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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成皇后窦氏，就是唐玄宗李隆基的母亲。

李旦的这两位皇后，生前并不像唐中宗李显的妻子韦皇后那样张扬，反倒是知书达理、相夫教子，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失踪呢？

02

唐睿宗李旦，是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第4个儿子。生于龙朔二年（662年）六月，刚开始，父母给他起名叫李旭轮。后来才改名叫李旦。

他5个多月大的时候，就被封为殷王，遥领冀州大都督、单于大都护、右金吾卫大将军。一个没有满周岁的婴儿，不但封了王，又顶着这么一长串的官职，可见唐高宗李治对这个幼子的疼爱程度。

武则天的这个小儿子，比起他的哥哥们，根本就是一个“好好先生”。《旧唐书》夸他“谦恭孝友”，所以，只要是父亲、母亲说的话，他都照单全收，丝毫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天授元年（690年），武则天登基称帝，原本是皇帝的李旦，则自动降为皇嗣，并且随母亲姓“武”。

可是，皇嗣的日子并不好过。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武三思等人，一直将李旦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只要将其扳倒，便可以夺得皇嗣的位子。所以，一时之间，各种给李旦使绊子：要么借天象、民意抨击李旦不适合当皇嗣；要么就故意诬告他意图谋反、推翻大周朝的统治。而那些坚决拥护李旦、反对武则天改易皇嗣的大臣们，也成为了武承嗣等人打击的对象。

而武则天呢，联想到当年西汉吕后死后，吕氏家族中无论男女老少都一律被清算诛杀，从而担心，在她死后，武氏一族也会遭此厄运，所以，也考虑是否要让武氏家族的人来继承皇位。并且，为了遏制朝中大臣与李旦串谋，还故意限制李旦直接与朝臣们接触。

那时候的李旦，正是三十而立的年纪。男人到了这个岁数，就慢慢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开始散发出沉淀的韵味。加上李旦看着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实际上却一直处于险象环生的境地，性格自然比那些没有经历过风雨的皇室子弟更加的内敛，配上他那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文艺范儿，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在武则天身边一个叫韦团儿的宫女，便开始悄悄注意起这样的李旦来。除了李旦长得帅，或许充满野心的韦团儿，也是想效仿当年的武则天，一旦勾引上了太子，便可以有望成为大唐的皇后了。大胆的韦团儿，便主动向李旦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心。

李旦看着偷偷叫住自己，羞答答地向自己表白的韦团儿，脑中跳出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是母亲给他挖的坑。这个韦团儿，当时是则天皇帝跟前的红人，所以，李旦认为，母亲特意派她来勾引自己犯错，如果他接受了韦团儿，便会被冠以“皇嗣失德”的错处，加速被废的厄运。

即便这不是武则天刻意安排的，李旦也不会接受韦团儿的表白。开玩笑，如果将韦团儿收了，这不是收了一个探子在家吗，那他一大家子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再说了，他们家的探子还少吗。

所以，李旦自认“礼貌又不失风度”的，拒绝了韦团儿的示爱。

只是拒绝一个宫女，李旦也没太当回事。可是，让他始料不及的，这个韦团儿，可不是一般的狠毒。

03

一般人表白被拒，大不了就觉得是自己不够优秀，对方看不上她，最多伤心几天，也就过去了。可是，韦团儿却是固执地认为：只要是她看上了的人，就没有得不到的道理。她认为凭借自己的美貌，李旦不可能看不上她，之所以被拒绝，肯定是有别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李旦的妻子挡了她的道”。所以，韦团儿笃定，只要除掉李旦身边的女人，他便会接受自己了。

不久，韦团儿便向武则天告密，诬陷刘氏和窦氏在家里行巫蛊之术，说她们想要咒死武则天。证据就是，在刘氏和窦氏的院子里，发现了她们偷偷埋下的桐人。

武则天当然想不到，韦团儿心里的小九九是什么。更何况，武则天对于这些来自情报网的消息，都是秉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宗旨。正好，她也想借机打压一下刘氏和窦氏的家族。

尤其是窦妃，出身士族“河南窦氏”，她的曾祖父窦抗，是隋文帝的外甥，也是李世民母亲太穆皇后窦氏的族兄。而窦妃的祖父窦诞，娶的是唐高祖李渊的次女襄阳公主。所以，窦氏的家族，既是士族门阀，又属于李唐子弟，正好是武则天打压的对象。

于是，武则天便下令，让韦团儿负责，将李旦的两个妃子给处决了。

考异曰：刘子玄太上皇实录云：“韦团儿谄佞多端，天后尤所信任。欲私於上而拒焉，怨望，遂作桐人潜埋於二妃院內，谮（zèn）殺之，又矫制按问上。”

