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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CG报告按成熟度将生物制药技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小分子、重组多肽（比如胰岛素和生长激素）、抗体，这三项技术处于高成熟度阶段；第二阶段是已经诞生很多新产品的技术，包括ADC（抗体偶联物）、CAR-T、基因疗法、mRNA疗法、双特异性抗体；第三个阶段是更长远的前沿技术，包括溶瘤病毒、ProTac、TCR-T、基因编辑及CAR-NK。

从投资的维度看，第一阶段是高成熟度的技术，能够带来巨大的现金流。第二阶是段未来10至20年飞速发展的技术，会出现适应症的扩展和重磅炸弹的涌现，既能够高增长，还能逐步给下一个板块提供足够的现金流，并且带来高回报。第三阶段是目前成熟度相对较低、正在积累的技术，也就是说第一个20年还没走完，但是经过10至20年的积累后，有可能进入第二阶段迎来爆发式增长的技术，一旦取得突破也可能带来超出想象的高回报，投资风险也相对较高。

我挑出对中国和全球市场都有巨大影响力的4个技术展开，分别是ADC(抗体偶联物)、双特异性抗体（甚至是三特异性、四特异性抗体）、溶瘤病毒、CAR-T和CAR-NK。前两个是未来10至20年有巨大发展潜力的技术，后两个属于仰望星空，但有望变革肿瘤治疗的技术。

这四个技术，实际上也在很多跨国公司的研发策略中得到了印证，只要发现一个新的靶点，多种治疗模式和多种技术平台同时使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从美国FDA过去几年批准的新药来看，传统小分子药物仍然占据半壁江山，但是也涌现了抗体、细胞疗法和基因疗法、寡核苷酸、ADC等新型药物和创新疗法，未来也会有更多新产品获批上市。

这也对投资判断的影响非常大，如果一个新药研发公司只关注一个领域，将来可能会被跨国公司超过。

双抗，可能超越CAR-T的超级赛道

单抗是构建未来20年生物药发展的核心，即多抗或多功能蛋白的基石之一。

理论上，单抗只针对一个靶点解决问题，但不管是肿瘤还是自身免疫性疾病都具有非常复杂的疾病机理。尽管单抗能够具有很好的疗效，但实际上从机理层面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现在大家想办法能否同时解决两个问题，这就是双抗的概念。

目前有上百个双抗产品处于临床开发阶段，主要用于肿瘤治疗领域，其他治疗领域还包括自身免疫系统疾病、传染病、神经系统疾病、眼部疾病及血液疾病等。

双抗的价值在于通过组合两个抗体有望实现1+1=10，甚至等于100的效果，而不是简单的1+1=2。所以，双抗通常是结合两种不同的机理，比如CD3/HER2双抗，CD3靶点负责激活T细胞，HER2靶点负责把肿瘤细胞和T细胞连接起来，这样就能起到1+1>2的效果。

CD20是一个非常好的传统靶点，基于该靶点的单抗原研药年销售额达到80亿美元规模。现在CD20/CD3双抗在临床上展现出了很好的疗效，即使是CAR-T疗法复发的病人，使用CD20/CD3双抗也有70%-80%的疗效;而且单抗药打一针要100毫克到700毫克，CD20/CD3双抗药剂量甚至可以降低至3毫克，在大幅降低剂量的同时也大幅提高了疗效，这就是双抗的魅力，1+1≥10。

再举个双抗的例子。大家都知道，老年痴呆症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全球有数以千万计的患者。老年痴呆症难以治疗的关键在于血脑屏障，这一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使得药物无法进入大脑内发挥药效。现在通过双抗，一边连一个药，另外一边连一个分子，通过这个分子把药物运到大脑里，从而跨越血脑屏障。这个概念其实已经探索了快10年，希望未来几年真正实现突破，攻克老年痴呆症。

另一个双抗的例子是降低毒性，如果把VEGF、DLL4两个单抗直接联合用药，毒性非常大。而VEGF/DLL4双抗的给药剂量就大大降低，既能够提高疗效，又能够降低安全性方面的风险。

药明生物作为全球开放式生物制药技术平台公司，也建立了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双特异性抗体技术平台WuXiBody，不仅解决了双抗的生产难题，而且降低了生产成本。我们团队在Antibody Therapeutics发表了“Biology drives the discovery of bispecific antibodies as innovative therapeutics”双抗综述，详细介绍了把双抗发展的历史、分类和未来，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查阅原文。

ADC，超级重磅的生物导弹

抗体偶联药物（ADC）是所谓的生物导弹概念，即用抗体作为导弹，把杀死肿瘤的毒素作为导弹头运送到肿瘤细胞里去。

MyloTarg是2000年上市的第一个ADC药物，用于治疗白血病，效果非常好。但是它的弱点是在体内不够稳定，带来了一定的副作用。所以曾经一度退市后来又重新上市。因此，过去几年ADC发展的非常缓慢。

近两年可能真的是ADC爆发的拐点，投资并购非常多。阿斯利康、默沙东和勃林格殷格翰等跨国药企都在相关领域有所布局。药明生物有两个客户是深耕ADC领域的生物技术公司，被收购后估值翻了约10倍。

过去20年，ADC的研发重点在如何把毒素和抗体连接得够结实，不会在血液里掉下来，但是进入肿瘤后一定要掉下来。而在生产环节中，如何管控ADC药物，保证生产人员的安全，也是很大的挑战。

