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历史在台湾社区营造的应用: 以村史运动为主的探讨

原标题:口述历史在台湾社区营造的应用: 以村史运动为主的探讨

[摘要]在台湾,狭义的村史运动系指1998 年至 1999 年间的“大家来写村史”计划,在当时有其进步性与实验性,而广义的村史运动延续至今。村史运动不只是一种地方文史工作,更有浓厚的社区营造意义。本文首先考察地方文史工作与社区营造的关系,再说明村史运动的社区营造意义,以及村史运动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并进一步探讨其中不同于学院派历史学者的作法,为口述历史带来新的活力与启发。参考文献 46

[关键词]口述历史 台湾 社区营造 大家来写村史

[中图法分类号]K8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 7845( 2017) 03 0046 06

1 、前言

台湾于1994 年正式提出“社区总体营造”的施政方针[1],经过二十余年发展,“社区营造”的理念与行动在各地遍地开花(依据台湾社区营造学会对“社区营造”的定义 : “当居住在同一地理范围内的居民,能持续以集体的行动来处理其共同面对的社区议题,解决问题的同时也创造共同的生活福祉,逐渐地,居民彼此之间、及居民与社区环境之间建立起紧密的社会联系,此一过程即称为社区营造。”)2 ],地方文史工作是其中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口述历史”是地方文史工作的基本方法(依据台湾口述历史学会对“口述历史”的定义 : “口述历史是一个新的研究领域、也是收集资料的方法,它保存和解释有关人、社 区、过去事件参与者的回忆与声音。口述历史既早于书面文字,亦是可查询历史的最古老之类型; 同时也是最先进的,它 从 1940 年代开始用录音的方式保存下来,到 21 世纪则可用数位技术来保留影像和语音。”)[3 ],又是社区营造领域常用于盘点社区资源的调查方法。然而,台湾历史学界关于社区营造领域应用口述历史的讨论较少[4 7]因此,本文以 1998 年“大家来写村史”计划所开创的“村史运动”为主要案例,介绍社区营造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进而探讨其价值。

回顾战后台湾口述历史发展,以公部门的史政机关与学术单位为投入主力,包括: “国史馆”及其台湾文献馆、“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与台湾史研究所等。1987 年解严后,口述历史的需求与产出随之崛起[8]。值得注意的是,在公部门与学界以外,开始出现民间自发性的口述历史计划,例如, 1992 年“吴三连台湾史料基金会”与“二二八关怀联合会”推 动“二二八受难者及家属口述历史计划”[9],以及 1996 年“新台湾研究文教基金会”的 “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计划”等( 1996 年,新台湾研究文教基金会设立美丽岛事件口述历史工作室,从事 1979 年美丽岛事件之口述访问与史料搜集,经过三年努力,访问九十五位受访者,访问总时数超过六百小时,并搜集到当时党外杂志、竞选传单、审判卷宗等数千份史料,出版丛书《珍藏美丽岛: 台湾民主历程真纪录》( 全套 4 ) ) 10]。这股本

土化浪潮以及台湾社会的蓬勃生命力,是催生村史运动的时代背景。

本文以村史运动为主要案例,系因其探索出的地方文史工作方法,在台湾社区营造的发展历程中,有其代表性与时代意义,而“大家来写村史”计划所出版《大 家 来 写 村 史 : 民众参与式社区史操作手册》、《村史运动的萌芽》等书,对台湾各地后来从事村史运动影响深远,而上述书目亦是本文探讨村史运动的重要文本。

2 地方文史工作与社区营造的关系

村史运动是结合“地方文史工作”与“社区营造”两种理念的实践 ( 历史学者吴密察为“大家来写村史”计划主持人,他表示这是一个“强调结合地方历史书写与社区总体营造两种概念”的计划。) 11],因此,两者关系值得进一步探究。

