苦”,这是我们台湾小学课本就列进去的。农业社会要知道要珍惜,每一粒饭都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朱子治家格言》,一粒饭都要节省。
各位请你读这个:“春种一粒粟”,春天该耕耘的你就耕耘,“秋收万颗子”,粟米种下去,长一串串一串串给你;“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如果按照你前面的结果你应该说,应该很丰收什么的,为什么四海都没有空闲的田可种,但是农夫犹饿死,请问这首诗有没有irony?有没有反讽?当然有,我们种了老半天谁收去了?各位你看他活的时代,已经是盛唐要走向中唐,到处搜刮搜刮,把这些农民都搜得很辛苦。所以他一方面〈悯农诗〉,你要同情农夫粒粒皆辛苦,告诉你说得之不易;一方面就告诉你说,我们那么辛苦,没良心的这些做官的人,就这样征收税收,把我们全部的辛苦都拿去了,所以这非常同情农夫的遭遇。
底下一句,“开田多种粟”,这当然是农业社会的概念,大家勤劳耕田多种米我们才有饭吃。“煮海尽成盐”,大概你读到这句话就很难想像,李渔是江浙地区就是靠海的。如果你知道宋代,像苏东坡到浙江去执行政策,因为常常中间商会剥削,百姓收了以后交给中间商,中间商再去买卖,一下子赚了好几成。所以王安石的政策其实是很多地方可以行的,但是政令没办法好好宣达,他要收归公有,国家来卖盐。我们现在几个,譬如说公卖局,我们有制酒什么,早年都是官卖的,这是一个monopoly,是专业的。现在大概都开放,民间也可以营什么之类的。所以苏东坡当时就是要解决那些中盘,我们现在讲中盘商,剥夺农民的那个,国家直接来管。然后你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就贷款给你,青苗法就这样。所以那些靠海为生的那个百姓不习惯,我本来这边收成以后马上就卖给你们,卖给你。他不晓得那个成本概念,我跟你收十块钱,很可能我到都市就卖一千块,知道意思,他不会换算这个东西,我只要把我辛苦的马上卖掉就好了。官卖不是这样,等到集合起来,我收藏好了以后,我钱才要给你,那个农民都在等money money money,等三个月,等半年,平常我收了以后你要你就拿去,你要你就拿去,这样子。可是王安石认为这被中间商给吃掉了,没那么贵,善意的政策。所以苏东坡他要执行新法,那些违反的人他都全部要把他逮起来,然后除夕夜没办法,他就跟这些人一起在监狱里头吃饭,苏东坡。你们很辛苦为了生活,我也没办法为了国家,我知道你们是冤枉的,政策这样我必须执行,苏东坡还有这样的心肠。各位那都是靠海的地区,你才会知道什么煮海尽成盐。请问台南有没有煮海成盐?对,你去七股,你去看看,有没有看盐山?知道吗?
