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滑稽戏《陈奂生的吃饭问题》演绎农民的“笑泪故事”
央广网上海10月18日消息（记者周洪 林馥榆）据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朝花夕拾》14日报道，今年上海举办的首个综合性舞台作品集中展演活动“艺起前行”于9月13日拉开帷幕，持续至11月。集中展演期间，来自北京、江苏、广东、广西、四川、陕西、上海等地的14台优秀剧目将集结亮相申城舞台。上海市民“足不出沪”，就能“进剧场，看大戏”，感受丰富多元的地域文化特色和最新的文艺创作成果。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全国各地的农民共庆丰收，共享喜悦。“民以食为天”，农民以土地为天。作为“艺起前行”优秀新创舞台作品上海展演参演剧目，由江苏常州市滑稽剧团带来的滑稽戏《陈奂生的吃饭问题》前不久在上海大剧院上演。这部剧以“吃饭问题”为核心，描写了农民在时代变迁中，为土地、为生存、为吃饭问题挣扎的心路历程。
“吃饭是个问题，问题不是吃饭，不是吃饭问题……”江苏常州滑稽剧团《陈奂生的吃饭问题》日前在上海大剧院上演。一开场，年迈的陈奂生被医生判为食道癌，用这三句话回溯自己一生的“吃饭问题”：从70年代吃不饱饭，到靠一碗饭娶到同样有吃饭问题的傻妹，再到变身万元户、吃饭不是问题，大儿子却私自贩卖粮食、出了诚信问题。编剧张军说，一系列情节充分展现了常州滑稽戏“悲喜交融、亦庄亦谐”的艺术特征。
张军说：“比如说像里面有一段，陈奂生和村长在争论怎么吃饭，是一个喜剧的部分，但是最后的结果是傻妹有了米、吃多了以后，撑死了。”
作为“艺起前行”优秀新创舞台作品展演的首部外地参演剧目，这部剧以陈奂生的生命经历为主轴，讲述了他从1970年到2018年抒写了农民在时代变迁的过程中，为土地、为生存、为吃饭问题挣扎、煎熬过程中所发生的心酸又捧腹的故事。剧中呈现的不仅只是上世纪的缺粮问题，还有老一辈人与新观念、新社会所存在的矛盾冲突。当时间来到2018年，女儿成了村主任，却天天劝陈奂生转让土地、坐等分红。
“爸爸现在土地转让合同，整个村就剩你一个人没有签了。”
“不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想的，为了出去打工挣点快钱，宁愿让土地荒着，咱们是农民，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心里才踏实。”
陈奂生是谁？这一形象最初诞生自常州籍著名作家高晓声的“陈奂生”系列小说。编剧张军说，此次创排的《陈奂生的吃饭问题》是对原小说的继承和创新。
张军表示：《陈奂生》等系列小说内容可能与当下社会有所脱节，现代观众对当时的经历不大会有共鸣的感觉。反复推敲之后，剧本创作中只使用了原作中陈奂生这个名字。所以这部剧和小说没多大关系，用这个名字IP再造了一个故事
“陈奂生”的扮演者、常州市滑稽剧团团长张怡告诉记者，这部戏横跨了40多年，期间不断用闪回手法反映中国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农村与土地，土地与粮食之间，在各个历史节点的错综复杂关系。这部剧时长两小时，涉及对1970年、1979年、1988年、2018年等多个年份的回忆，张怡全程在台上，没有换装休息时间。时间的切换需要通过人物在不同时期的状态、神情、嗓音切换来完成。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在张怡看来，这个角色，是我自己所接触的最重要的一个角色，也是难度最高的一个角色。我从年轻演到78岁，人物状态不是慢慢递进的，而是不断的切换，这对形体、嗓音都是很大的考验，只能控制通过腿部、腰部的弯曲程度，以及嗓子的沙哑状态。我是一场到底没有下场的时间，他是一会儿年轻，一会儿78岁，那么就要靠自己的形体，腿的弯度、腰的弯度，然后嗓音不断的在切换。
张怡说，用滑稽戏来承载厚重的历史题材，这是第一次。前来观看的滑稽戏爱好者黄女士说：“上海这边的滑稽基本上第一幕的话，很多噱头已经出来了，有比如说“招笑”手法，表演方式不一样的，比较像话剧了，学习欣赏一下。”
剧情中，陈奂生的妻子傻妹好不容易吃上了饭，却因为这碗饭而撑死了；当年迈的陈奂生不再为了吃喝而犯愁的时候，却被诊断出了食道癌。在剧情的尾声，演员们通过秧歌、探戈、踢踏等3段表演演绎出陈奂生与傻妹“天堂的婚礼”……剧情的讽刺与冲突悲喜交融，令人笑中含泪。张怡说，这部戏是常州滑稽剧团的里程碑作品，还有一大突破便是改用常州普通话，让这部戏走到全国。