台湾社会在解严后,兴起一股探索地方文史的热潮,据统计,1990 年代的地方文史工作室多达数百个( 根据“行政院”文化建设委员会委托台湾常民文化学会的调查,广义的地方文史工作室约一千个,经筛选与分类后,尚有约六百个。) 12]。地方文史工作者的身份多元,来自各行各业,不一定受过严谨的学术训练,而是基于爱乡爱土的情怀投入其中,并与社区营造关系密切[13]。他们对社区的态度,可分为“关心”与 “参与”两种不同的取向,分别从事“以社区为研究对象的文史工作者”,以及“以社区营造为目标的文史工作者”。前者专注于社区文史调查与史料的访查搜集,通常以完成调查报告或专书、论文之出版为结案; 后者则有更强的社区营造动机,文史工作只是启动社区营造的一种方法,最终转化为社区动员的资源,例 如,举 办 艺 文 活 动、保存历史建筑街区等[14]。

随着社区营造在台湾各地展开,地方文史工作被肯定其价值,有利于培养社区认同,以及启动社区营造的催化作用。因此,地方文史工作与社区营造越来越接近,甚至可以说,地方文史工作逐渐被定位为社区营造的准备工作,而有社区文史资源盘点的性质[15 ]。3 村史运动的社区营造意义村史运动的诞生,开始于政府推动的“大家来写村史”计划,可称为狭义的村史运动。虽然该计划仅一年余( 1998 4 1 日至 1999 6 30 ) 便结束,但其理念以及推广活动,在台湾各地社区造成深浅不一的影响,甚至可以说,广义的村史运动延续至今。

“大家来写村史”计划由政府单位 ( 台湾省政府文化处) 主办,民间组织( 台湾社区营造学会) 承办,根据当时的计划书摘要,目的是“培养种籽队伍,发展台湾全民参与社区史写作、建构的模式,并进一步寻求建立永续的社区史工作机制”[16]。若以此作为基准,重新检视这个计划的社区营造意义,可分为以下三点加以讨论:

第一,该计划共有十个种籽村的参加,具有社区型态的多样性,包括: 原住民村落( 如南投鱼池德化社/邵团队) 、客家农村( 如高雄美浓龙肚/八色鸟协会) 、眷村( 如台北中和安邦新村/竹篱笆工作室) 与福佬聚落; 既有古老部落,也有新兴社区( 如台中龙井理想国社区/顽石剧团) ; 有在乡村的,也有在城市的,甚至有已经消逝的旧渔村( 如花莲港鸟踏石仔渔村/黑潮海洋文教基 金会) 17]。

第二,该计划没有直接引进外国经验,而是尝试发展台湾本土的、民众参与的社区史建构模式。该计划在当时的进步性,表现在“大家来写村史”的诉求,这里所指的“大家”,更希望是在地民众。换言之,相较于过去由专业史家来书写历史的传统,这是台湾第一次提倡由种籽团队带领,以及专业文史工作者协助,在社区发动民众参与的文史调查活动。虽然当时台湾学界还不流行“培力” ( empowerment)的概念,但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大家来写村史”可说是一种初步的、朴素的“社区培力”( community empowerment)( “培力”有赋予权力( 赋权) 、使人具有能力( 使能) 等意涵,使人们获得决定本身生活的权力与能力。培力运用于社区,主要是促使居民能自主自发的关怀社区,并投入行动,以提升居民的生活品质,其过程可能有外来专业者的协助,以及相关训练课程与讨论等。) 18],希望由社区自行产出地方文史知识; 这本身是一种动员社区参与的机制,并有助于跟外来专业者的对话[19]。

其中,从高雄《美浓镇志》到《大家来写龙肚庄志》的编纂,是一个值得介绍的案例。《美浓镇志》分为上、下两册,全书厚达一千四百余页,总召集人为时任“中央研究院”民族学研究所所长的徐正光博士,不同于其他乡镇志,大多邀请非本地人的专家学者撰写,该书在镇公所有限的经费补助下,开启了社区参与式的书写动员过程,获得当地《月光山》杂志与美 浓 爱 乡 协 进 会 的 大 力 支 持,于 1997 年 出版[20]。之后,美浓镇龙肚庄入选“大家来写村史”计划的种籽村,并于 1999 年出版《大家来写龙肚庄志》[21],可说是延续《美浓镇志》以来的社区营造精神与动员能量[22]。