近两年，已经有很多公司研发出了解决上述问题的技术。药明生物也建立了相应的技术平台赋能客户研发创新ADC药物，目前公司平台上有超过30个处于不同阶段的ADC药物。

ADC和双抗已经经历20年的技术迅速积累，未来20年有望迎来爆发期，在抗肿瘤领域从“非主流”地位升级到“主流”地位，甚至在其他治疗领域里也带来重要突破。

细胞治疗，ADC和双抗之后的冉冉新星

ADC和双抗之后，生物药产业可能最有潜力的是哪些领域？可能是细胞治疗，也就是CAR-T和CAR-NK。

在国外，CAR-T在治疗肿瘤方向上已经有几个产品获批上市，目前大家非常看好这一市场的发展前景，但CAR-T的成本非常高，而且生产过程的质控也非常难。

我认为，CAR-T在中国也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但还需要10年、20年的技术积累，才可能成为真正的主流疗法。

CAR-T目前主要用病人自己的细胞做成相应的CAR-T疗法。自体细胞的优点是能够维持很长时间的疗效，也没有排斥反应；缺点是没有现货，成本非常高，并且会带来细胞因子风暴和神经毒性等副作用。现在国外已经慢慢开始有技术突破，探索通用型细胞疗法，即所谓异体CAR-T疗法，用一个人的T细胞做成疗法给所有人用，所以成本相对比较低，但缺点是可能有免疫反应，这块技术还没有突破。

而CAR-NK的好处就是能够做到off the shelf（现货）。不同个体之间的NK细胞可能差别并不大，具有一定的通用性。很多人认为CAR-NK可能在5年内代替CAR-T，因为它本身具有off the shelf的特性，这样成本也自然而然会降低，但缺点是在体内的周期比CAR-T短，但相比化学药和生物药在体内的药效时间，其实已经足够了。

我认为细胞疗法CAR-T和CAR-NK在技术上已经有很好的积累，未来可能会产生颠覆性的技术，但还需要至少10年的发展。目前细胞疗法的投资还是一个相对比较高风险的领域。

溶瘤病毒，值得持续关注的前沿技术

更前沿、投资风险更高的是溶瘤病毒。溶瘤病毒的概念就是把药放在病毒里面，病毒在体内复制的时候把药自然而然的复制，就是用病毒来生产药。例如生物药PD-1抗体在体外生产要花很多钱和时间，但是如果把PD-1基因放在病毒里，病毒进入到人体后自然而然开始复制，产生药物。这样以后我们不需要万升规模的反应器了，生产病毒只要千升规模的反应器，厂房的投资可以大幅降低，这将对行业产生巨大贡献。

近几年溶瘤病毒发展非常快，众多跨国药企都在做这方面的投资。病毒有各种各样的机理和类型，目前技术上应该还没有大规模应用，但是已经看到苗头，很有可能未来20年通过技术积累，对肿瘤治疗产生革命性的变化。

总结一下，不管是双抗、ADC、CAR-T/CAR-NK，还是溶瘤病毒，都主要针对肿瘤治疗。肿瘤仍然是最大的生物新药市场，但自身免疫系统疾病、罕见病、传染病及老年性疾病也有很好的应用前景。

多功能生物药，包括双抗、多抗及ADC可能是未来20年的发展主流。再过20年之后，可能是溶瘤病毒和细胞疗法,其中CAR-T需要多靶点同时投入，同时也需要技术平台革新。

我讲的四个新赛道，在过去20年，国内很多创业公司在技术上做得非常好。所以，我认为这些领域的投资最有可能在中国实现突破。在双抗、ADC、溶瘤病毒和细胞疗法领域，中国企业能够做出First-in-Class(同类首创)的产品，这也是中国医药企业创新的希望。

2020年到现在，新冠疫情为全球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最后我希望介绍新冠相关的两个领域：一个是疫苗，一个是中和抗体。

新冠疫苗，mRNA可能是颠覆性的技术

疫苗有不同类型的技术路线，包括灭活苗、腺病毒疫苗、蛋白疫苗和mRNA疫苗，不同技术路线的疫苗各有优势，比如灭活疫苗技术比较成熟，研发速度很快；腺病毒疫苗生产工艺相对成熟，可以最快完成几十亿支疫苗的生产。而利用mRNA技术研发疫苗则是一个非常新的领域，很多公司在这方面的技术储备也做了十几年、二十几年，所以又回到了20年定律——基本上每一个技术从诞生到第一个产品出现都不到20年。尽管mRNA技术是一个具有颠覆性的技术，但是有很多问题仍然亟待解决，包括生产、储存以及成本。

疫苗投资其实是一个非常难的领域，不同的技术平台适用于不同的产品，未来还需要很多的创新和突破。

2021，研发重点可能是中和抗体

最后我讲讲中和抗体。疫苗是给普通人用的，中和抗体大部分是给重症病人用的。如果疫苗产能不足的话，中和抗体也可以发挥预防作用，因为抗体的疗效至少可以几个月。

2020年是疫苗年，2021年很有可能是抗体年。如果新冠在国外还是肆虐的话，病人很可能需要中和抗体。所以很有可能今年会变成抗体年，目前药明生物平台上承载了超过10个抗新冠中和抗体，我们正在加速赋能全球合作伙伴开发和生产中和抗体，为全球抗击新冠疫情贡献关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