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老枣树上的“毛毛虫”(童年往事)

原标题:老枣树上的“毛毛虫”(童年往事)

牟维列:老枣树上的“毛毛虫”——童年往事之八

晨饭后,家妹在天井里到处寻摸,问她找啥,只说找瓦片,还让俺帮她找。硕大个院子,叽里旮旯都找遍,也没见个瓦片的影。家妹不高兴地噘着嘴,俺哄她,哥到院外去找,回来咱俩跳房子 ( 一种儿童玩的游戏 )。

村街上碰见婉儿婶,问俺低着头找啥?姥娘院子里连个碎瓦片都找不到。俺大娘是村里出名的干净利索人,鸡窝棚都得天天掏索,一天不打扫,就像掉了啥。

你怎么知道?俺婆婆说的。婉儿婶说罢,摸了一下俺的头,飘然而去。俺却无心多看她一眼,沿着街边巷道仍就寻找着瓦片。

家妹见俺抱回好多碎瓦片,说找这么多干么,你要住在姥娘家不走了?那是不可能。姥娘不让咱再去鸡窝棚玩,说晌午给咱俩吃滚蛋水饺。不去就不去,滚蛋也得吃了饺子再滚蛋。

跳房子的游戏,初始跳得不亦乐乎,后来越跳越累,可家妹跳的仍欢,无奈只能又陪着跳了多半个时辰。当的一下,枣儿砸在头上,突闪出爬树摘枣的心思。于是对家妹耳语,你这么着这么着,家妹听得笑中直点头。

院门里的东墙下,一尺多粗的老枣树高大而又繁茂。怯意在仰望中生成,怎么爬上去呢?地窨子上的柴火垛顶,几乎触到胳膊粗的树叉,这回不用爬树,也能钻进绿冠里。

俺把绳子的一头拴在腰上,挥手示意家妹。站在房门外的她,侧身探出半个头,向屋里看了会儿,朝俺比划着姥娘还在纺线。

刚爬上柴火垛的大半截,就打着滑梯出溜下来,家妹捂著嘴笑。猴子也有笨的时候,放着好爬的地方不爬,却专挑难爬处,能不挨摔吗?家妹劝俺从拿过柴火的地方爬,思量会儿,再舍近求远,不仅还得挨摔,枣儿更摘不着。

爬上树的俺,就像鱼在水中,嘴里吃着兜里装,急得家妹在下面紧摇晃绳。远处的枣够不着,抓住枝叉往上攀,屁股偎着弯弯的枝,哗啦啦地晃悠声,抖落枣儿无数。

望着家妹捡拾的快活样,俺刚坐上压弯的枝干,就被刺的突地站起,还没看清是啥刺了俺,就从树上掉下来,亏了柴火垛接着。

听到惊叫声的姥娘,迈出门喊金凤( 家妹乳名 ),问是啥怪声。家妹拾着地上的枣,姥娘,啥怪声,俺咋没听见。趴在柴火垛顶上的俺,俯望姥娘那迷茫的神态,大气也不敢端一口。列儿这种呢?不知道,刚才还在这里跳房呢。家妹从不说瞎话,初次说还是半真半假。落地枣没几个脆生的,晌午,让你舅用竹竿打,姥娘说着回了屋。

从柴火垛上趴着出溜下来,伸出大拇指,瞎话不用教,说的还挺顺溜。涨红脸的家妹,这就去告诉姥娘,昨晚的扫帚就在门口。赶紧抓住她的手,回爷爷家的路上,哥背着你,一步也不让你跑。

小舅达地里回来,见俺兄妹俩吃水饺,说着滚蛋饺吃上了,顺手给俺屁股一巴掌,疼得俺蹦着高地叫。姥娘数落小舅不知轻重,小舅说没使劲,这种使坏不在哪一会。

家妹吃着水饺笑,俺哥的腚疼,是让树上的虫子蜇的,不怪小舅。姥娘醒过盹,俺说院子里有怪声,金凤您还瞒着,原来是这种躲在枣树上。

小舅摘枣不上树,举起长长的竹竿,照着树冠抡了不多会,稀里哗啦落了满地枣。家妹接过姥娘手中的布兜,又是一个不多会,鼓起的兜已成大半袋。小舅下晌还得下地干活,午睡的他自然不送俺,姥娘踮着脚小脚送俺俩到村头。

土路上,家妹抱着沉甸甸的半袋枣,肃容目凝地看着俺。滚蛋饺都吃了,还不赶紧走。你怎么说的?那已不算数,谁让你泄俺腚的密。小舅不打疼你,俺会说吗?反正你说了,就不再背着你。

你不背俺,这里没有水,找个有水的地方,就打滚给你看。好好好,背着你,隔着几百里地,你还借爸的皮带炖肉欺负俺。

作者简介:牟维列,一九五六年生人,居济南槐荫区。为圆初心,拾笔耕耘,文稿散见于报刊和网络平台。现已退休。

编辑:李勋修《青烟威文学创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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