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我发誓决不放弃斯大林格勒,要么守住这座城市,要么战死在这里
著:保罗•卡雷尔
译:小小冰人

奔流的察里察河(Tsaritsa)从斯大林格勒中间穿过,深邃的河谷将这座城市分成南北两部分。察里津更名为斯大林格勒时,察里察河保持着原来的名字,如今,斯大林格勒又变成了伏尔加格勒,这条河依然保留着它最初的名称。1942年,察里察河著名或恶名昭著的河谷构成了霍特与保卢斯集团军之间的结合部。沿着这条河谷,两个集团军的内翼迅速穿过城市,直抵伏尔加河。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表明,敌人只进行了后卫迟滞战斗,即将要放弃这座城市了。
崔可夫元帅的回忆录中揭示出,斯大林格勒的两个集团军放弃了这座城市的接近地后,随即发现自己陷入灾难性形势中。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指挥员也不觉得守住斯大林格勒的机会有多大。第62集团军司令员洛帕京将军就认为这座城市无法守住。因此,他决定弃守斯大林格勒。但当他试图让参谋长落实这一决定时,克雷连科将军拒不同意,并紧急通知了赫鲁晓夫和叶廖缅科。洛帕京被解除了职务,尽管他绝不是个懦夫。
如果读过崔可夫所描述的斯大林格勒门前的形势,就不难理解洛帕京的决定。崔可夫写道:“不得不放弃斯大林格勒城外最后的几公里和几米,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兵力、军事技能和主动权上占据优势,这令人痛苦万分。”
这位元帅描述了国营农场(第64集团军的各指挥部设立在这里)的工人们是如何偷偷逃往安全处的。他写道:“通往斯大林格勒和伏尔加河的道路上挤满了人。
集体农庄的庄员,国营农场的工人,带着他们的牲畜,拖家带口赶往伏尔加河渡口。他们把牲畜赶在前面,包裹背在身后。斯大林格勒已是一片火海。德国人已经进城的谣言增添了人们的恐慌情绪。”
这就是当时的情形。但斯大林不打算轻易放弃这座城市。他派出了自己最可靠的支持者之一,一名忠诚的布尔什维克,作为军事委员会的政治委员赶赴前线,奉命激励军队和平民战斗到最后一刻,他就是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为了斯大林的这座城市,他要求每一个共产党员都拿出自我牺牲的精神。
普拉塔诺夫中将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三集纪录片中,有几个数字说明了当时的情况:50000名平民志愿者加入了民兵组织;75000名居民被分派到第62集团军;3000名年轻姑娘被动员起来,担任护士、电话接线员或是无线电操作员;7000名13至16岁大的共青团员被武装起来,加入到作战部队中。每个人都成了战士。刚刚还在工厂里从事生产的工人们奉命拿起武器投入战场。“红色街垒”兵工厂制造的大炮,刚从装配线上下来,便被投入厂区内的阵地,朝着敌人开炮射击。操纵这些大炮的是厂里的工人。
9月12日,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委任崔可夫为第62集团军司令员,洛帕京被撤职后,该集团军一直由参谋长克雷连科指挥。崔可夫的任务是:守卫伏尔加河上的这座堡垒。这是个明智的选择。崔可夫严厉、有事业心、具备战略天赋、英勇无畏、极其顽强,是个合适的人选。他没有尝过1941年苏联红军遭遇的惨败,因为那时他还在远东。与许多战友相比,崔可夫是一股尚未动用的力量,过去的灾难对他没有影响。
9月12日10点整,崔可夫赶到亚梅村(Yamy)的方面军司令部,向赫鲁晓夫和叶廖缅科报到。这个小村落位于伏尔加河的对岸。有意思的是,与他会谈的是赫鲁晓夫,而不是军事首长叶廖缅科。
据崔可夫的回忆录记载,赫鲁晓夫说:“第62集团军前任司令员洛帕京将军认为,他的集团军无法守住斯大林格勒。但我们再也不能后撤了。这就是他被解除职务的原因。经最高统帅批准,方面军军事委员会请您,崔可夫同志,担任第62集团军司令员。您如何理解您的任务?”
“这个问题令我感到惊讶。”崔可夫写道,“但没时间仔细考虑自己的答复。于是我说道,‘交出斯大林格勒会挫伤人民的士气。我发誓,决不放弃这座城市。我们要么守住这座城市,要么战死在这里。’赫鲁晓夫和叶廖缅科看着我,然后说,我正确地理解了我的任务。”
10小时后,赛德利茨的军发起了对斯大林格勒市中心的进攻。崔可夫设在102高地的集团军司令部被炸弹摧毁,他不得不带着自己的参谋人员、厨师和一些女兵撤至伏尔加河附近、察里察河谷中的一个地下掩体中。
第二天,9月14日,冯·哈特曼将军的第71步兵师已攻入城内。出人意料的是,他们穿过了市中心,甚至还获得了一条通往伏尔加河岸的狭窄通道。
与此同时,进攻察里察河谷南部的第24装甲师的掷弹兵,穿过旧城区的街道,夺取了中央火车站。9月16日,冯·海顿的营同样抵达了伏尔加河。别克托夫卡与斯大林格勒之间,库波罗斯诺耶(Kuporoznoye)的郊区,第14装甲师和第29摩步师的部队,自9月10日以来已从南面切断了这座城市及其河流。这座城市,只有北部仍由崔可夫的部队在坚守。“我们必须争取时间。”他对属下各级指挥员说道,“以此来调集预备队,并消耗德国人。”
“时间就是鲜血!”他这样说道,这句话是从美国人的格言“时间就是金钱”修改而来。的确,时间就是鲜血。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被概括在这句话中。
崔可夫的厨师格林卡,把自己的战地厨房搬入新的地下掩体时,不禁长长地松了口气。在他上方是30英尺厚、牢固的盖土层。他高兴地看着将军的女服务员说:“塔莎,在这里,再也不会有弹片掉进我们的汤里了。没有炮弹能击穿这么厚的土层。”
“可是,”塔莎答道,她知道格林卡害怕些什么。“一颗一吨重的炮弹就能把这里炸毁,将军同志就是这么说的。”
“一吨重的炮弹,这种炮弹很多吗?”格林卡焦急地问道。
塔莎安慰着他:“这种概率非常小,它必须直接命中咱们的掩体才行。将军同志就是这样说的。”
前线的激战声,传入深深的地下掩体中就变成了遥远的隆隆声。屋顶和墙壁整齐地铺设着木板。这座地下掩体内有几十间房间供集团军司令部人员使用。中间的一间大房间供司令员和参谋长使用。这座被称为“察里津地窟”的掩体是在刚刚过去的夏季期间修建的,当时是作为方面军司令部使用。掩体的一个出口通向察里察河谷,位于伏尔加河陡峭的河岸旁,另一个出口则通往普希金大街。
崔可夫的办公室里,铺了木板的墙壁上钉着一张手绘的斯大林格勒城市平面图,约10英尺高、6英尺宽,这是总参的作战地图。战斗前线已不再位于腹地,作战地图的比例也不再以公里计,而是以米来计算。这是一场争夺街角、街区和独立建筑物的战斗。
崔可夫的参谋长克雷洛夫将军,正将最新的战斗态势填入地图——德军的攻击用蓝色标注,苏军的防御阵地则为红色。地图上,蓝色箭头距离战地指挥部越来越近了。
本文选自《东进:1941—1943年的苏德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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