此外,“大家来写村史”计划的实验性质浓厚,邀集不同领域的专家学者,规划各种村史参与操作方式,包括 : 口述历史、地景踏勘导览、文化地图、村史博物馆、家族收藏展、传统产业操作、纪录片、社区剧场、工作坊等,提供给种籽村参考[23]。在此之前,台湾社会对地方文史写作的认知,大多停留在以传统地方志为典型的文字书写,而该计划对于村史参与及产出方式,从文字扩展到影像、活动等,增加民众对地方文史的兴趣与参与动机。

第三,该计划有寻求建立永续的社区史工作机制之企图,然而从苗栗狮潭的“大家来写村史”计划之个案研究为例,种籽团队在地族群文化工作室举办“村史工作坊”、“社区大事周记”、“大家来画文化地图”等活动,并于 1999 年成立狮潭村史博物馆,虽然引起一些在地民众参与地方文史活动的兴趣,但尚不足以引发在地民众自发且持续建构历史的行动,最终在 2008 年停止营运[24]。由此案例可知,由民间自行运作永续的社区史工作机制,有其现实的困难。

另一方面,“大家来写村史”的理念与操作方式,逐渐被社区营造工作者内化吸收,成为文史调查的基本方法,各地亦出现相关成果[ 25]。难得可贵的是,村史运动获得彰化县政府的延续与推广[26],多年来持续鼓励出版县内村史出版品( 不过有学者指出: “此套丛书到后来似乎口述访谈与社区参与的部分逐渐淡薄,整理书面文献的意 味则逐渐浓厚了起来,殊 为 可惜。”) 27],可见村史运动的推广,仍需要地方政府的政策支持,才有长期延续的可能。

4 村史运动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

村史运动如何搜集社区史料? 首先面临到的难题是,由于台湾最基层的地方政府行政机关,为县市政府所辖的乡镇市公所,而村史运动的关注对象,是乡镇市以下的社区,有相关记载的官方档案文献往往付之阙如,于是口述历史成为搜集社区史料的重要方法。有别于学院派历史学者,村史运动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归纳而言,具有以下两种特色:

第一,以地方感的问题意识,通过社区中的平凡人事物作为题材,问出具有社区意义的内容。对于村史运动而言,不一定要从上古史写到现在,或者写出包罗万象却读不出感情的“百科村史”,如何找出令人最感兴趣的主题动机,是村史运动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28]。这也是应用于口述历史时,想向受访者提问的重点,希望从中找出对社区的意义与吸引力,培养在地民众的社区认同。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其关键在于“地方感”的问题意识。地方感的简单定义,可说是“对一个空间的感情及记忆”; 进一步解释,此处所指的“地方”,有其地理上的范围或界限,在此之内,包括由环境、文化、历史、政治、社会等所建构的,个人或群体的主观感觉与经验[29]。

在村中,社区不只是一个客观的“空 间”,更是一个有上述意义的“地方”,于是社区里的土地公、地景、老树,乃至于被遗弃的“村民古董” 等,看似平凡无奇,通过“地方感”的角度,以及口述历史访问,皆可能挖掘出在地民众对于社区的感情与记忆,成为有村史价值的“生活史料”[ 30]。例如,新竹梅后蔓文史工作室推动当地原住民部落失传已久的“旱稻收割”活动,通过当地长者的动作示范与口述解说,发现原住民祖先在收割过程的意义与禁忌[31]。以现在的眼光来看,甚至有提报为被法律保护的“无形文化遗产”之潜力( 依据台湾“文化资产保存法”第 3 条,无形文化资产的范围包括“口述传统”,系指“通过口语、吟唱传承,世代相传之文化表现形式”,尤其是无文字书写的群体,往往需要藉由口说或口唱方式,传承其历史记忆与文化,譬如: 泰雅史诗吟唱、恒春和满州民谣、澎湖褒歌等。) 32]。

