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彭德怀给侄子降军衔

原标题:彭德怀给侄子降军衔

彭德怀是彭家的头生子,底下有三个弟弟,最小的弟弟在母亲周氏离世后,饿死于襁褓中,其余两个弟弟,一个唤作彭金华,一个唤作彭荣华,均在抗日战争中殉国。

彭德怀的童年充满不幸,年仅8岁时,就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担,被祖母催着,带着两个弟弟沿街乞讨,换取每日的粮食。

大年除夕,彭家常常灶凉屋冷,两位弟弟正在长身体,啼饥号寒,令彭德怀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们冒着风雪外出,一户户敲门,祈求有人能够施舍些下饭的菜肴。

开了门愿意给点东西的,往往要个彩头,询问他们是不是招财童子,每每遇此情况,彭德怀都感到无奈,但弟弟却懂事地连连附和。

10岁到12岁那年,彭德怀给富农刘六十家看牛、割草、担水、推米、舂谷、插秧以及扮禾,从早忙到晚,每月却只能领到300文钱,只够买10多升米,根本喂不饱家里的六口人。

祖母年纪大了,不是劳动力,父亲彭民言患有哮喘,干不了重活,且病情一年比一年严重,只能卧床静养。

还有丧妻鳏居的伯祖父,也与彭家一家生活在一起,彭德怀一人的薪酬,供六个人的衣食住行,属实有些吃力。

为了改善家中境况,彭德怀远离故土,独自到黄碛岭土煤矿做车水工,兼运煤。

他心想着,一天三十文,一个月可得九百文,赚到了钱,就给弟弟们买新衣服、新鞋子和新袜子。

带着期盼的心情,彭德怀每天工作十二三个小时也不觉得辛苦,可这些付出却并没有换来回报,煤矿亏本倒闭了,矿主无法支付工人们的工资,一声不响地卷铺盖走人了,留下大家面面相觑。

白干了一年,彭德怀和工友仅分得4升米,比以前帮地主干活还赚得少。

就这样,他两手空空地回到了家中。

阔别已久的彭家更为萧条,曾经的八九亩荒土坡地,种着棕、茶、杉、毛竹的山地均已转手于人,留下两间茅屋,突兀地立在乌石峰下的黄泥坪旁。

家里的窗户在寒冬腊月里漏着风,连添置窗户纸的零碎都没有了。

两个弟弟看见哥哥回来,有些欣喜,误以为有钱可以偿还债务,甚至还能有盈余购买年货,好让新年不再这般凄惨。

彭德怀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心情格外地沉重。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遭遇一一告知给祖母、父亲与弟弟,一家人由喜转悲,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感慨,为何世道如此不公,他受到当地守护神易华的影响,选择从军,走上了救国救民的道路。

他最亲最爱的两个弟弟,也在他的鼓励下,成为了为穷苦人民打天下的八路军战士。

只可惜,彭金华和彭荣华未能见证百万雄师过大江的决战壮举,未能看到新中国成立,而是牺牲在了抗战的烽火中。

作为哥哥的彭德怀,无疑是最悲恸的那一位。

儿时的他们已经够苦了,还没来得及在和平年代,在推翻三座压在人民头上的大山后,享受一下有衣穿、有饭吃的好日子,就把眼睛闭上了,把生命定格在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

两个弟弟都有后代,彭德怀爱屋及乌,没有理由对自己的侄子侄女不好。

他很爱侄子侄女,供他们读书,教给他们道理,但却从来不给予特殊优待。

彭德怀一生中并未育有子女,二弟彭荣华有一儿子彭起超,按照湖南农村的习俗,过继给了彭德怀。

1942年,彭起超在地下党的关怀下,千里迢迢从老家去到了伯父彭德怀的身边,相伴在他左右。

在生活上,彭德怀无微不至地关照着彭起超,可在工作上,彭德怀的爱,多多少少掺杂着一丝严厉。

1943年,彭起超加入部队,1947年攻打蟠龙时,晋升成了代理副团长,资历有,战功有,算是老资格。

1955年授衔前,军委根据个人综合情况评定军衔,从上至下,皆按照标准来。

彭起超虽然没能跻身少将,但根据经历,评个上尉不在话下。

当军衔评定的通知下发到各个部队,彭起超听到消息时,心里已经大概有谱了,觉得如此公平,自己肩扛“一杠三星”绰绰有余。

他一边在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学习,一边憧憬着上级赶快把奖章发到自己的手上。

陈赓对授衔一事很是上心,知道手底下的战士们都有些激动,想着把事情办到最好,不要寒了大家的心。

某天,陈赓在学院忙活,身为国防部长的彭德怀来院视察,老战友见面,分外亲热,聊了聊最近发生的一些琐事,又提及给尉官们授衔的事宜。

当时,院内传谁能授几星传得神乎其神,关于彭起超能授三颗星的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以为,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彭德怀说着说着,话锋一转,转到了自己的侄子身上,他眼睛一眯,问道:“老陈啊,你给我那个宝贝侄子定了个什么衔啊?”

一听这话,陈赓赶忙回答:“那当然是按规定啦,根据他参加革命的时间,和原来任职情况,定了个小上尉。”

陈赓再清楚不过彭德怀的脾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看起来轻松,实则心中捏了一把汗,害怕彭德怀干预彭起超军衔一事。

果不其然,彭德怀发话了。

“老陈哪,这不行。”没等陈赓反应过来,彭德怀接着说:“他今年才27岁,年纪轻轻,挂了个上尉牌子,招摇过市,这不好,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我看,给他定个中尉就行了。”

陈赓发了一会儿楞,彭德怀与其他人总是不同,其他人明里暗里请他为某某某升衔,只有彭德怀反其道而行之。

看彭德怀如此,陈赓也实事求是地表示,彭起超够格当上尉。

彭德怀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认为给彭起超中尉即可,两人僵持不下,陈赓甚至直言:“他的军衔和资格在那里摆着,我不能故意往低里卡他呀!”

话说到这份上了,彭德怀没辙了,只好以开玩笑的形式,把结果定了下来。

他望着陈赓,拿出杀手锏:“你听不听?我是国防部长,你是院长,按规定,下级服从上级!”

陈赓再也无计可施了。彭起超的军衔改为中尉后,在学院内部引发议论,彭起超本人对伯父彭德怀的做法十分不解,不免伤心难过,一度郁结于心。

彭德怀见彭起超萎靡不振,出面开导他:“不管是上尉中尉,一样革命。人家老百姓,什么尉也不是,不也一样革命吗?你定低点没坏处,你想一想父亲和二伯父,他们能定个什么……”

彭德怀给侄子降军衔,不是不爱,反而是对泉下二弟的交代。

他爱他的弟弟,他也爱侄子侄女,因为爱,所以更为严厉,愈要教会他们什么才是真正的革命精神。

如果革命是为了当官,是为了军衔高低,那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便是彭德怀的良苦用心。

庆幸的是,彭起超后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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