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情感挚烈,文质兼美的一篇奇文——重读《赛金花墓表》

原标题:情感挚烈,文质兼美的一篇奇文——重读《赛金花墓表》

赛金花。图片来自网络

陶然亭公园内的《赛金花墓表》 碑。图片来自网络

潘毓桂

《赛金花墓表》 上

《赛金花墓表》下

赛金花逝于1936年冬,虽身后无人,但却在各方人士奔走下,最终葬在了北京著名的风景名胜地陶然亭。当时许多文人雅士,或有感于其风采际遇,或与之有深浅不一的交往,均留下了精彩的悼念诗文。其中,癸卯举人潘毓桂所作的《赛金花墓表》,堪称佳作。

早在十多年前,笔者曾于陶然亭公园内有幸看到了赛金花的墓碑以及潘毓桂所撰的《赛金花墓表》,由于墓表碑刻被玻璃罩所护,受光线影响,很难辨读,故印象不深;时隔多年,如今再逢庚子,人们又说起赛金花的时候,于网上见到这篇文章,便自然而然勾起了许多阅读的冲动。

其文仅数百字,开篇将赛金花归为奇女子一列,并与王昭君作比,视其为让“生民免于荼毒,宫社免于夷荡”的、“二三千年一见”的侠义之士、女中豪杰。随即,作者笔锋一宕,述及庚子年自己十四岁时与赛金花的偶遇,既写了赛氏其人的“嘉侠之姿”、“英嫵”之美,又着重说了她的一个重要特点——爱才,对于年少成名的潘毓桂,她“慕才特甚”,也正因如此,才令潘氏感念其德,“唯知乐近之,无他念也”;但这只是其一,作者又以亲身经历讲述了在庚子年八国联军进入北京城的往事,他说,因为自己故去的兄长潘荫墀懂德文,故曾与赛金花“偕谋保卫闾阎”,并称其“不世之绩”,自己均“亲见之”。正是由于这是不为外人知道的“潜功”,因此认为“当时或不尽知”,但却坚信“后世有识者”。到此,赛氏如何救民救国已述,于是作者峰回路转,又述及自己后来为什么不再与赛氏“谋面”,而只是通过朋友对其暗中相助,这其中除了自身浮沉江湖,而赛氏所为又皆属“司空自佩”不宜过问外,不忍见她“身微荧火,骨瘦香桃”的落魄也是一大原因。那么,“未肯重谋一面”真的就仅仅是以上原因?对此疑问,作者直陈肺腑,称自己非“薄于旧情”,之所以如此,不过是为了把赛金花的“绝世倩影”,“永留心曲中”罢了!至此,往事前尘,一时汇聚于笔端,情之挚烈,痛之深重,不禁令人心潮涌动,百感交集。

短短一篇墓表文章,不仅对赛金花做了极高评价,也以其生花妙笔,写了两人在庚子年间的交往,既生动描绘了中年赛金花的独特气质,以及“慕才”“爱才”的性格特点,也呈现了赛氏为保卫“闾阎”的历史细节;文章结构精粹,行文曲折跌宕,荡气回肠,既饱含同情地抒发了对赛氏凄凉晚景的悲慨,也以极富感染力的笔触,把对赛氏的倾慕、对佳人的赞美,熔铸在了笔端。试想,即便此文不存于碑刻,或淹没于古籍、遗忘于今人,也不会无闻于后世。毕竟,如此情深义重、文质兼美的美文,不会“行而不远”。

潘毓桂(1884——1961.11.12),字燕生,别名政声,直隶盐山人,先中举,后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史料记载,其十四岁见赛金花时“尚绾红绳”,赛金花曾亲为之梳头。当时潘毓桂在天津应童子试,被学使张英麟列为第一名,很多人不服气,觉得他还是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并未经过县、府试,怎么就一下子院试被列为头名呢? 张英麟得知后,便“悬牌订日比赛”,结果报名了九个人,而潘毓桂说,既然是比赛,那就各竭所能,请学使不发韵本,张英麟同意了。考试那天,张以“管城子无食肉相”,得以“城”为题,结果参加比赛的人多“走韵”,而潘毓桂却有“羊头惭福命,燕颔误功名”的佳句;另比赛的赋题为“棘刺之端为沐猴”,潘以题为韵,用“珠圆玉润、雕云镂月”般的文章,折服了其他参赛者,这样,“浮议始息”,而潘毓桂文名大噪,一时传遍天津城。也正因如此,“爱才”的赛金花才多方招致,遂留下了情天中的一段佳话。据说,在赛金花去世后,潘毓桂书挽联,皆窠臼大字,笔力遒劲,有如怒猊抉石,时人评论,若赛氏九泉有知,也当心慰了。

作者 識丁

责任编辑:

Thenew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