第二,除了文字书写以外,丰富多元的产出方式。

一般而言,口述历史通常以公开出版访问纪录为目标,希望以文字史料的形式提供外界检验与应用。不同于此,村史运动从事口述历史时,因为具有浓厚的社区营造性质,因此,一方面通过访问的互动过程( 常见的作法是“耆老座谈”) ,建立受访者对当地的认同感,以及种籽团队与地方人士的人际关系,进而培养出社区动员能量,有利后续推动社区活动[33]。例如,黑潮海洋文教基金会在花莲港鸟踏石仔渔村通过村史访谈,邀请参加“重返鸟踏石”活 动,再联络更多老邻居参加,最后累积近九十位村民的资料[34]。

另一方面,出版品只是社区营造众多产出方式的其中一种,毕竟文字的书写与阅读,本身就是一种沟通门槛,而社区活动、展览、纪录片、建筑模型等形式,可能更便于跟在地民众的沟通。举例而言,雾里薛溪文化工作室系由华梵大学建筑系师生组成,他们在台北县石碇乡( 现为新北市石碇区) 一带访问当地民众,配合乡志、老照片等加以考证,以制作模型的方式,尝试重现当地民众的活动场景。根据参与学生表示: “不同于传统建筑系将人抽离模型制作的传统,人物在我们模型的制作过程中,是被放在重要考量的位置。”通过模型的制作,有利于跟民众建立互动关系,也增进民众对当地的认同感[35]。5 村史运动应用口述历史的再思考村史运动跟社区营造密切相关,因此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跟学院派历史学者有些不同,其差异之

处值得进一步探讨。

第一,村史运动采集的口述历史,补充了社区历史的空白或不足之处,另,这些内容有别于官方观点,往往留存了社区的庶民观点,这是村史运动从事口述历史的一大贡献。其时代背景是,民众在过去长年不敢过问的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等“砍头话题”,于解严后社会风气渐开,不再是禁忌[ 36],这有助于受访者卸下心防,说出以前不敢说的话。口述历史工作者的社会责任之一,是通过访问的方式,协助历史上原本没有声音的人留下纪录,而《大家来做口述历史》一书在台湾翻译出版后[37],这个口号风行一时,“大家来写村史”的提倡,某种程度似乎受到该书启发,在当时是相当进步的观念,企图挖掘出官方历史以外,属于民间的地方历史。另,值得注意的是,村史运动具有浓厚的社区营造性质,因此从事口述历史的动机与方法,与学院派史家不完全相同,其访问内容以受访者的社区经验为主,而非受访者个人生平的全面理解。

第二,学院派史家对村史运动的最大批评是不够严谨,导致真实性存疑。譬如,八色鸟协会在高雄县美浓龙肚的期中报告,就有专家委婉指出: “《龙肚庄志》存有数篇‘未经确实’的‘传说’,其实不能说是‘志’或 是‘史’,充其量应只是一本‘采 访册’”[38]。这也是地方文史工作同样面临的困境,甚至某些文史工作室的成果,被学院派的专业者批评为“假历史”[39]。

对此,我们也许应该重新思考口述历史的本质。学者指出,口述历史要让受访者“保持独立说话的能力”、“自由编织故事的逻辑”,这是因为相信每个人都有发展本身生命故事的逻辑,也能发展本身认识世界的独特观点 ; 换言之,每个受访者即使面对同一件事情,都能有属于自己的观点[40]。因此,口述历史尊重受访者作为主体的生命经验与表达方式,以及其主观诠释的部分[41],不一定符合官方或主流史观。换言之,受访者说了什么? 为何这样说? 反映了在地民众如何认识过去的看法,是村史运动从事口述历史的价值所在。另,村史运动并非要建立社区历史的权威论述,受访者的说法通过社区动员与参与的过程,仍有被在地民众共同讨论与不断修正的可能。

