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钱钟书是书法大家?别恭维他了,他的字还比不上杨绛
千年一苏东坡,百年一钱默存。说起钱钟书,那应该是中国近代历史上一位难得一遇的大才子,他被誉为是“博学鸿儒”、“文化昆仑”,其学术研究贯通中西、古今,在史学、哲学、文学等的研究都极其卓越。
世人为他全篇妙语连珠的代表作小说《围城》拍手叫好,但他诸如《谈艺录》、《管锥编》、《古典文学研究在现代中国》等学术著作,在国内外的学术界都享有很高的声誉。我们可以忽略任何一个学者,但我们不能忽略钱钟书的存在。
在那个人才辈出的民国时代,许多享有盛名的才子,其成就绝不仅仅止于学术研究,在绘画、书法等方面,才子们也毫不逊色,似乎在研究学术之外,他们还非要让自己有拿得出手的“一技之长”。
和钱钟书并称“南饶北钱”的饶宗颐先生的书法造诣是很高的了,钱钟书本人对书法也有一定的钻研,可他所写的字放在书法作品里,实在是不敢恭维。

有“自知之明”的书法大师
钱钟书先生本人对自己的才华有足够的自信,对古人或时人的一些评价也极尽幽默和犀利,但他从未自诩为“书法家”,对自己的字甚至不够自信。
他说过,自己的字还不如妻子杨绛。这也许是他的谦虚,但他在书法上一直有自知之明,这是不假的。
钱钟书晚年时,陈寅恪的后人将陈寅恪夫妇的骨灰归葬于故居杭州,邀请钱钟书为陈寅恪的墓碑题字。
这当然是出于对钱钟书的尊重和敬意,钱钟书一开始也欣然应允,但之后他还是婉拒了,原因是他觉得自己的字实在是不过关,在书信上写写就好,但可在墓碑上这种郑重的场合,是驾驭不了的。

在一些著作中,我们能看到钱钟书的手稿,他平常所写的字自是不算丑,但也平平无奇。平日里他喜欢写一些书法字,有时是临帖,有时是自由发挥,完全是出自自己的兴趣。
可纵观他写的书法字,完全是率性而为,说不上有多好。
他的笔墨勾勒之处显然不够精到,墨色常常过重,总体的布局也不是很合适。
更重要的是,钱钟书每一张书法字都模仿不同的书法大家,王羲之、苏轼、黄庭坚等名家的字,都能在钱钟书的作品里找到痕迹,他几乎是写谁像谁,又好像谁都不像。
钱钟书是个天才,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就连夫人杨绛也说:“他整本《围城》都在掉书袋,模仿几个字不是难事。”

可就是因为如此,钱钟书的书法总归没有自己的特色,不过是将前人手法杂糅而成,缺乏书法该有的神韵。与同时代的文人墨客相比,钱钟书的字是登不上台面的,恐怕还算不上真正的书法。
所以,有的人崇拜于钱钟书的学问,就称他是“书法大家”,这显然是过分恭维而不切实际的,学问上有很高建树的人,其艺术成就不一定很高。
钱钟书虽然写了一辈子的书法字,但他从没有刻意去追求成为一个书法家。
不可否认的鉴赏水平
钱钟书的字虽然在客观上来讲登不上台面,但我们不能不否认他在书法鉴赏上的造诣。
研究国学的人是绕不开书法的,那些古籍上的字,无一不是古人挥洒出的情致,细赏古籍上的字,就像是穿越一段段起落无恒的时光与古人对话。

博通古今如钱钟书,在中国史学、诗文等领域的研究上是学术界里屈指可数的大师,对《诗经》、《易经》、《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楚辞》等古籍的研究,不仅有独特的见解,还有精妙的论述,他自身当然也绕不开对古人书法的研究。
钱钟书的学术著作主要是谈论诗文,但在其中,我们总能窥得他对书画精辟的论断,这些论断有些甚至可以解决书画理论界多年来都悬而未决的疑案。
《管锥编》第三册有谈到王羲之《兰亭序》的片段,《兰亭序》当时流传于世的版本难以辨其真伪。钱钟书在自己的论著中力析诸说,去伪存真。他还会谈论各大书法家在运笔上的相通和相异之处,深入之处在于书法家们字里行间的意象,他都能有独到的剖析。
钱钟书的书法观是有现实意义的,书法的“技”“道”之争、书法家的笔法研究、书法创作的美学特征等等,都能在钱钟书的论著里找到一些富有价值的说法。

这离不开他对前人字帖的研究,平日里,他会看二王、苏、黄的法帖,还有清人张廉卿的墨迹,自己也练练字。
钱钟书的字不算好,但在他的字里,我们能看见属于风雅之士的品格和情怀。他对书法的态度,也就是他对于传统文人的态度。
论文人的书法发展史
实际上,对于传统的读书人而言,“书法”并不是一种专业,而是一项必备的技能,因为从前都是以科举考试选拔人才,所以字写得怎么样就会给主考官怎么样的印象,所以把字练好是很有必要的。
从前读书人的读书工具就是笔墨纸砚这文房四宝,做批注、写文章都离不开写毛笔字,在这上面的功夫无疑是可以练好的。

在鲁迅、郭沫若、李叔同等人这一代,出生时赶上了科举考试的尾巴,年少时虽然对书法没多大兴趣,但总也被迫苦练过。
鲁迅的书法学习颜体、何绍基,书法功底很深,他即使以书法与他人相论,是可以名世的。郭沫若的书法在当时是出名的,有自己独一无二的书法形态。
到了钱钟书这一代,科举制早已废除,读书人对书法已不甚重视。钱家作为书香门第,几代人都精于书艺,可惜到了钱钟书这一代,书法已大不如前了。当时另一位大学者陈寅恪,也并不专于书法。
然而,钱钟书本人虽算不上是书法家,也无志于此,但他一生都乐于练字,对于书法的鉴赏又是有很高造诣的。
钱钟书这一代文人书法字兴许大不如前,但比起后来人的话,他们的书法字又还是可观的。

在社会不断变化的大环境影响下,书法这门艺术到后来已越来越不受人重视,即使是现今赫赫有名的书法家,也没有几个人能数十年如一日去钻研书法字,或是寻求完善书法理论。
余英时评论钱钟书说是“一个纯净的读书人”,“自负有之,但很有分寸”。
更难能可贵的还有他灵魂中的有趣,以及富有的士子情怀。他一生淡泊名利,莫说书法家的头衔,其他一切赞赏他兴许都不在乎,但我们这些后世的人都会记住钱钟书这三个字,都会感念着他带给我们的种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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