结果我想到这个我就想到了,哪些东西可以煮,在文学上?我就跟你列了一大堆你自己看,你看那个煮海为盐,我们来看一看晁错《世本》。这个《世本》当然有人说是先秦史官所撰的书,先秦的史官,哪一个不知道,就是史官一代一代写下来,叫做《世本》,一代一代写。说黄帝臣宿沙氏,开始煮海为盐。我在想人在吃这些大自然的植物之类等等,要有一点口味,所以你这个盐难免大家就用。《史记》有一个《吴王濞传》,因为吴王是一个有经济头脑的人,他煮海为盐。你看吴王濞,吴绝对在江浙,有没有靠海?所以我们说制盐这个技术在中国很早就有了,晁错又是一个懂得经济生产的。“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豪杰。”各位,有盐才有口味,你来这边地方,然后你可以靠着卖盐,然后可以有很丰收,所以你如果愿意来我就愿意给你机会,所以好多人就跟着走。所以吴王濞,有时候到这个纪王作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你久了以后经济实力大了,对朝廷就是一个很大的压力。
我现在要告诉你的另类煮海,各位这个你倒是记得。我们在一个戏剧里头,有一本叫做《张生煮海》这个剧本。他写了一个秀才叫做张羽同龙女,结果跟龙女相约为夫妇,龙王非常生气,我们是神他们是人如何这般。台语有一句话叫做爱着卡惨死,这个怎么翻译成国际的朋友听,爱了以后死也无妨。那刚刚没有翻译得很生动,反正你们学闽南语就对了,我们看书。所以他女儿就觉得说,开玩笑,爸爸我爱的人你怎么这样?她就帮助,你看女儿,女儿有时候不能卖爸爸,你看看,妳要跟爸爸站在一起,妳怎么跟男朋友站在一起?真坏。他就得到了一个宝物,果真煮沸了大海,这下不得了了,这煮沸大海龙虾什么鳖死光光。这个海龙王一看不得了,我这个温温冷冷的怎么会如何,制伏了龙王,他说好好好不要再煮了,煮下去我完了。女儿,历史上这些女儿也可以把她列传,不听爸爸的话。还有哪个人?也跟爸爸难堪的是谁?来,你知道的典故我们,卓王孙的女儿,对了。卓文君,不是这样子吗?不过卓文君后来也蛮惨的,等到司马相如要变心她又觉得很后悔,司马相如反正坏就是,没良心你的名字叫男人,这样就对了。这句话不是我说的,《诗经》就说了。谁知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矇骗,流氓的氓ㄇㄤˊ你要念ㄇㄥˊ,氓就是山野的男孩子。说这山里的男孩常常就来跟我卖布,明明你家的丝布,一个车子一次就卖光了,他可以卖一百遍。所以那个布庄的女孩子说,你不是要来卖布,来即我谋,你是打我的馊主意,最后就是I do follow you,跟着你去了。各位一去以后男人的真面目露出来了,女孩子才后悔。你去读《诗经》那篇氓之蚩蚩,看一个傻乎乎,非常老实的男孩,竟然是这样子。这个女孩子非常火大,就讲了一句话:“女也不爽”,你不要以为说女孩子不爽,你真是粗野,不是这样解释。《诗经》的“女也不爽”,是我女孩子没有差错,那个爽就是差错。我们说你不要爽约,听过吗?你不要错过了约定,那个爽不是那个意思。如果现在人解释,解释得我都快躲起来,我告诉你。我女孩子所做的没有错,“士也罔极”。趁这个机会我要告诉大家,罔极,我的老师屈万里先生说,《诗经》的“罔极”都是没良心的意思。你很讶异对不对?蓼蓼者莪,匪莪伊蒿,欲报之德,昊天罔极。还记得吧?我们一般为了教高中生不要那么拐弯,文字的意义,我要绕一圈才讲给你听。所以我们对那两句话,自从我们那个年代解释高中课本,就这样说了。说父母的恩情像天一样的广大,昊天罔极,像天一样的广大无穷,我们是报答不完的,这样一说你都懂了。其实那首诗你读下去,为什么“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别人的父母都存在,只有我的父母不在了?所以这个孝子在怪这个天,知道吧?说昊天罔极,天,你为什么没良心,让我父母那么早就过世了。所以《诗经》的罔极,我的老师屈万里先生写过一篇文章,你就记得,万一哪一天你有这个机会读到了,“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我要报答父母这样的恩德,可是天你那么没良心,让我父母都不在了,别人都有父母,我没有。
