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春秋后期楚国,制度落后,内部腐败,奸佞当道 | 经典中国通史71

鄢陵之战后,楚国争霸的锋芒大受挫折,往后又遇上晋国的持重政策、联吴制楚的策略,楚国处于外交困境。当然,楚国还是力图巩固自己的强国地位,继续以郑、宋为枢纽,抵制晋国势力南向,同时极力压抑吴国势力,控制陈蔡,联合齐秦。这是春秋后期楚国对外的基本策略。
春秋后期,当各诸侯国从“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下移到“自大夫出”的阶段时,楚国却仍是王权集中的政治制度,王权强固表现在楚王统辖一切。
春秋时期,楚王经常诛杀令尹或司马等大臣,楚王直接统领军政。但是,也碰到一个问题:王权与王族势力的矛盾,楚国每代君主的子、弟都被分封给一块地方,称为“公”,如“蔡公”、“叶公”等。楚国吞并一个小国之后,就封赏这些“公”去管理,这些地方也称县,但和其他国家不同,县公具有很大的独立性,等于一个个小王国。有的县公还在王朝执政,经常操纵政治,争夺君位的纠纷多半出于这些王子、王弟身上。令尹、司马的高官也多半不出王族。
因此,楚国的政局就是:当楚王精悍有为时,就能指使一切,对令尹、司马可以生杀予夺;一旦楚王平庸,则大权旁落于王族大臣,馋人从中反侧,政治腐败;或遇暴虐之君,表面上是王权甚强,实际由奸佞操纵,蒙上欺下,使内政外交都陷于混乱。这两种情况在楚国历史中交替出现。
前544年康王死,立子郏敖为王,其弟王子围为令尹。王子围一上台,凶焰四射。前541年,王子围非法使用楚王的一套 车服规格,与会各国诸侯,大夫议论纷纷,推测他将夺取君位。后来就是他缢死患病在床的郏敖,又杀死郏敖的两个儿子和太宰伯州犁,自立为王,这就是楚灵王。
灵王用极其残忍卑劣的手段夺得王位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地利用王权,骄恣暴戾,是春秋史上著名暴君之一。他对外作威称霸,公元前538年(鲁昭公四年),留住前来聘问的许、郑二国的君主跟他去“江南”田猎,先后灭陈、灭蔡,杀蔡灵侯,用其太子做祭牲,戮越国大夫常寿过,引起各国的痛恨。他夺取吴国的朱方(今江苏镇江东),俘虏了齐国因内乱奔吴的庆封,还想当着诸侯军队面前,俨然像诛杀“乱臣”的架势,指斥庆封杀君之罪,不料庆封当众大呼:“人们不要像楚共王的庶子围那样,杀君自立为王!”弄得灵王狼狈不堪。他甚至企图对晋国送嫁女至楚的卿大夫韩起、叔向分别施以刖刑、宫刑来加以侮辱,又要把前来犒师的吴王弟蹶由杀血涂鼓。种种举动荒唐愚蠢之至!
灵王对内一面专擅刑杀,假借罪名杀了令尹屈建和大夫成虎,又在各地筑城,消耗民力物力,逼使被侵占的地方人民互相迁徙,使百姓流离失所。一面骄奢淫逸,大兴土木,建造章华台,据说台高10丈,楼阁玲珑,经营多年才竣工。
据传,灵王还淫乱无度,宫女达数千人,而且要他们身段苗条,婀娜妩媚。宫女们就减少食量,勒紧衣带,成为所谓“细腰”人,住室名“细腰宫”。