地方文史的写作或村史运动,另一个经常被批评之处是“特重感性陈述,笔锋亦常带感情”。原因是其定位并非学术工作,考虑到在地民众未必有能力或习惯于学术论文的写作,因此主张放宽写作形式[ 42]。进一步而言,类似台湾《人间杂志》( 1985 1989 ) 的报导文学书写风格蔚为流行[43],相对于学术论文,更能引起一般大众的阅读兴趣,成为地方文史写作的利器[44]。

第三, 相对于学院派史家,村史运动不只面对个别的社区居民,还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思考在社区权力结构之中的互动关系,比较常见的问题包括: 如果公开地方秘辛或敏感议题,是否会影响和谐? 面对不同类型的对象,如何展开适合的互动方式? 如何在地方上不同势力之间取得平衡?45

举例来说,台北县中和市( 现为新北市中和区) 安邦新村为台湾典型的眷村,而竹篱笆工作室进入社区的操作方式,是将比较单纯的社区历史与生活文化内容,交由社区妈妈以及第二代负责村史的撰写;比较敏感的眷村改建议题,因为社区的爸爸们有主导权,该工作室仅限于提供信息给居民参考; 为了让不克参加投稿者或长辈,也有共同参与村史记录的机会,此时便需要口述历史的访问[46]。

简言之,村史运动因为其社区营造的特质,面对受访者时,不只是一次性或短期访问,还会思考如何培养长期的互动关系,以及藉以建立在社区的人际网络,因而产生细致的作法。6 结语

村史运动不只是一种地方文史工作,更有浓厚的社区营造意义。狭义的村史运动,开始于政府推动的“大家来写村史”计划,虽然仅实施一年多便结案,但其理念以及产生的深远影响延续至今,可说是广义的村史运动。该计划在当时有相当的进步性与实验性,因为这是台湾第一次提倡由种籽团队带领,以及专业文史工作者协助,在社区发动民众参与的文史调查活动。从现在的眼光来看,“大家来写村史”是一种初步的社区培力,通过社区动员与参与机制的建立,希望由社区自行产出地方文史知识。

村史运动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归纳而言有两种特色: 一方面,以地方感的问题意识,通过社区中的平凡人事物作为题材,问出具有社区意义的内容。因此,社区不只是一个客观的“空间”,更是充满居民主观感觉、经验与记忆的“地方”。另一方面,除了文字书写以外,丰富多元的产出方式,增加跟在地民众沟通的各种机会。

村史运动应用口述历史的方法,其不同于学院派史家之处,值得进一步探讨。首先,村史运动采集的口述历史,补充了社区历史的空白或不足之处,而且这些内容有别于官方观点,往往留存了社区的庶民观点,这是村史运动从事口述历史的一大贡献。

其次,口述历史尊重受访者作为主体的生命经验与表达方式,以及其主观诠释的部分,因此不一定符合官方或主流史观。虽然招来学院派史家不够严谨的批评,但这反映了在地民众如何认识过去的看法,是村史运动从事口述历史的价值所在,而且通过社区动员与参与的过程,仍有被在地民众共同讨论与不断修正的可能。村史运动另一个受到批评之处,是过于感性与富有感情的陈述,此乃因为考虑到在地民众未必有能力或习惯于学术论文的风格,因此主张放宽写作形式,甚至于类似报导文学的风格,更能引起一般大众的阅读兴趣。

另,村史运动面对受访者时,通常会思考如何培养长期的互动关系,以及藉以建立在社区的人际网络,因而产生细致的作法。总之,由村史运动的探讨可知,社区营造应用口述历史的方式,特别是有别于学院派史家的作法,能带来新的活力与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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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曾冠杰,现在台北“中研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

[收稿日期] 2017 3 20 ( 刘 平 编发)

选自《高校图书馆工作》2017年0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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