好了,同样的氓之蚩蚩,这边也讲“女也不爽,士也罔极”。不要指这边,那边是女士,不要指你,好了我指天。我都没有错,我女孩子都没有错的,男人你真是没良心,这句话就很通,她的抱怨就来了。知道,罔就是无,无极就是没良,无良的意思,这是很学术的解释,一定要记得。拐弯的大概就要方便了,你就高中生,不如说报答父母的恩德,父母亲像天这样的无穷尽,我们大概都会这样解释。但是我刚刚的说法是学界,我的老师去统计了《诗经》所有的罔极,所作出来的,你们可以去查这个文章。所以这是另类的煮海,为了逼爸爸如何如何这般。
然后我就好奇了,说什么可以煮?你看道家煮白石,炼丹;中药就煮汁当药物;文人就煮酒,煮酒烧红叶。各位有些酒可以煮,有些你不要煮,高粱酒你拿去煮,你真是笨,浪费人家的。绍兴酒你可以煮,温了一下,再来喝。抱歉,我没有喝酒,这个地方不能教你们喝酒。我当然喝酒过,你不要去学,我只是告诉你古人是这样。
然后煮海金丹,炼一个红黄色的白石。还有煮雪,这够风雅了,第五个,用雪水烹茶造饭。所以我还引了诗给你:“煮雪问茶味,当风看雁行。”人生快慰,那么冷那么冰,他还能够拿雪来煮,另外一种情境。
为了这样子,我要让你懂得泡茶,我引了陆羽《茶经》。陆羽《茶经》告诉你,你要煮水,第一个山泉水第一,最好,第二个江水第二,第三是井水,井水第三。如果你愿意去看那个《茶经》,要去煮,他这个什么时候的山水最好?什么时候的江水最好,他还是有分的。然后他后面就讲了,说你如果慢流而上,瀑泉突然来的那个水你不要拿来喝,有时候会怎么样,然后山谷的水如果澄浸不泄,然后会怎么样怎么样,有些水不能喝,你看到九十页那一边它都有。所以煮茶用的水,我这边也列了一个让你参考。
另外就是煮散,煮药散,这是中药的。煮汤、煮饼、煮面、煮胶,炼胶,有没有煮过?有人说炼什么胶质什么的,还有一个当然煮练,你要缫丝,你要纺织的时候,那个蚕茧去煮了煮,那个线卷在一起然后你就拉起来,然后一个一个织布。
最妙的一个叫做第八第九,因为我还是把它讲完一下,我们再休息好了,虽然师兄告诉我时间到。各位看第八个成语,第九个成语我讲过了,不再讲。煮粥焚须,煮粥竟然把胡须给烧了,天下的怪人。初唐时期的那个人叫做李勣,这个字李勣,他本来是徐世勣,本来的名字姓徐,双人徐,因为他对李唐有功劳,皇上赐姓给他你就叫做李。如果你知道李勣的孙子就叫做李敬业,也就是徐敬业的话。你就知道骆宾王曾经为徐敬业写了一篇文章,〈讨武曌檄〉读过吧,讨伐武则天,就是李勣的孙子。他觉得我爸爸是唐朝功臣,我们被封为李是个荣耀,为什么妳可以牝鸡司晨?我要来把李氏政权再夺回来,那个人,来你看,非常有意思。他非常的友爱,他的姐姐生病,我告诉你,百孝里头不但是孝还有悌。我们常常讲说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悌,亲情之间是孝,孝悌的故事都在百孝里头都会有。所以这是姐姐,也有哥哥照顾弟弟,弟弟照顾哥哥的,很精彩。说“性友爱”,他姐姐生病,他自己为她煮粥,一不小心燎了,烧了他的胡须。所以我没留胡须还是对的,太太不在,煮汤,结果瓦斯烧了我的胡须。这姐姐看了很不忍,就回答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再弄了。他回答姐姐说:“姐多疾”,妳生病了,“而勣且老”,我老迈了,我“欲数进粥”,不能念数ㄕㄨˋ,我想要再跟妳煮粥,“尚几何?”还可以煮几回?妳就不要阻止我,让我来吧。“焚琴煮鹤”讲过就是煞风景,不好意思稍微耽误你。煞风景的典故是从李商隐这边来,说人生,清泉濯足煞风景;花下晒裈,记得,花下你还晒你的内衣内裤,煞风景;背山起楼,煞风景;琴,你把它拿来烧,鹤你把牠北平烤鸭,都煞风景;对着花你在喝茶,煞风景;松下喝道,那个已经是那么大自然,你还开着车子叭叭叭,吵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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