这样的暴虐荒淫,加速了灵王自己的灭亡。公元前529年(鲁昭公十三年),楚灵王率领武装浩浩荡荡地去远方田猎,这时,国内被害的臣民都纷纷起来,大夫朝吴和观起儿子观从首先发难,联络在灵王杀君篡位时逃走的公子干和蔡的公子弃疾,打进国都,杀了灵王的太子和另一个儿子,奉子干给王,弃疾为司马。
正在田猎的灵王闻讯,从车上瘫了下来,随从也纷然溃散,这时他才悔悟地说:“我杀人很多,应得此报应!”灵王沿汉水逃难,遇到芋尹申亥。申亥时申无宇之子,申无宇曾到章华太捕得自己的守门奴隶,没有受灵王处罚,算是受过灵王一点“恩惠”,如今申亥图报,请灵王到家。灵王到申亥家后自缢而死,申氏还让他两个女儿为之殉葬!
楚都内局势仍然动荡,司马弃疾利用人心不安,装设弄鬼恐吓子干,使其自杀,弃疾即位为平王。
楚平王即位之初,政治还比较开明。他恢复陈、蔡二国的地位,使各地交互迁徙的人民还归本土,归还以前侵夺邻国的土地,做了一些施舍、宽民、赦罪、任贤等好事,局势稳定下来。但是不过几年,平王开始宠信一个坏人费无极,费氏干坏事极多,首先他嫉妒立平王有功德朝吴,从中挑拨离间,终使蔡地人赶走了朝吴。
前523年(鲁昭公十九年),平王要帮太子建娶媳妇,身为太子少师官的费无极为了邀宠,看到从秦国接来的新娘很美丽,就劝平王自己娶了,立为夫人。又出计把太子建调遣出都,安置在城父之地(今河南平顶山)。一年后,他又造谣说太子同其老师伍奢将要谋反,平王也就信了他,拘捕了伍奢,派奋扬去杀太子,幸亏奋扬私遣太子出走,太子建奔宋逃难。
伍奢被捕以后,费无极进一步对平王说:伍奢的两个儿子都有才能,若逃往敌国吴国,将是楚国的祸害。于是定计假装赦他们父亲,召他们前来。大儿子伍尚为人敦厚,他知道是计,就叫地伍员(子胥)逃走,自己去赴军命。他说:一个“尽孝”,一个“行仁”,比一起去死为好。于是楚王就这样杀害了伍奢父子,逼走了伍子胥。伍子胥后来逃往吴国,果然助吴败楚,报了杀父兄之仇。

左尹郤宛为官正直,也有才能,深得国人爱戴,成了费无极的眼中钉。费无极又勾结右领官鄢将师进行阴谋勾当。这时的令尹囊瓦也是一个爱财信谗的人,公元前515年(鲁昭公二十七年),费氏对他说:郤宛准备请你赴宴,又对郤宛说:令尹有意来你家饮酒;还说令尹爱好兵器,你把兵器摆出来让他欣赏。正当郤宛这样准备的时候,费氏却对囊瓦说:我差一点害了你!郤宛暗藏兵器在门首,要加害于你。囊瓦派人查看,果然如此!
于是囊瓦就派鄢将师带兵进攻郤宛,要焚毁郤家。郤宛闻祸自杀,但国人不听从令尹投火烧屋的命令,把强分给他们的引火稻草纷纷丢下,最后囊瓦他们亲自放火烧了郤家,尽灭郤氏族党。郤氏之党晋陈在死时高喊:鄢氏、费氏,为祸楚王!令尹偏信他们,国家怎么办呢?!这一公开揭露,囊瓦很狼狈,国人议论纷纷。
这时,沈尹戌批评囊瓦这是“杀人兴谤”,若不除去罪行累累的费无极,祸患总有一天落到你令尹身上来!囊瓦不得已,杀了费氏、鄢氏,灭了他们的族。国人的愤怒才算暂时平息下来。
但是,囊瓦的罪恶还在继续发展,到楚昭王时,他为贪图前来朝楚的蔡侯的佩玉、皮袍子和唐侯的肃爽马,不惜关押二国的国君,使得蔡、唐二国都投向晋、吴一方,后来引导吴国攻楚,大战柏举,残破楚都。在柏举之战中,囊瓦又为抢夺战功,否定沈尹戌的军事良策,招致楚军彻底失败。这些都是权奸作祟败坏军政大事的显著例子。
楚国并非没有贤才,以前说到“楚才晋用”,导致楚屡败于晋。后来伍子胥等人奔吴,还有文种、范蠡入越。柏举之战中也有不少忠臣良将,苦战救国,壮烈牺牲。这是因为楚国政治制度落后,统治集团内部腐败,使他们不仅不能施展才能,而且横遭迫害和杀戮。春秋后期,楚国的政局就是如此。
本文内容编选自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中国读本《经典中国通史》之《春秋史话》。《春秋史话》作者为王贵民、应永深、杨升南,三位先生均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

《经典中国通史》全套共有16本,分别是:《夏商史话》《西周史话》《春秋史话》《战国史话》《秦汉史话(上)》《秦汉史话(下)》《三国史话》《两晋南北朝史话》《隋唐史话(上)》《隋唐史话(下)》《五代史话》《宋朝史话》《元朝史话》《明朝史话》《清前期史话》《晚清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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