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在苏东坡的诗文中,为何常看到佛经的痕迹?
苏东坡一生与佛有缘,他有慧根,悟性高,能在佛法里琢磨出顿悟的乐趣;他虔诚,能从佛教中找到人生的支撑和寄托。无论外在境遇如何,他都保持着内心的平衡和自守。
说起苏东坡的佛缘,在他幼时,就已悄悄种下因果。
与佛教的接触
苏东坡从小在四川长大,当地佛教氛围浓厚,家里的两代长辈都供奉罗汉像。相传他的外祖父年轻时游历京师,回来时遇上蜀乱,钱粮耗尽,被困在旅舍。这时恰巧有十六个和尚路过,出手相助,每人给他二百钱,才让他得以回家。苏东坡的外祖父心怀感激,感叹道:「这是阿罗汉现身了!」于是每到年末都设下郑重的供奉。
苏东坡写有《十八大阿罗汉颂》,记述家中供奉罗汉像的感应事迹:「轼家藏十六罗汉像,每设茶供,则化为白乳,或凝为雪花、桃李、芍药,仅可指名。」

△《苏轼留带图》明·崔子忠·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苏东坡的母亲程氏也信佛,苏东坡在《阿弥陀佛颂》中写道:「眉山苏东坡敬舍亡母蜀郡太君程氏遗留簪珥,命工胡锡采画佛像,以荐父母冥福。」 父亲苏洵师事蜀地出身的云门宗高僧圆通居讷和宝月大师惟简,而弟弟苏撤也常常与苏东坡探讨佛法。
苏东坡在尺牍《与辩才禅师》中云:「某与舍弟某舍绢一百疋,奉为先君霸州文安县主簿累赠中大夫、先妣武昌郡太君程氏,造地藏菩萨一尊,并座及侍者二人。」
苏东坡的妻子王闰之是个佛教徒,苏东坡《阿弥陀佛赞》云,王闰之「临终之夕,遗言舍所受用,使其子迈、迨、过为画阿弥陀像」。苏东坡晚年对佛学研究日益精进,在黄州时,他同朝云一起学佛,在朝云去世后,他在《朝云墓志铭》中赞美朝云:「浮屠是瞻,伽蓝是依。如汝宿心,惟佛之归。」

在早年的游宦生涯中,苏东坡也常常与僧人交游。他结交的僧人朋友不分宗派、地位,都以朋友身份相交,往来的僧友大多有很高的艺术修养。他们的友谊往往是从赠画、诗文酬答应和开始,相聚时很少争论佛理,更多的则是泛舟、登山、游乐、互访、馈赠。
苏东坡落魄时,僧人道潜(号参寥子)几次要去看他,还陪他在谪居的地方住了一年。苏东坡非常感念这种无关境遇起落、始终如一的纯粹情谊,他感慨道:「仆罪大责轻,谪居以来,杜门念咎而已。平生亲识,亦断往还,理故宜尔。而释、老诸公,乃复千里致问,情义之厚,有加于平日,以此知道德高风,果在世外也。」
道潜和苏东坡交往近三十年,是东坡一生中最好的僧人朋友,对他学佛参禅、归诚佛僧的影响也最大。而许多轶事中常出现的佛印禅师,则是他晚年被贬黄州时结识的。苏东坡不仅仅把僧友当作宗教人士,僧友也不将苏东坡看成官吏,彼此更类似于普通人,可以坦诚相待。

△《罗汉图》宋·刘松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佛学经典
苏东坡受大乘佛学影响颇深,对《维摩诘经》《楞严经》《楞伽经》《法华经》《华严经》《金刚经》《圆觉经》《坛经》都很熟悉。 这些经书深深启发了他,在苏东坡的诗文中常能看到佛经的痕迹。
苏东坡很早就开始阅读《维摩诘经》,经里的主人公维摩诘居土,苏东坡在任风签判时就已经开始流露出对他的崇敬向往。他自号「东坡居士」,与《维摩诘经》也有很大的关系。「居士」梵语作 kulapati,音译为迦罗越,指在家而有志于佛道者。其实不只是苏东坡,中国居士佛教的盛行,或多或少都是受到了《维摩诘经》的影响。
梵文里「维摩诘」意为无垢。这位菩萨乘愿化生于人间,以在家居士相,在声色中传播法脉、救治人心。他往来于各个阶层,随缘度众,强调「烦恼即菩提,不离生死、不证涅盘」。这位不黏不滞、辨博无碍的菩萨,认为「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虽然「示有资生,而恒观无常,实无所贪;示有妻妾采女,而常远离五欲污泥」。他以各种方式巧妙化度,或言辞精妙,或沉默以对,「无言无说」、「无有文字语言」,都在揭示佛教的不二法门。

△《罗汉图》宋·刘松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苏东坡向往、赞叹维摩诘菩萨,为此还留下了许多诗句。他早年有诗句云:
今观古塑维摩像,病骨磊嵬如枯龟。乃知至人外生死,此身变化浮云随。世人岂不硕且好,身虽未病心已疲。
「维摩示病」「眦耶居士」「隐几维摩」「天女散花」「降伏魔波旬」等有关维摩诘的事典也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诗词中。直到临死前,苏东坡还表露出:
室空惟法喜,心定有天游。摩诘原无病,须洹不入流。

△《罗汉图》宋·刘松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楞严经》也是苏东坡颇为推重的一部佛经。苏东坡对它考究的文风、华美的翻译、精妙的义理非常欣赏,多次说这是最适合读书人接触妙法的经书。
作为早期禅学的主要经典,在北宋时,天台宗和华严宗形成研究《楞严经》的风气,这部经典也开始受到重视。另外,苏东坡对《楞伽经》华严经》等佛经也都有研究。
007特集 《幸会!苏东坡》
撰文 | 翟婷
C O N T A C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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