张怡称：剧团也曾用方言排练，工作人员给编剧、导演把全部剧本都读了一遍，结果编剧看导演、导演看编剧，说“我们基本上看了一台外国戏”。剧团决定将平台做高一点，希望走出江苏，因此改用南方普通话。这个转变是能让这部戏走到今天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在所有人的付出与努力之下，如今《陈奂生的吃饭问题》已经在舞台上演出超过七十多场，还获得了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等多个重大奖项。然而，在创排之初，院团经费捉襟见肘，为了节省演出经费，剧团几乎倾全团之力，25位演职人员全上，连会计、出纳都上台担起了角色。
张怡说：“这么多年一直在为了剧团的生存问题，不断的在走码头、走基层下社区，我们也沉寂了20年，也急需要这样的一本戏来体现我们作为演员的价值。我们一直在讲说一一部戏救活一个团，只要你有内涵，好东西大家都会喜欢。”
滑稽戏，是流行在江浙沪一带的地方传统戏剧，也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滑稽戏注重的是在笑声中揭示戏剧性的矛盾冲突。有观众看完这部《陈奂生的吃饭问题》之后说，看着看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演出结束后，央广记者采访了业内专家马晨骋、方家骏，就滑稽戏，现实题材未来创作方向进行探讨。
看完演出之后，上海市文广演艺（集团）有限公司总裁马晨骋就在思考一个问题，《陈奂生的吃饭问题》给了戏剧工作者一个创作上的启示，就是现实题材到底该怎样挖掘？
马晨骋表示：我看完之后，昨天最大的感受，现实题材最核心的讲的是欲望问题，他的欲望感非常强。从陈奂生本身在吃饭上的果腹的欲望，还有三个儿女各自的欲望角度来说，每个层面，每个我们认为接地气的故事，它的根源还是一些人性和欲望的问题，我就在思考，农民有农民的欲望，城市人有城市人的欲望。我认为根本是要挖掘城市人欲望的诉求。对于这样一个官员他的欲望，还有城市普通老百姓的欲望，我相信普通都市百姓的欲望和当时环境下农村普通农民的欲望，看起来是两个层面的事情，但根本上还是一个欲望的问题，还是有关于人性的问题。从人性的挖掘上，吃饭的问题，陈奂生的故事，给了我们在挖掘现实题材上更多的思考和深入。
上海以前有部戏《七十二家房客》，也是一部非常经典的滑稽戏。《七十二家房客》体现了当时社会下小人物的命运，也是以小见大，讲小人物的欲望问题。马晨骋认为，如何展现出每个小人物，每个都市人的欲望，如何讲好这样一个崭新的关于欲望的故事，可能是未来创作的方向。
马晨骋说：《七十二家房客》体现了当时这个社会背景下小人物的命运……
像陈奂生这样一个典型的中国农民，在他的身上已经有了旧时代的烙印，有旧时代的痕迹，他有保守的一面，他不断在和他所遭遇的，他所经历的时代发生冲撞。
原上海市文广局艺术处调研员、资深文艺评论家方家骏觉得，吃饭问题是个幌子，归根到底是陈奂生这个人时代感的体现。
方家骏说：张怡老师扮演的陈奂生我认为是有时代感，他还不仅仅是原来对中国农民历史的回顾，在他身上有时代感，包括他对大儿子的处理，对粮食新的看法是有时代感的……
在滑稽戏的表演风格上，方家骏觉得，会心一笑还是哄堂大笑，有的时候并不是一部滑稽戏的成功标志，重要的是尊重艺术规律的创作，让人笑中带泪。
方家骏认为，不仅仅是要在素材上做的有多滑稽，幽默感可能是我们未来滑稽戏一个发展的方向。像陈奂生这种题材的滑稽戏或者将来叫喜剧也好，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定位，这是我们要思考的，也是滑稽戏未来要思考的，我们可能会形成一种新的模式。滑稽戏为什么就不能会心一笑，一定要哄堂大笑？
《陈奂生的吃饭问题》虽然用了高晓声的“陈奂生”人物设定，但故事的本身还是全新的创作。让马晨骋看到了优质IP运作的更多可能性：“我们在做很多艺术创作的时候，剧本是我们的核心，我们一直在探讨这个剧本该怎么做。我们很多的舞台剧创作都是我们的编剧从一个故事，一个概念开始，大家有一些想法之后，从头开始写故事。这个对于编剧的要求非常高，之后我也会在我们集团讨论，可能在我们未来的创作当中，我们选择一些文学基础相对比较好的，比如说小说、电视剧或者电影，本身文学结构就已经非常不错的，特别是一些文学非常扎实的小说，用这些作品去改编成舞台剧可能会对于我们的舞台呈现更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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