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洗尽铅华的“秦淮九艳”,往往卓尔不群,甚至超过了“秦淮八艳”
妓女在世人眼中,无疑是傀儡般的存在,她们或为了讨好文人雅士而附庸风雅,或为了黄白之物出卖肉体,随波逐流的人生由不得自己做主,连史官都不屑将她们的故事录入史册。好在有文人肯替这些可怜的女人打抱不平,在野史俾纪中写下关于她们的事迹。

有这些文献作为参考,我们得以看到青楼女子的另一面。说起晚明的青楼才女,人们总会想到“秦淮八艳”。殊不知,单以才学而论,名妓李因的学问绝不在八艳之下。只不过,相比于秦淮八艳,李因的人生经历少了许多波澜,所以人们才没将她列为“秦淮第九艳”。
李因出身于破落的望族,在家风的熏陶下她对书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家境不足以支持她购买纸笔,但童年时期的李因仍会在柿子叶上绘画写字。靠着这份执着,年少的李因便已“知名于时”。令人扼腕的是,因家庭遭逢变故,李因不得不沦落风尘,成了浙江一带的名妓。
明末社会动荡,文人雅士报国无门,干脆将一身的才学施展在青楼里。当时的名妓,都希望能嫁给风流名士。李因十五岁这年,邂逅了才华横溢的葛征奇。

某日,葛征奇读到了一篇《早梅》,被其中“一枝留待晚春开”的句子吸引。葛征奇慕名找上李因,对其一见倾心。因葛征奇已有妻室,所以,便将李因纳为小妾。妓女嫁人本已不易,脱离了乐籍的李因没有太多奢求,她只希望生活能幸福美满。
李因从良后便跟随丈夫周游各地,期间每日向丈夫探讨学问,竟也自此精进。葛征奇因公务繁忙,在两人婚后的十五年中足迹遍布半个中原。即便颠沛流离,可李因仍无怨无悔。生于书香门第的她,梦寐以求的就是每日孜孜不倦地读书,葛征奇虽然给不了她大富大贵的生活,但却能满足她的求知欲。所以,即便是在行路的车马上,李因仍手不释卷。
两人外出期间,曾偶遇乱兵抢劫,不得不抛弃行囊逃命。即便是这样,李因仍将诗稿带在身边,却对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视若罔闻,此处足见李因是个爱诗书胜过一切的才女。正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与丈夫相处多年的李因,已耳濡目染成为一代诗家。三十二岁的她,便已作诗二百六十首,并将诗文编撰成《竹笑轩吟草》和《续竹笑轩吟草》。

这其中,当属《秋江晚泊》与《寒食二首》名气最大。
《秋江晚泊》:
石尤风急泊沙湾,日落寒江鸥鹭间。秋水空明千里月,荒烟暝锁万重山。
樵歌野唱犹行路,僧寺残钟独掩关。潦倒篷窗愁客梦,漫披诗史手重删。
《寒食二首》:
月落池塘野水澄,桃花雨岸挂鱼罾。冷淘寒食无烟火,古刹深山何处灯。
野岸蛙鸣隔浦听,小池春涨漾新萍。潇潇不断黄昏雨,寒食烟消鬼火青。
葛征奇认为夫人的笔下颇具中唐诗文的神韵,亲自为其作序称:“清扬婉妩,如晨露初桐,又如微云疏雨,自成逸品,即老宿臣公不能相下。”

虽说,李因致力于研究学问,但她闲暇时仍不忘拿起画笔。葛征奇也是个爱画之人,夫妻间经常较量画技。
两人的画技不相上下,葛征奇曾坦言,夫人的山水虽画的一般,但花鸟却比自己画的好。李因之所以擅长花鸟画,是因为她师出名门。她的老师,正是明末大画家陈淳。李因的创作独树一帜,她的画风脱离了“构图小气,笔致纤弱”的女性画家之弊病,像男画家一样颇为“潇洒随意”。画史称李因“每遇林木孤清,云日荡漾,即奋臂振衣,磨墨汁升许,劈笺作花卉数本。”
顺治二年,李因命中的知己葛征奇猝然离世。当时的李因,刚刚三十四岁。丈夫离世后,身为侧室的李因无权继承家产,只能搬出葛家。从这以后的四十年里,李因的生活一度穷困潦倒。李因平日里靠为人作画谋生,自食其力。虽说,此时已是大清王朝,但李因从不在画中署清朝的年号,仍以明人自居。这份情操,虽无法比肩柳如是,却也是历代才女中罕见的。

李因的人生如梦似幻,她本是名门之后,却因家中遭逢变故而沦落风尘。即便如此,李因仍未随波逐流,而是通过勤学改写了自己的命运。如果不是她有着高超的才学,恐不会被葛征奇相中脱离尘埃。即便已过上了安定的生活,但李因仍不忘精进学问,孜孜不倦地进行学习。
在她画的牡丹图中,我们或可看出李因的志向。李因笔下的牡丹雍容华贵,虽然没有着色却仍给人美得不可方物的错觉,没有一丝庸俗之感。李因的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洗尽铅华的她拥有卓尔不群的灵魂,只有这样的人儿才能创作出引人入胜的画卷。
参考资料:
【《杨玉菡· 李因诗歌考察》、《莫立民· 赋得真情在人间——记明末清初女诗人李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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