——《胡三省注资治通鉴》

那两个桐人，或许是韦团儿指使人偷偷埋在东宫院中的。即便真的是刘氏和窦氏自己埋下的，也极有可能，是被安插在她们府中的奴婢给忽悠的。

例如，窦氏的母亲庞氏，就着了自家奴婢的道，被诬告诅咒武则天，而差点丢了性命。

自从窦妃无故失踪后，窦妃的母亲庞氏，本来就很替自己的女儿担心。而窦家的奴婢，乘机装神弄鬼地吓唬庞氏，让她整夜都无法安睡。在庞氏惊惧不已的时候，那名奴婢又借机献策，说可以晚上在家里祈祷，驱赶鬼怪。庞氏就相信了，便在夜间焚香祈福祷告。可是，这事却被家里的奴婢歪曲成，庞氏是在诅咒武则天，让自己的女婿早日当上皇帝。

负责审问庞氏的给事中薛季昶（chǎng），猜到武则天想要打击窦家的心思，便昧着良心诬告说：已经查明属实，庞氏是和女儿窦氏一起，施法诅咒武则天。就这样，庞氏被判了死罪。

庞氏的儿子窦希瑊（jiān），认为自己的母亲是冤枉的，于是，告到了公正廉明的侍御史徐有功那里。徐有功看完案卷，觉得这是一桩冤案，一边让人暂停对庞氏执行死刑，一边上奏说：庞氏是无罪的。结果，薛季昶等人反倒说，徐有功是逆党的帮凶，害得徐有功也被判了死刑。

徐有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一点也不慌张，反而非常坦然地说：“人哪有不死的。”照样该吃吃、该睡睡。

正好武则天看到了判徐有功有罪的奏折。武则天了解徐有功的为人和能力，当年还亲自褒奖过他，便将徐有功召来，问道：“你为什么总是将犯了重罪的人轻判？”徐有功回答：“重罪轻判只是小过失；重视人命，才是圣人大德。希望陛下弘扬大德，这是天下的幸事。”

武则天知道徐有功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于是，赦免了庞氏的死罪，让她随三个儿子一起，流放到岭南。而窦妃的父亲窦孝湛，则被贬为罗州司马。徐有功则被除名，贬为庶人，不久又被再次起用。

韦团儿在除掉了李旦的两个妃子后，正洋洋得意，可是，令她感到失望的是，李旦并没有表现出慌乱的神情，更没有因为失去这两个妃子，而对韦团儿的态度有所转变，还是一副“咱俩不熟”的冰冷态度。这让韦团儿所谓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严重伤害。

因爱生恨的韦团儿，居然将矛头指向了李旦本人。正当她如法炮制，想像之前陷害刘氏和窦氏那样，再次指使人去制造李旦谋反的证据时，有人觉得韦团儿居然要陷害皇嗣，这风险太大了，便将韦团儿的计划报告给了武则天。

之前武则天采信韦团儿说的话，无非是觉得，刘氏和窦氏只不过是她的儿媳妇，即便是冤枉了她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次却涉及到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且还是皇嗣，武则天不可能不慎重。

武则天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母亲，李旦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武则天觉得，自己教训儿子，那是她的家事，但是，别人要想来算计她的儿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本来韦团儿在处理刘氏和窦氏两位妃子的时候，那干净利落、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的执行能力，就已经让武则天意识到，韦团儿这个人其实是挺可怕的。现在，她居然胆子大到，因为李旦拒绝了她的求爱，就想要诬陷皇嗣谋反。一向精明能干的武则天，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愤怒。

就这样，韦团儿最后，也为自己的愚蠢行为付出了代价，被武则天处死。

团儿复欲害皇嗣，有言其情于太后者，太后乃杀团儿。

——《资治通鉴·唐纪二十一》

结束语

太子妃刘氏失踪的时候，已经生下李旦的长子李成器、女儿寿昌、代国。而侧妃窦氏，也生有未来的唐玄宗李隆基，以及后来出家做女道士的金仙、玉真两位公主。

那时候，李隆基才8岁，妹妹金仙公主才4岁，玉真公主的年龄就更小了。突然之间失去了母亲，不但不能询问母亲去了哪里，还不能因为母亲的失踪而哭闹，可想而知，这对年幼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伤害。或许后来金仙公主和玉真公主崇信道教、进入道观，也与母亲无故失踪、一直找不到尸首有关。

而对于李旦来说，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拒绝一个宫女的求爱，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能说，他运气不好，碰上了这样一个心思狠毒的宫女韦团儿，才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妃子。

在感情问题上，遇到这种钻牛角尖的人，还真是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