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开全文

在组建警队的同时，袁世凯也筹建了保定巡警学堂。并在1903搬至天津，与天津巡警 学堂合并，改称北洋巡警学堂。在清廷将覆的最后几年，袁世凯还筹划在组建消防警、水警、铁警、便衣等专业警种。他的规划，也在大体上成为了民国时期警察制度的基础。

而在攫取了革命果实之后，袁世凯就顺理成章地直接在全国推行自己的警察制度构想。此时除了上述的一些警种，还有增加了维持矿区治安的矿警。

▲民国时期出现的女子警察

二、警种更多，装备更好

到了南京国民政府时期，又出现了女子警察、税警、渔业警察、公路警察、治安团以及臭名昭著的特务警察等警种。这当中，我们细说一下直属财政部的税警和地方上的治安团。

前者在宋子文的一手督办下，最终发展成了下辖4个步兵团、特务营、步兵炮连、通信连、辎重连、卫生队、总团医院等部的”税警总团”。其规模堪比一个中央嫡系师，装备也是清一色的进口武器，如M1932毛瑟手枪、1924式毛瑟步枪、ZB26轻机枪和马克沁重机枪等各式轻重武器。配属的军官也多为有留学经验的青年才俊，其中便有后来在缅甸大放异彩的孙立人将军。

▲孙立人（后排左一）在税警总团时期的照片

后者，名义上是负责地方治安的武装部队，实质上却是镇压革命的工具。当时一个省按规定设一个保安处，该处下设一般三至四个保安团，团以下设四个营级建制的大队，大队下辖三个连级建制的中队。每个地方的中队人数不等，少则十来人，多则几十上百人，全看地方实力和人口。其装备的武器也与军队无异，一般为步枪和手枪，实际负责人多为是军队军官。

这一配置并非个例，实际上中国近代的警察与军队难以区分，一些地方军阀甚至就直接让军人脱下军服换警服充当警察。除了租界的巡警，大部分警察所配的武器也就与同地区的军队无异，甚至比肩精锐正规军。如辽宁一地1923年统计，当地警务处给各县警队发放汉阳造七九步枪、三八步枪、手枪共2559支，子弹333万多发。东北易帜后，盖平县(今盖州市)立即增设炮队，辖两门迫击炮，炮兵41名。

▲民国警察旧照，图中两位警员配的便是驳壳枪

三、劣者偷鸡摸狗，志者抵御外侮

那么，这些拥有与军队无异的武装的民国警察，又有何功绩呢？很遗憾，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与军阀土匪无异。鸡鸣狗盗就不说了，还会被拉去镇压革命。

当然，他们之中也不乏时代的善者。在当时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如东北一地的警察厉行禁烟禁毒，打击水匪；京城的警察厅肩负起了京津地区的治安之外，还肩负了公共卫生、消防、扶贫济困等社会工作；广州一带的警察严厉打击”卖猪仔”的人口贩卖行为……

以上种种是对内的表现，民国时期的警察在抵御外侮上也有着可歌可泣的事迹。如上文提到的税警总团，曾辗转多地，两次投入到淞沪战场上对日作战。

在1937年的淞沪会战中，该警队多次与日军正面交火。当年10月26曰，日军进逼苏州河，退防此地的税警2团、4团、5团严阵以待。在之后数日的交战中，他们将士一心，一共击退日军7次强渡。

可惜的是，日军依旧在31日夜偷渡刘家宅得手。为堵住阵地缺口，第5团团长丘之纪率部前去夺回刘家宅，却在战斗中壮烈牺牲。如丘团长这般身先士卒而阵亡的军官，税警总团在此次会战共有190名。整场会战下来，税警总团共计阵亡4333人，伤1.5万余人。随后该部队历经缩编，在其编余人员基础上组建新编第38师开赴缅北，在孙立人的麾下他们将在异国上威震日寇。

再往前求索，还会发现比之更为悲壮的一支警察队伍，那便是辽沈警察。他们可以说是张大帅为少帅留下的，最为忠心的一支队伍。在”九一八”事变前夕，辽沈铁路警察系统早已接到情报，并要求各警署警员一律在岗，如有日军挑衅立即还击。

▲影视剧中的黄显声

事变发生当晚，东北军严格准守令没有抵抗，而身兼辽宁警务处长、沈阳市公安局局长的黄显声却毅然下令该市所有警察持枪上街，抵抗日寇。

黄显声与这批警察虽明知自己是孤军奋战，但依旧手持轻武器与日军爆发激烈的巷战。最后在弹尽粮绝之际，不得不转移他处，拉起了抗日义勇军的大旗。这并不是个例，而是整个辽沈警察队伍自发的共识。

事变发生时，皇姑屯车站尚有120列军事物资火车。为了不让这些物资落入敌手，该站点的铁警一边守卫车站，一边即刻安排铁路职工将客车与军列混挂，即刻启程发往关内。可惜的是，这批物资最终也没能全部转移走。当各车站的铁警们关上一列列火车车门，目送手足同胞涌入关内时，却将自己留在了车站。他们代替那些本应守护此地的军人们，为身后来不及告别故土的乡亲们筑起了最后一道肉身长城。

▲”九一八”事中被俘虏的参与抵抗的沈阳警察

就在车站的铁警们尽力发车的时候，市内的警察们也浴血奋战到了天亮。19日清晨，依旧有稀疏的枪声从南市警署传来。当天下午，在所有列车发出后，车站的铁警们听闻撤离军人带来的消息，立刻前去支援南市警署的兄弟。令人倍感悲壮的是，牵制了日军一整夜的20余名警察弟兄，早已在弹尽粮绝之际殉职在岗位上。

正是因为东北地区原本的警察自发参与了抵抗组织和运动，才极大地充实了东北义勇军的力量，并为之后的东北抗联输送了一批可靠的战士。也正是这一支在白山黑水间长期抗争的力量，支撑着东北民众的故土光复希望和皇化洗脑政策之下的国族认同。

▲后世所绘的黄显声及追随他的警员

粗略地遍览民国警察这一群体，我们会发现，在时代的洪流与荆棘之中，他们当中的一些人选择了耻辱地背叛，一些人选择了自保地妥协，但是也有一些人选择了英勇地抗争。这一群人的众生相，是那个时代芸芸大众的缩影，又是我们得以立体地认识那个时代和那些故人的一个视角。

参考资料：

1、《”九一八事变”中的辽沈铁路警察》，樊勇

2、《北洋政府时期京师警察厅研究》，丁芮

3、《民国时期辽宁治安体系的构建与九一八事变后义勇军的兴起》，张志建

4、《袁世凯与近代巡警制度》，王飏

5、《晚清时期中国近代警察制度建设》，夏敏

6、《民国时期的税务警察》，徐志

7、《财政部长宋子文一手打造税警总团：不是正规军的精锐武装》，胡博

8、《南京国民政府时期警政制度研究》，贾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