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诗经》里的这首诗,短短32个字30个字是重复的,却满是讽刺

《诗经》解读第81期
《国风·鄘风·鹑之奔奔》
鹑之奔奔,鹊之彊彊。人之无良,我以为兄。
鹊之彊彊,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
注释
①鹑:鸟名,即鹌鹑。奔奔:跳跃奔走。鹊:喜鹊。彊彊(音疆):翩翩飞翔。奔奔、彊彊,都是形容鹑鹊居有常匹,飞则相随的样子。
②无良:不善。我:“何”之借字,古音我、何相通。一说为人称代词。
“急子,你听到了吗?忠义之士们,他们又开始骂了。我其实听得懂的,她们骂我畜生不如。我听得懂的,不过我能怎么办呢?是一头撞死为表贞洁?可是我这贞洁该为我的那个夫君而守,你?还是你的父亲?你们是死者长已矣,而独留我活者且偷生。这卫宫里的三百六十日,我日日煎熬,这又该怎么说呢?”宫墙柳,玉搔头,春日的卫宫里无端飞过一只喜鹊,有细细的哭声传出,细听只道“夫人没了”。
“卫之宣姜,谋危太子,欲立子寿,阴设力士。寿乃俱死,卫果危殆,五世不宁,乱由姜起。”
她的故事流传了千年,可却也真真实实的被骂了千年。无论是乱世女子无故受牵连无可奈何也罢,还是她当真德行有失水性杨花也罢,历史的功名簿上却是那样真真实实地堆满了关于她的丑闻。嫁公公,再嫁庶子成了她身上永远也洗不清的污垢。
《新台》《君子偕老》每一篇都是对她的讽刺,而《鹑之奔奔》则更是对她的放肆谩骂。都说盛世需要美人点缀,乱世需要美人顶罪。她作为乱世里的一代美人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一朵四处飘零的桃花,“花开花落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她就是宣姜,是齐国的公主。在她满心欢喜地想要嫁给自己的夫君卫国公子急子的时候,急子被卫宣公派去出使郑国,而卫宣公新台纳媳娶了原为自己儿媳的宣姜。
这是人们给她定的第一罪——儿媳嫁给了公公。而在后来宣姜生下公子寿、公子朔两个儿子。公子朔欲夺太子之位随即献计宣公,害死了急子与公子寿,宣公薨逝,太子朔即位为卫惠公。卫惠公即位后,太子伋和公子寿各党羽为两位公子报仇,于是不久发动政变,赶走了卫惠公,立公子伋之弟黔牟为卫国国君。

后来卫惠公从齐国搬兵,齐军攻下卫国,赶走卫君黔牟,杀掉了叛乱的右公子职和左公子泄,卫惠公再次上台。为了稳固权利宣姜被迫改嫁公子伋的弟弟公子顽(卫昭伯)。此为人们给她定的二罪——庶母改嫁庶子。
说到底她始终不过是任人摆布的一个木偶罢了,是雨打梨花深闭门,误了青春的可怜人,可是生于乱世,她的美便成了罪。所以总有人会认为整个时代的悲哀就该由美丽的女人来背锅,所谓红颜祸水。
由此《毛诗序》认为《鹑之奔奔》是讽刺卫宣姜之作,后人又将公子顽增衍其中,认为第一章刺顽,第二章刺宣姜,视全诗为刺宣姜与公子顽私通之事,鞭挞他们悖逆伦常、禽兽不如,作诗者当是公子顽之庶弟卫惠公朔或公子黔牟。
第一章开头比兴。鹌鹑双双共栖止,喜鹊对对齐飞翔。而那个无耻之人我却把他尊为兄长。看似是弟弟对哥哥行为的极大不满意甚至排斥厌恶。但其实把这段以卫惠公朔的口吻说出的话是极为不妥的。因为宣姜本就是公子朔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力将其给庶兄公子顽的。听从舅舅齐僖公的计谋把亲生母亲嫁给自己的哥哥,这样说来公子朔其实比公子顽更恶臭。

第二章依旧重章叠唱。喜鹊双双齐歌唱,鹌鹑对对共跳奔。那人腐化又无耻,我竟尊他为小君。之所以说第一章刺公子顽第二章刺宣姜便因为“君”。《论语:季氏》 :”邦君之妻,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也就是对异邦人说起自己国家的君夫人就说“小君”所以这里的君就指君夫人宣姜。
两章节都以比兴手法写出动物都尚且只有一个配偶懂得从一而终,而这个人却不知廉耻,简直是畜生不如。人们刺她嫁给自己的公公,骂她嫁给自己原本丈夫的弟弟,说她畜生不如。可是却从来没有人站在她的角度想过。
她何曾不想嫁给年轻公子,她又何曾不想要美好的爱情。可是在她双脚迈进卫国的那一刻,在卫宣公看到她美貌的那一刻,她早已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她一介女流远赴他国从来都只能是身不由己。因为美貌她被卫宣公强娶,成新台之耻。在往后又因为美貌被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儿子做主嫁给原本自己丈夫的亲弟弟,她的一生从来就不敢回首。
你看呀,那个女人,动物尚知从一而终而她却畜生不如,嫁给了庶子。你看呀喜鹊。双宿双飞,而我却把这么无耻的女人奉做小君。
人们的口水一直流着就像一匹饿狼,一边垂涎美貌一边鄙夷这美貌不干净。人们不厌其烦地去拿刀杀她,以显示自己是多么的正直忠义,也是,刀不是插在自己身上就永远不会知道它到底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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